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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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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5、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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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日苗若樱出事到现在,这些天她一直没有出门,萧予清依旧像以前一样,人影也不见。

    这天她到秦家看了看父亲,回王府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管家成贵在门口接她,“王妃吃过饭没有,奴才去准备。”

    她摇摇头,“我吃过了。”

    成贵道:“是!王妃还有什么吩咐吗?”

    她本想说没有,转头看了看轿子,忽然说:“我想学骑马,府里有谁能教我吗?”

    成贵呆了半天,回道:“这个……这个么……”

    秦洛夕微微一笑,“没关系,若是为难就算了。”

    成贵因为她的笑直楞了一会儿,惶恐道:“不不为难!王爷吩咐过,王妃想要什么,奴才都要给王妃办到才好。这骑马嘛,奴才的老婆倒是会,王妃若是不嫌弃,明日奴才就让她来带王妃去学。”

    她高兴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其实成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从这个天仙似的王妃嫁进王府,王爷虽假意不见面,不关心,可三番五次的交待要什么给什么,办不到的就告诉他,他来解决。其实他早看出王爷心里是在意她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硬是不去亲近她。

    当然了,这个王妃好说话到从来没有提过什么,今天忽然说要学骑马,这还是第一次有要求。

    成贵擦了擦汗,“是!王爷在军营里,今晚不回来,王妃早些休息吧。”

    她笑容顿住,他就是回来,也和她无关吧。

    第二天她起了个早,跟着成贵的老婆向春出了府。向春三十左右的年纪,是个颇有些英气的女人,以前娘家是专门养马的,她的马上功夫倒真是十分的好。

    秦洛夕这样娇柔美貌,向春为难道:“王妃这样娇贵的身子,若是摔了可怎么好,真的要学吗?”

    她坚定的点点头,“我要学!别看我身子弱,摔了我绝不喊痛,你放心教我就是,若有不对的,你尽管说!”

    向春立时三刻就喜欢上了这个美若天仙,又没有什么架子的王妃,给她挑了一匹不高大又温和的马,带她去了一片空旷的草地。

    天黑的时候她们回到王府,秦洛夕的样子已经惨不忍睹,好不容易休息了几天已经恢复的身体,又叫嚣着对她直抗议。

    她今天已经摔了十几跤,浑身都是淤青,手臂擦破了,身体也快要散架了,向春见她摔跤,又心疼又担忧,直劝着她不要再学,可她却咬牙练到了天黑。

    成贵跟着,向春扶着她回来,她一瘸一拐的一边推门而入,一边喊着:“芝兰,玉树,红梅!你们快……给我准备水,我累死了脏死了,要好好洗洗!”

    屋子里萧予清正拉长着脸坐着,她吓了一跳,呆在那里,“王爷!”

    他站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两眼,冷声道:“你干什么去了?”

    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已经乱七八糟,有些窘迫,“我……我去学骑马。”

    他重重哼了一声,向成贵说道:“你是怎么办事的,让她弄成这个样子!”

    成贵夫妻俩吓得立刻跪了下来,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萧予清生气,两人谁也不敢讲话。

    秦洛夕忙向前一步,急急忙忙的说:“不不,你不要怪他们,是我要成管家找人教我骑马,你不要怪他们,你……你不要生气!”

    他依旧怒气不减,“学骑马,能学成这个样子,这是怎么教的?”

    “唉,”她连忙又解释,“不是向春教的不好,是我自己太不中用,她说了好多遍,我就是拉不住它,坐不稳,才会摔下去……明天!明天我一定会好好的学,不会再这样了!”

    “明天?”他瞪她,“明天你哪里也不准去,好好待在这里!”他转头,“你们两个出去吧,不准再教她!”

    成贵和向春立即磕了个头,“是!王爷!”站起来飞也似的退了出去,给他们关上了门。

    秦洛夕着急,“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她教我了?”

    萧予清冷冷道:“照你这个样子学下去,不出三天就摔得没命了。”

    她难得固执的争辩,“我不怕!我不怕摔跤!”

    他气道:“你学骑马干什么?无论你要去哪里,出门回家,都有轿子!”

