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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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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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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真宁公主等几个公主都来看望过她,大家聊了几句养儿之道,说起自己怀孕时的情形,都十分高兴。

    这日程绘雪带着亦沁,和萧予漠的第二个儿子,两个侧妃冯妃和刘妃也一起来了,也带来了冯妃生的萧予漠的女儿文悦郡主,冯妃和刘妃也是当年和乌云珠一起的秀女,被皇帝赐给了萧予漠,大家都见过面,相谈甚欢。亦沁给乌云珠见过礼,就一溜烟去找奕鸿玩了,文悦郡主第一次进宫,处处好奇,冯妃和刘妃带着她去了院子里玩。

    乌云珠与程绘雪面对面静静的坐着,往事随风,两人相视一笑。

    “还没有恭喜王妃,又添了世子。”

    程绘雪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感慨道:“多谢皇贵妃。我也没有想到,我还会有这个孩子,还能抱着这个孩子坐在朝阳宫里,与你谈笑风生。”

    乌云珠看了看那个孩子,方面大耳,白白净净,长的很像萧予漠,不禁很是喜欢,伸手想抱,程绘雪说:“这孩子快半岁了,正爱动爱闹,我怕他伤着你,还是让乳母抱了出去玩吧。”

    乌云珠点点头,笑道:“这孩子长得真像王爷,取名了么?”

    程绘雪不无遗憾的说道:“还没有,王爷出发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已经有了孩子,我怀他生他的时候,王爷都在西疆,我想等他回来再取名。”

    乌云珠叹息道:“王妃,你辛苦了。”

    程绘雪释然一笑,“我怀亦沁的时候,王爷也在西疆,总算在我生他之前赶了回来。我已经习惯了等着他,守着王府的日子,这个孩子是上天的恩赐,皇贵妃,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感谢你才好!你对我的恩情,我对你的歉疚,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乌云珠摇头,“能看到你和王爷恩爱如初,我比什么都欢喜。”

    程绘雪道:“不如请皇贵妃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王爷也必定赞成!”

    乌云珠道:“那怎么可以?给世子取名是大事,还是由王爷取吧。”

    程绘雪真心的说:“有皇贵妃给我这孩子取名,也是他的福气啊,若没有你,我想,我大概也不会有这个孩子!”

    乌云珠微微一笑,不再推辞,爽快的说道:“好吧。”她想了一想,说道:“就叫亦隽可好?隽是清华隽永之意,我见这孩子长得很是气派,就想到了这个字。”

    程绘雪一听极是喜欢,说道:“亦沁,亦隽,好!别人都说皇贵妃有学问,果然起的名字这样好,王爷也必定欢喜。”

    两人说说笑笑,很是畅快,本来程绘雪怕打扰乌云珠休息,坐了会就要回府,可亦沁和奕鸿玩的不肯回去,她便多留了会儿。

    程绘雪叫了丫头乳母们都出去,说道:“本来我生孩子王爷是想回来的,可他那时信上对我说道,现在边疆局势不好,一定要人驻守,他不能离开,所以只能留在那里。我就一直奇怪着,明明现在四海升平,西疆不是已经和我们谈和了,怎么会局势不好呢?但王爷总有王爷的道理,我也回信叫他放宽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我是妇道人家,男人的事我本不懂,可最近看到二弟回来,听人说六弟与陛下总在朝堂上争执,魏家的两个儿子又听说他们暗中调兵遣将,才明白也许有大事要发生了。

    娘娘知道么,魏丞相的儿子魏应天本来是都骑统领,可陛下前阵对魏应天明升暗贬,将他调离了都骑统领一职,改由娘娘的三哥乔祁俊任职,他本是三品都卫,都骑统领一职虽也只有二品,可权利却很大,京城的城防都由都骑军负责,听说魏应天很是不满,扬言要你三哥好看。你还是多提醒着些家里人,要他们心吧,魏家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人。”

    乌云珠暗暗心惊,三哥本就与魏家有过节,魏云天是害死沈蕙的仇人,他现在又夺了魏应天的职位。京城的城守之职何等重要,萧予涵不可能把镇守门户的人给魏家的人当,三哥尽管年轻,可他对皇帝忠心,又对魏家痛恨,实在是很合适的人选。

    程绘雪见乌云珠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忙道:“皇贵妃,你尽管宽心,他到底是你三哥,魏家不敢把他怎么样的,我本不该对你多嘴,让你烦心。”

    乌云珠心平气和的说道:“王妃的好意,我当然懂,我会告诉家里人处处心。”

