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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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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10、秋意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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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珠哄了奕琛睡着,让乳母抱了下去,正要睡觉,萧予涵推门而入。

    “陛下不是去看文嘉了吗,她日里还有些烧,可好些了?”

    “身子不舒服,刚开始吵得厉害,后来我抱了会儿,好了一些,已经睡下了。淳贵嫔怕她这一夜还要闹,会睡不安生,让我先回来了,我明日下朝再去看她。”

    乌云珠微微一笑,“淳贵嫔年纪不大,人却这样懂事,陛下可要对她好一些,还有宜妃,她母亲去世了这些日子正伤心不已,文昭正在学话呢,你都不去看看!”

    宫里自来最会对皇帝撒娇撒痴的就是青贵嫔,还有和淳贵嫔一起进宫的柏淑媛,倒不是说有什么惹人不快的,只是会吵会闹的女人总是得到的关心多一些,青贵嫔娇柔可人,特别看到和她一起进宫的宜妃已经有孕生女,更加变着法的想留住皇帝。

    湘贵嫔和煦贵嫔到底出身高门,皇帝对她们尽管不算宠爱,也不冷待,已经晋封湘妃和煦妃,而像淳贵嫔宜妃这样不争不响的性子,总是吃些亏,也可能因为膝下有女,她们已经心满意足。

    嫔妃之间争风吃醋吵闹是常有的,到底性子狠毒的不多,也不是真的有什么过不去,只为了“陛下昨日来我这里喝茶,夸我种的山茶好”,或者是“陛下说了,还是我穿橘色最好看”……诸如此类,有些口舌。

    这些年生死沉浮,萧予涵的情意已经深深扎根在她心里,乌云珠能让皇帝万里追寻,正婚为后,又生下了皇子,只觉得老天已经待她太好,不再有任何的不知足和索求,也已过了这样儿女心眼的时候了。她亲身经历过魏家之祸,也希望皇帝能多几个子女,维持住萧家皇朝的昌盛。虽然只要下面不闹出事就不去管,可她总会替那几个安安静静的多说几句。

    萧予涵摇头,“你又来了,我前几日不都在吟香殿吗?文昭最,我最偏疼。”

    “偏疼什么,连名你都还没给她取呢!陛下,你就是太忙了,做不完的事,她们整日都见不到陛下的人!”

    萧予涵笑,“名么,我已经想好了,等文嘉病好了,你把她们叫来聚一聚,再赐名。”

    “想好了?陛下取了什么名?”

    “茗伊,宜妃爱茶,香茗伊人正适合。宜妃倒是个有脾气的,前几日他哥哥还说,家里几个妻妾闹腾,母亲的身后事上口角,被她回去自上而下一顿数落,呵呵。可我瞧着文昭将来定是性子和婉,笑起来真是甜。”

    “宜妃自然有脾气,那年魏皇后打她的宫女,她才进宫没多久,也不怕人,上去一把夺了宫女手里的木棍……”乌云珠叹气,也不愿意多谈旧人,说道:“陛下的名起的真好,宜妃会喜欢的。公主们将来一定个个都是美人,和睦都十四了,都长成大姑娘了。唉,再过两三年,也该找婆家了,到时候贵妃定舍不得。”

    “我不敢不用心,等等皇后娘娘又要埋怨我,朕这个‘至尊至贵的香饽饽’,总是不够分!”

    她“噗嗤”一笑,想起当年两人梅园初遇的情景,温馨无限。

    “自然是不够分的,我是希望你别太累,多来后宫歇歇,我有了奕琛之后你就很少去别处,青贵嫔前日说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陛下,这样不好。”

    他假意气道:“你这个皇后娘娘也太贤良淑德了一些,动不动就要把我送人,我忙,你也没多少闲!每次我来,总说自己还有事要做,想尽办法赶我走,你说说看你到底在忙什么?”

    乌云珠笑着拉起他的手,“我哪有这样!好了我不说就是了,”看他拉长了脸,忙拉拉他的衣袖,“你日日都来吧,我再不赶你,别生气,早些睡吧!”