    “我不要坐轿子,”她眼泪汪汪,“我……我知道我很没用,可我想学!我想……我不怕摔跤,你让她教我吧!”

    “不行!”他说着就朝外走,到了门口停住脚步,“别再折腾了,好好洗洗歇着!”

    他再不看她,大步而去。

    秦洛夕又是伤心又是委屈,眼泪滚落。

    萧予清让成贵给她叫了大夫来看,她也不肯,自己闷闷不乐了几天,身上的痛倒是好多了,可心里还是憋屈着,不声不响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这天她正在绣花,成贵来了,说道:“王妃,王爷请您去呢。”

    我不去!她差点冲口而出,可她到底是温柔的秦洛夕,不是倔强的乌云珠,不愿意跟他赌气,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知道了。”

    成贵捧着一个盒子,“王爷说,这是给您做的骑马装,让您换上再了出去!”

    “什么?”她呆了一呆,接过成贵手里的盒子,一颗心“砰砰”直跳。

    “哦……哦,好!”

    这是一身粉紫色的漂亮的骑马装,她看着手里的盒子,简直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萧予清正在那里喝茶,仙女就像一阵风飘到了他的眼前,“王爷,您叫我。”

    他斜眼一看,就定在了那里。仙女不是脸蛋长得美,她整个的人都是美的化身,无论穿什么,都能叫人看到忘记自己是谁。

    “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恩,”她心的看着他,“都好了。”

    “走吧!”他放下茶碗。

    “去哪儿?”她连忙跟上。

    “你不是要学骑马么?”

    “是!”她甜甜一笑,“谢谢王爷!”

    他很用力的才能收回看她如花笑颜的目光,带她去了马场。

    秦洛夕看到他牵着思远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不是让别的人来教她,而是他自己,她傻住了。

    “再让向春教你,你摔掉半条命不说,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学会。”

    这是他对她说的,所以,他要亲自教她骑马,她再一次有些难以置信。

    “上马。”萧予清的话打断了她的呆愣,她看着比她人还要高一些的思远,踌躇着无从下手。

    萧予清直叹气,“你抓住它的鬃毛上去!”

    她连忙集中精神,“是!”

    他拿着缰绳,看着她狼狈不堪的爬上思远的背,直在那里摇头,“你别紧张,你紧张了,思远能感觉到,它也会紧张起来。”

    她满脸通红,“恩!”

    老天,她不是怕思远,也不是怕摔才紧张的,是因为他在旁边啊!

    他走过来牵着思远慢慢走,“先让它走一走,适应你。你骑过它两次,它已经认识了你,马也是有感情的,如果它熟悉了你,认定了你,就会服从你,特别是像思远这样的马。你先要稳住自己,腿记得夹紧它,脚踩住,重心放低,别摇摇晃晃,你手里的绳子,是控制方向的,不是为了你自己不掉下去,所以别拉的太紧,它会不舒服。”

    她用心的听着,“是!我记住了!”

    他停住脚步,放开了手,“你慢慢的自己走走,记住别用力,别让它跑起来。”

    思远特别的高大,不像她前几天骑的那匹马,若她从思远背上摔下去,只怕就不止摔掉半条命了吧。她深吸口气,开始照他说的做,稳了稳身子,轻轻催着思远往前,他跟着几步之内,并没有真正让她一个人开始。不知是他特别会教,还是他在旁边她特别安心,没有一会儿,她就不再摇摇晃晃,整个下午,只有一次她差点摔下马,也被他及时搂住,没有着地。

    晚上她欢欢喜喜的回到王府,成贵见她笑容满面,居然身上没有挂彩,也是暗暗松了口气。这仙女一样的王妃,别说摔得浑身是伤,就是不心碰痛了一下,都要让人心疼,难怪那天王爷会大大的生气了。

    一连几天,他都带着她出去骑马,他只是用心的教她,什么闲话也不说,她也用心的学着,不敢想太多。

    她的马基本已经骑的很稳,除了策马飞奔,慢走,停下,转弯,她都已经学会,她无比知足,心里充满了感激,还有说不出的欢喜。

    能这样和他独处,真好!虽然他一直板着脸,气定神闲的假装不在意,可她知道,他在关心她。她不允许自己太自作多情,可每次她不心快要掉下,他总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稳住思远,扶住她,若不是他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她,怎么能做到这样呢?