    程绘雪松了口气,笑道:“对对,你只消稍稍提醒就好。朝政之事,我们还是少理会些,只要安安心心生儿育女,服侍好夫君,就是了,你千万安心休息,只要生下皇子,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乌云珠笑笑,和她一起用了些点心,天色将晚,她带了孩子,告辞离去。

    第二日乌云珠叫富贵和顺喜去接了大嫂进宫问了问情况,大嫂和沐王妃的说法相同,安慰她道:“娘娘尽管放心就是,祁俊他不是当初那个冲动的毛头子了,他现在当了都骑统领,底下的人都对他很服,他可神气了。魏应天纵然百般挑衅,祁俊都忍着不搭理,没有上他们的当,他现在到底不一样了,底下也有忠心跟着的人,陛下时常召见他,想是也嘱咐过。您别多想,安心养胎吧。”

    她这样说,乌云珠总算放下了心。她现在只要数着日子,等待萧予涵的胜利,等待魏家的倒塌,等待孩子的降生,其他的事,她告诉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

    过了四五日,乌云珠见到富贵等人闪躲的眼神,隐约觉得出了什么事,叫了来问,却谁也不肯告诉她,她心下疑惑着,便也不再问。萧予涵已经十几日没有到她这里来,也不知道事情进展的怎么样,她暗暗紧张,面上却装着若无其事。

    这日晚上,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起身走出去,却听到挽晴在外殿抽抽噎噎的哭,富贵在一旁声的安慰着,乌云珠走近几步,才听到富贵在说:“姑奶奶,你别哭了,给娘娘听到可不是要糟了!我何尝不知道王爷绝不会做谋逆之事,陛下自会明察秋毫!”

    挽晴哭道:“陛下都把他关进大牢了,什么明察秋毫,根本是好坏不分!”

    富贵吓道:“嘘!你你真是不要命了,这样的话也敢说!有人当朝说出先帝传位的是六王,不是陛下,还说陛下谋夺帝位,陛下当然生气了。”

    挽晴道:“那是魏家故意让人这么说的,王爷可没说!陛下不问青红皂白,就把王爷关在牢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疑心了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处置他!”

    富贵道:“陛下的心思,咱们怎么能懂?你千万不可再如此了,若让娘娘知道,可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要说王爷已经是罗英的女婿了,可不比从前了。”

    挽晴差点跳起来,咬牙道:“你说什么!你你怀疑王爷?我告诉你,他绝不是这样的人!你”

    富贵忙求饶道:“好好好,我说错了话!我求求你了,声些!”

    挽晴恨恨的别过头,擦了擦眼泪,轻声道:“你放心,娘娘有身孕呢,我不会不分轻重的。”

    乌云珠转身坐回了床上,捂着心口,烦闷难当。事情果然已经白热化,魏祥连先帝的遗诏都拿到朝堂上来说,这是下定决心要推翻皇帝,另立新君了!幸好萧予涵已经提前告诉她,否则她此刻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太了解她,所以尽管知道她会担心,还是挑最不让她担心的话告诉了她,其实她何尝不知道,他们现在做的事,实在是凶险异常,无论萧予淇还是萧予清有些异动,那就将是改朝换代之祸。

    萧予漠驻守西疆看着罗英部,□□不能,杨茂城将军已经来京,带着兵马等待皇帝的调遣,表面上看是和萧予淇分庭抗礼,其实他们几个心知肚明,杨茂城和萧予淇是同一阵线的,乌云珠只要想想勤政殿盒子里萧予涵和他们之间的通信就知道了。

    宫里的禁卫统领荆雄一向对皇帝忠心耿耿,萧予涵又未雨绸缪把乔祁俊安排在了都骑统领的位置,至少现在皇宫和京城是安全的,魏家要想真正动手,也是顾虑良多,所以才搬出先帝遗诏之事,煽动人心,现在似乎大战一触即发,宫里宫外的气氛都异常的紧张。

    听了挽晴和富贵的话,乌云珠才知道萧予涵把萧予清关进了大牢,这又是何意她重新躺了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她不该去想这些,这不是她能插手和关心的事情,那些,都是男人的事,和她无关,就算她想管,也帮不上任何忙。

    由于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她的脸色很差,把大家吓了一跳,赶忙围着她团团转,乌云珠吃了些东西,几乎睡了一天。

    晚上萧予涵来看了看她,陪她喝了药就又匆匆去了。他神情平静,虽然没多说什么,但他在用眼神示意乌云珠安心,她也就什么都不问。

    又过了四五天,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即使有消息,他们也不会说给乌云珠听,怕她担心。盛夏的天很热,这几日她心里有些沉闷,常常傍晚不那么热的时候去御花园里坐一会儿,乘乘凉。

    静静坐了一会儿,皇后带着人从御花园经过,看到她坐在那里,便改道走了过来。

    宝音和挽晴如临大敌,扶着乌云珠起身,向她行了礼。

    皇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两眼,出乎意料的没有恶言相向,自己坐了下来,说道:“皇贵妃不要多礼了,坐吧。”

    乌云珠慢慢坐下来,“皇后娘娘好兴致,今日怎么来御花园了?”