    两人躺在床上,乌云珠替他掖了掖被子,问道:“予清要去西疆了?”

    “恩,大哥已离京两年,该回来了,我本要另派人去,予清不肯。”

    “唉,他新婚燕尔,好不容易有了仙女做伴……”她转身依偎着他,“那夜的《春江花月夜》真叫人感动,听得我心里直发酸,这么多年,他终于有了个能执他之手的人,你能不能再劝劝他?”

    萧予涵搂住她,“予清是听得进劝的人吗?西疆是我们的隐疾,虽然那金继位,看似已经安稳了,也是因为叶可在壮大,那金也要防着自家门前,再加上敬和公主当了罗英的大妃,多少规劝着。现在是太平,可以后谁也说不准,还有很多我们不可不防的地方。而且予清执意要去,也许是因为还有个人,只有他对付的了,你我心里都明白。”

    乌云珠吃了一惊,“她还没有罢休吗?到底还要怎样才够!”

    “你别担心,没有什么事,那金到底不是她父亲,不会任她胡来。她也不能再掀什么风浪了,只是她一门心思找予清的麻烦,我们不得不防着。本来年前就要去,因为成亲就耽搁了,予清若一直不去西疆,怕她会像几年前一样,来中原找他。更何况她若知道予清不去是因为娶了妻,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乌云珠沉默着,心里也暗暗担心。

    “那个孩子……如今也有十多岁了吧?也不知道予清他……唉!”

    “杨茂城将军的长子杨景琰,今年十三岁。我见过一次,和予清唉,和予清时候真像。予清在西疆的时候,杨将军把这孩子带来过京城,那时候还,现在大了,杨将军就很少把他带出南疆了。据说这孩子自能文能武,很明事理,在家疼爱弟妹,对父母也很孝顺,我想,他的性子定是像予清吧。”

    乌云珠点了点头,“能养在杨将军夫妇膝下,将门贵子,无忧无虑,也是幸事。”

    “所以予清当年一定要我把他送人,原先我想着,他是怕看到这孩子就想起那段西疆的往事,心里难受,后来我想想,恐怕不是。到底孩子是无辜的,叫着他爹爹,他心里也会难舍。只不过,予清担心的,也正是我担心的……唉,予清,我总是觉得亏欠他跟多。”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叹气,乌云珠忙安慰他,“别这么说,予清他都懂。他这孩子身世特殊,你不能传位给他,若让予清留在身边,娜丹岂肯罢休!到时候若拿这孩子大做文章,也不是要毁了这孩子么?我想想就怕!倒不如现在这样,让他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萧予涵没有说话,乌云珠忍不住又说道:“我知道大事重要,儿女私情是事,可总是为仙女可惜,予清已经动了心,眼看着他们能好好在一起,现在又要分开,她心里肯定很难受,娜丹的事,也不能明着告诉她,让她不安。陛下,予清的事你要放在心上,再劝劝他吧,他们两个好了,我才能真正放心。”

    “好了,别瞎担心了,他有了仙女,剩下的都看他自己了,你着急也没有用。”萧予涵吻了吻她的脸,“替这个想,替那个想,皇后娘娘,你什么时候才能关心关心我么?”

    乌云珠气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奕鸿都要成亲了,你也不害臊!”

    萧予涵搂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让她紧贴住他。

    “就算奕鸿的孩子要成亲了,你还是我的乌云珠!”

    秋日的京郊,风景最美。

    萧予清带着秦洛夕去了西山,来西山赏景的人不少,他们的外貌实在太出众,虽穿着寻常的衣服,尽量的避着人多的地方,可还是十分的惹人注目。

    他们在人少的地方坐了会儿,萧予清带着她去了半山腰上唯一的一处酒楼。

    他常来西山,掌柜早就认识了他,见到萧予清,瞬间堆起了笑脸,亲自领着他们去了二楼靠窗的房间,躬身道:“王爷许久没来了,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西山?”