    学骑马很累,可是这天一早,她却爬了起来,到了马房,不顾马夫的瞠目结舌,自己提了水,拿刷子给思远洗澡。

    挽起袖子,露出粉藕一样的半截手臂,在清晨的阳光下,她不会想到她的样子有多耀眼。

    她轻轻摸了摸思远的脸,又看着它的眼睛,温温柔柔的说道:“思远,这几日实在辛苦你了,都怪我实在没用,你千万别嫌弃我,我帮你洗澡可好?”似乎连思远也已经被她的美震慑住,任她摆布,听话异常。

    思远是大宛国进贡的纯种汗血马,特别高大,和别的马在一起真有鹤立鸡群的感觉。各处进献给萧予涵的宝马无数,萧予清独独挑中了思远,可见它的不凡。

    萧予清去的时候,她浑身是水,正刷的满头大汗,门口站着马房的两个看护和几个丫头,动也不动的伸长了脖子,偷偷看着里面,看到萧予清来他们吓了一跳,连忙行了礼一哄而散。

    他走进去,“你在干什么?”

    她气喘吁吁,“我在给它洗澡,王爷不是说,马也是有感情的么,我想亲近亲近它。这几天它一定累坏了,可它却没有生气,一次也没有把我摔下去!”

    一贯醉人的笑,加上温和的女人味十足的柔软,萧予清觉得自己的心都不自觉的漏跳了几拍。

    她浑然不知,继续说:“我给它洗一洗,就当给它赔不是。”

    因为用力刷马,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鼻尖上有晶莹的汗珠,袖子卷起,薄薄的衣裙差不多都湿透了,正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魔女一样的身段。以她稍稍有些纤弱的身子来说,胸前的浑圆丰腴实在惹人遐思,加上纤细的腰肢,笔直的长腿,正在他面前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仙女不是白叫的,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真正无处不是美。

    萧予清想起那日她在他怀里沉睡,他搂着她的感觉,只觉得呼吸也要停滞了,直直的看着她说不出来话。

    秦洛夕根本不了解男人这样的眼神有什么含义,笑笑说道:“王爷等等,我马上就好了。”

    萧予清差点又沉溺在她的笑容里,哼的一声,“你这点力气,根本洗不干净,我来,你回去吧。”

    他跟别人说话那么温和随性,可对着她,却总是又严肃,又凶恶,唉,她不自觉的又要气馁。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从一个人住,什么都做的来,我力气,可我不是不会洗。”

    萧予清走到她旁边,拿过她手里的刷子,“衣服都湿了,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去换!”

    她一呆,朝自己身上一看,衣服是湿的有些不像话了,这个样子哪里还像个端庄高贵的王妃?不敢再反驳他,连忙跑回了房。

    几天的骑马,虽然累得很,可她却觉得特别的幸福满足,慢慢的他和她说话也多了起来,不再冷冷的不理,若能一直这样下去,她傻气的想着,就算永远学不会,她也愿意。

    这天他们牵着马回来,夕阳只还有一丝余晖,没有走几步,天马上就暗了下来,初夏的夜,郊外的路上渐渐繁星点点,说不出的柔和宁静。

    这样和他并肩走着,身上的疲累已经丝毫感觉不到,秦洛夕只觉得无比的知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还是这样一个可望不可求的人。

    “王爷,谢谢你肯这样教我,可惜我不是个好学生,耽误了你这许多天的功夫,还是没有能骑好。”

    佳人在侧,一边的萧予清也感受着这样许久没有过的宁静时刻。

    “你还不算太笨,孺子可教。”

    她轻轻一笑,“都是王爷教的好,思远也好。”

    萧予清怕自己会忍不住贪看她的笑,头往另一边看去,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学骑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人,真是自讨苦吃。”

    她脸上热了起来,“我我”实在说不出口,可心里却诚挚无比的在回答他:你是大将军,大元帅,我若连马也不会骑,岂不是更加配不上你么?