    萧予清随意道:“王妃没有来过西山,今日得空,本王带她来转转,你去拿些点心茶水来吧。”

    掌柜躬身道:“是是!恭喜王爷有了王妃,人给王妃请安了……”他的声音在见到秦洛夕之后卡在了喉咙里,毫不掩饰的惊艳就这样定格在他的脸上。

    萧予清皱了皱眉,把秦洛夕挡在身后,“还不快去拿!”

    掌柜一怔,总算灵魂归位,“是是……人这就去,人这就去!请王爷王妃稍等。”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呯”的一声撞在了门上,立即转身,狼狈不堪的走了。

    萧予清摇了摇头,牵着仙女坐了下来,走过去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顿时一片明亮,微风拂面。

    “难怪你要遮着头脸才敢出门,今日一路上我也算见识了,人人见了你,都和刚才那掌柜一样,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秦洛夕微微脸红,“王爷,我遮着自己,是因为……”

    萧予清“哼”的一声,郑重的说:“再不许提那些无聊的事了,知道吗?”

    她轻轻叹气,“是!”

    两人看着外面,默然不语,各有各的心事。

    点心茶水很快就来了,掌柜亲自端了来,忍不住又偷偷看了看秦洛夕,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西山风景之美,都不如眼前这美人万一,他一看之下又差点失神,总算还记着萧予清在旁,擦了擦冷汗就走了出去,为他们关上了门。

    他的眼光倒没有什么无理和让人难堪,只是像绝大多数第一次见到她的人一样,为她的美丽震撼而已。

    人人都知道“美若天仙”这个词,可天仙究竟怎样美法,谁都没有概念,但见了秦洛夕,人人脑中冒出的第一个词,就是“美若天仙”。

    萧予清为她倒了一杯茶,说道:“你没来过这里吧?”

    “是,”她接过茶,“我很少出门……多谢王爷带我来。”

    “这个房间是掌柜专门给我留的,以后,你自己也可以来。”

    她低下了头,掩饰住眼里的酸楚,“是!”

    他都离开了,以后她一个人,还来这里干什么呢?去到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你还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明日带你去骑马如何?”

    她吸了吸鼻子,差点要掉泪,“我……谢谢王爷,我不想去什么地方。”

    萧予清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这个时候,西山最是人多,成群结对,有说有笑。

    “洛夕……”

    他话未出口,忽然隔壁嘈杂了起来,想是来了几个客人,只隔着一堵墙,两个房间都开着窗,听得很是清楚。

    萧予清道:“我们吃些东西,坐会儿就走吧,这里太吵。”

    秦洛夕点点头,为他夹了两块点心在碗里。

    隔壁几个人的声音很清晰的传了过来:

    “王兄,这次若被主事大人看中了,可别忘了我们这几个知己好友呀!”

    那王兄说道:“刘兄别说笑了,有志馆人才济济,哪轮得到兄弟我啊!”

    先前说话的那人又说道:“王兄莫要谦虚,前日主事左秋圣左左大人亲口夸赞了王兄才思慧敏,明日答辩大会再去,只要王兄好好应对,还不水到渠成吗?”

    第三个人的声音附和道:“刘兄说的极是,等王兄加官进爵,我兄弟二人定要在春满楼为王兄你摆下一桌,让花蓉姑娘抚琴陪酒!”

    那刘兄说道:“花蓉姑娘可不是谁都请得动的,上次陈都卫带了我们去,大把的银子奉上,她连见都不肯见!”

    那王兄惊讶道:“哦?不过是个歌姬,居然这样大的架子?”

    那刘兄道:“王兄有所不知,花蓉姑娘人如其名,貌美如花,才艺出众,最难得的是卖艺不卖身,多少名门公子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想纳她入门,可她就是对谁都不屑一顾。”

    那王兄哈哈一笑,说道:“我说这歌姬是深谙此中之道,知道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清高,他们越是趋之若鹜!”

    那刘兄道:“王兄说笑了,等你见了花蓉的面,保不齐也成了贱骨头呢!”

    三人一起哈哈笑起来,那王兄道:“那二位兄台倒真要带弟去见识见识,看看这花蓉到底是怎么个千娇百媚法。”

    第三个人说道:“我也只见过花蓉一面,的确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听说很多达官贵人想给她赎身,她都不肯,天下只有一人,才能让她笑脸相迎。”

    “哦?”那王兄好奇起来,“崔兄说的是谁?”

    那刘兄接道:“我也有所耳闻,听说恭亲王常去春满楼听曲,花蓉钟情于恭亲王,一心想侍奉左右,但恭亲王只说为她赎身,还她自由,没松口接她进王府。”

    那崔兄道:“本来那花蓉还有些希望,现在我看是难了,谁都知道恭亲王新婚,恭王妃人称‘仙女’,据说堪称是咱们中原第一美人,到底怎样美法,咱们恐怕是没福气见到了。”

    那刘兄道:“弟倒是前日听冯大人提过,陛下千秋宴上,那‘仙女’当众奏曲,在场之人无不倾倒,连冯大人这样从不看重女色的人,说起这恭王妃来,都回味无穷,倾慕非常。”

    秦洛夕的脸已经一阵红一阵白,都快坐不住了,双手拽紧了手帕,都不敢去看萧予清的表情。

    只听到那王兄又在说:“恭王妃的美名已经传遍京城,弟也有耳闻,只听说她嫁给王爷的时候已经是双十的年纪,怎么这样一个美人,先前无人问津呢?”

    那刘兄道:“王兄是外乡来的,不知道这事,恭王妃未嫁之时,是秦元厚将军之女,只听说她生来便有沉鱼落雁之貌,很不寻常,自稍稍接近她的人,都非死即伤,人人近而远之,更别说娶她为妻了。”

    那崔兄道:“这事我也听说过,到底咱们恭亲王不是寻常人,敢娶她为妻。”

    那刘兄笑道:“恭亲王自然不是寻常人,他十年前平定边疆,踏遍大江南北,什么妖魔鬼怪镇不住,还会怕一个女人?”

    那崔兄道:“那是,从前连皇后娘娘,他都敢和陛下去争……”

    那王兄“嗯哼”的一声咳嗽,阻止了那个崔兄的话,说道:“如此说来,花蓉的念想岂不是要落空?”

    那刘兄道:“那倒也未必,本来以花蓉的身份,也不可能当王妃,恭亲王娶亲归娶亲,若还是喜欢她,随时随地接进王府侍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那些对花影有意的人都不敢贸然对她无礼,若得罪了恭亲王,那可就不好看了!”

    那崔兄道:“唉,英雄配美人,恭亲王英雄盖世,天下女子本就心向往之,‘仙女’也好,花蓉也好,他统统要了,也不嫌多!”

    秦洛夕再也听不下去,猛地站起来,看到萧予清居然还是气定神闲的喝着茶,咬牙说道:“我不想吃了!王爷,我要回家了!”

    她扭头就跑,萧予清也不拦她,跟在她身后走出了酒楼。

    跑了一阵,来到了一处枫林边。

    这里没有人,放眼望去,红枫似火,她喘着气,停了下来,心里堵得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计较什么。

    “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越跑越远了?”

    她回头,“我……我……”

    萧予清就站在她身后,枫叶随风而落,有几片落在了他们中间,秋意正浓,美景如画,可她浑身的难受。

    她在为什么难受呢,是那几个闲人口中的花蓉?是他们说起她那些让人惊奇的往事?是吗?

    不不,都不是!她的心好慌,所有的一切,只为了他即将离开。

    她低下头,“我跑得太急,忘了看路,王爷,我们回去吧。”

    萧予清走近她,“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么?”他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比如,你想去春满楼看看什么的。”

    她的心猛跳,“我不想去!”

    萧予清轻轻一笑,两手一用力,搂紧了她。

    她靠在他身上,只觉得再也没有力气,“你……你听了那些话,不生气吗?”

    他放开了她,牵起她往前走。

    “生气啊,我正想去教训教训他们,你这样走了,我只好跟你出来了。”

    她信以为真,嗫嚅着,“……是我不好!”