    好在他也不追问下去,只说道:“这些日子我也没问你,在王府住的可还习惯,下面的人有没有不周到的,有什么事,你只管说,不用顾忌。”

    她忙点头,“我很好,他们都对我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洛夕,那天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酒后胡言,让你难受了。”

    她脚步一停,只觉得差点要掉泪,无限温柔的回他:“王爷,你说的是哪一天,我早就忘啦!”

    他也脚步一缓,心里的波澜正不知不觉的扩大。仙女和乌云珠截然不同,她浑身都是阳光,没有丝毫的尖锐和棱角,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

    他们静静的继续走着,秦洛夕满心的感动欢喜,他不再冷漠,不再不理她,不仅亲自教她骑马,还对她解释,她忽然勇气倍增。

    “王爷,我想学骑马,是因为……”

    话未说完,忽然横里出来了三个人,一眨眼的齐齐跪在他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喊道:“王爷饶命啊!求王爷饶命吧!”

    萧予清下意识的把秦洛夕往身后一挡,脸色一沉,“谁放你们出来的!你们还敢来求本王!”

    其中一个男人磕头道:“我们自知犯下死罪!可请王爷念在我们跟随王爷多年的份上,能开一面!”

    萧予清冷冷道:“就因为你们跟随本王多年,更该知道本王的脾气!回去好好领罪,别在这里浪费口舌!”

    三个人还在不停的求他,可他就像一座打动不了的冰山,秦洛夕看的不忍,可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站在一边不吭声。

    萧予清转头向她,“你先回去。”

    她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是。”

    经过那三个人身边的时候,原本跪着的一个人忽然的起身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猛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大喊道:“萧予清!既然你无情无义,今日别怪我心狠手辣!横竖是死,就让你这如花似玉的王妃给我们兄弟几个陪葬!”

    另外两个人一呆,一个站起来站到了他身后,另一个害怕的叫道:“大哥,快放开王妃!你疯了!”

    秦洛夕猝不及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咙被扼紧,根本说不出话来。

    萧予清吃了一惊,吼道:“邱立!本王警告你,赶快放开她!你一错再错,还敢挟持王妃!”

    那邱立知道萧予清的本事,本来三个人商量着要逃,可又怕萧予清找到他们,到时候死得更惨,才动了念头来求饶,没想到他根本不为所动,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强硬道:“你答应放我们三个走,我就放了王妃!否则,否则我就掐死她!”

    他手上微微一用力,秦洛夕已经要窒息,脸色惨白,连叫也叫不出来。他身后的两个人一向对萧予清敬若天神,这时候骑虎难下,都已经骇呆。

    萧予清心里猛地揪紧,再也装不了冷静,往前一步,指着他大声道:“放了她!你敢伤她毫发,本王立时要你命!”

    邱立到底怕他,往后退了退,恶狠狠说道:“王爷新婚,咱们只听说恭王妃人称“仙女”,美貌赛过西施,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假!难道王爷要拿我们的命,换你这娇滴滴的仙女的命吗?王爷舍得,我也下不去这手!可王爷若硬要我们兄弟几个的命,我们只好让王妃一起死!”

    萧予清看着气若游丝的秦洛夕,再不犹豫,“快放开她!你们……滚吧!”

    邱立难以置信,想不到萧予清能如此爽快的放他们离开,结巴道:“王爷,王爷说的是真的?”

    “本王岂是言而无信之人!今日放你们走,你们最好安分守己,求神拜佛别让本王找到!还不放开王妃!立刻滚!”

    邱立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左右看了看,忽然松手把秦洛夕往旁边狠狠一推,和其他两个人飞快的消失在黑暗中。

    秦洛夕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萧予清奔了过来,不再刻意冷漠,着急的一手扶起她。

    “洛夕!洛夕!你怎么样,没事吗?”

    她想说话,可“咳咳咳”的咳嗽着,一时缺氧未恢复,根本说不出来。

    萧予清阴沉着脸,立马抱起她,奔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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