    萧予清叹了口气,正色道:“这些话我听得太多了,若要去计较,能计较的过来吗?无聊之人的无聊之语,听过算过,不用放在心上,你也要这样,不要为别人的几句闲话影响了自己。”

    秦洛夕一呆,她见过生气的,强硬的,冷漠的,悲伤的,玩笑的萧予清,今日这样舒朗随性的他,又是另外的一番面貌。

    “可他们说你……把你说的好像一个好色无道的人,你也不生气?”

    “我只听到他们说我的媳妇是中原第一美人,其他都不记得了。”

    她蓦的脸红,看着他笑笑的嘲弄的表情,“我的媳妇”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实在心里甜甜的,忍不住微微一笑。

    萧予清如释重负,“丫头,你终于笑了。”

    她一愣,那暂时被遗忘的离愁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忍不住撇了撇嘴。

    是啊,花蓉也好,还有她不知道的谁谁谁也好,他都要走了,她还介意什么呢?

    她的心思萧予清看到了,也感觉到了,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握紧了她的手。

    萧予涵把萧予清叫进宫喝酒,差不多要走了,萧予涵说道:“予清,西疆你不是非去不可,你的仙女,你真的舍得?”

    萧予清苦笑道:“这几天,我是一直在犹豫。”

    萧予涵笑,“你舍不得她,予清,总算你肯说这句话。”

    “可西疆,我非去不可!”萧予清认真的说道:“我若不去,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希望我这次去,能彻底的解决好这件事。”

    “你已经放过她很多次,这件事没有什么道理好讲,你自己看着办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再劝你了。”

    萧予清还未说话,乌云珠推门而入。

    “陛下不劝,我也要劝!”她有些着急,“抱歉!予清,我正要来找陛下,在门口听到你们在说话。我知道你们都不想我管你们的事,我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可是予清,洛夕她,你真要让她一个人守着王府,和你分开几年吗?前日她来,我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连我都心疼了,她对你怎么样,你看不出来吗?”

    萧予清沉吟不语,乌云珠看了眼皇帝,别过头说:“那日她在我房里换衣服,我知道你们还未有夫妻之实,本来我很担心,可你们的《春江花月夜》,又让我觉得我已经再不用为你担心了!予清,如果你非要去西疆,那就带着她吧!你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几年后你回来,又要重新开始吗?她对你,还能像现在一样只有爱,没有怨吗?”

    “带着她?”他摇头,“不可以!”

    “怎么不可以?!你到底在怕什么?!”

    萧予涵拉住她,“乌云珠,别逼他了,随他吧。”

    乌云珠气道:“我怎么是逼他?你们……萧予清!你们成亲之前我就把凤血镯给了她,可她从未戴过,她是不敢戴啊!因为连你是不是喜欢她,她都不敢确定!你还是这样不懂女人,你让她整天都不能安心,整天都患得患失,整天都在猜你的心思!你让她难过又无奈!

    你觉得你做的事是为她好,就真的是为她好了吗?女人要的不是这样的保护,而是和心爱的人同甘共苦,朝夕相伴!你和洛夕不是大哥大嫂,你们不一样!今天你还敢说一句,你没对她动心吗?你如果就这样抛下她,这些时间的分离会是这辈子补不回来的伤,我保证你将来会后悔莫及!”

    萧予清心底震动,乌云珠的话直如响雷,一下子劈醒了踌躇中的他。

    “你倒是会说,”他掩饰着对她冷哼,“那你当初又怎么离开皇兄,一直躲着不回来?你怎么没有和皇兄同甘共苦,朝夕相伴?”

    “你……你说什么!”乌云珠呆了呆,被他用话堵在那里,有气发不出来。

    萧予涵在旁边差点笑出了声,“好了,你回去吧,别气她了。”

    萧予清微微一笑,行了礼走了出去。

    萧予涵搂住她,“我说了你不用担心了吧,这仙女可不得了,不声不响就把我们英雄了得的恭亲王收服了。”

    乌云珠恨恨的直跺脚,“好心没好报!真是气死我了!”

    萧予涵笑了出来,伸手搂住了她。

    十几年了,直到今天,他终于感到他们三个人,能这样各自幸福,往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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