    皇后拨了拨手上的指甲,“本宫见皇贵妃孤身一人,特来陪你聊聊,皇贵妃可是不愿意见到本宫么?”

    乌云珠说道:“怎么会,臣妾正无聊着。”

    她的表情不无疑惑,皇后自然也感觉到了,说道:“皇贵妃好像很奇怪?也是,你与本宫相识也好几年了,从未这样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好好说过话吧?你后面那两个丫头,两双眼睛就这样瞪着本宫,就好像本宫是什么毒蛇猛兽,要害你似的!”

    挽晴和宝音连忙低头,说道:“奴婢不敢!”各自退了一步。

    乌云珠吸了口气,说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她们怎敢对娘娘您不敬?只是臣妾身子不好,她们总是多上心些。”

    皇后看着她,笑了笑,说道:“你这身孕怀的也不是时候,陛下前朝正忙着,最近少有空来陪你了吧?”

    乌云珠心里一震,面上依旧心平气和,“陛下一向忙碌,臣妾有没有孕,都是朝政要紧,陛下是明君,心中孰轻孰重,自有计较。”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哀怨,一种乌云珠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的柔软,她看着远处的荷塘说道:“是啊,陛下的确一向忙碌!皇贵妃,被陛下这样宠爱着,你觉得很幸福吗?”

    乌云珠怔了怔,若她是嘲讽,是刻薄,她也不会让步,可此时的皇后,那语调竟是淡淡的愁,她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皇后继续说着:“你我相识起,就注定为敌,因为我姓魏,所以无论是谁,都是我的敌人,甚至是……”她顿了一顿,“所以魏家的女儿,不懂什么叫幸福。”

    乌云珠真的呆住了,今日的皇后,真正是和平时判若两人。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娘娘您是后宫之主,是天下之母,是陛下之妻,普天之下,还有哪个女人比您更尊贵?”

    “尊贵就是幸福吗?”她看着荷塘,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为了守住尊贵,就要一无所有!”

    兴许是怀着孩子心异常的柔软,乌云珠暂时忘记了她与面前这个女人有着化解不了的仇怨,说道:“皇后娘娘,尊贵不尊贵,幸福不幸福,其实都在您自己手里,在您自己心里,您可以选择。”

    “可以选择……我还有选择吗?”她静默着,呆呆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恢复了那一贯凌厉的有些让人发冷的眼神,转头看向乌云珠,说道:“皇贵妃就多保重吧,现在整个皇宫,整个天下,都盼着你能给陛下诞下皇子!”

    乌云珠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起身离去,并没有再恶言恶语,从相识到现在,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对话,以前她们的相处几乎都是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假意敷衍。可现在她第一次感觉到,面前这个从未有过好感的女人,原来也有自己的心事,有自己的无奈。

    她想起那天皇帝说过的话,魏锦蓉,她对皇帝真的没有感情吗?她心里恐怕也是矛盾的吧。

    挽晴憋了半天,终于说道:“娘娘,奴婢一看您这幅样子,就知道您可是又心软了!”

    乌云珠一愣回神,微微笑道:“没有,只是今天皇后这个样子,我有些意外。”

    宝音说道:“娘娘,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呢!”

    挽晴郑重说道:“娘娘,以前您无论对谁好,哪怕沐王妃,奴婢都不敢多劝您,可只有皇后,您千万不能糊涂啊!您想想德妃,静妃主子,想想芮银,绣春,想想三公子!魏家,已经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宝音跟她的时间短,但乌云珠以前的事,早已经在挽晴那里知道的清清楚楚,她的性子一向善恶分明,跟着说道:“挽晴姐姐说的对!娘娘,她们是觉得对您来强的不管用,知道您好性,才变个法的来对付您,您可不能上当了!特别现在您怀着皇子呢,皇后哪有这样好心,这个时候来跟您和好!”

    乌云珠心里一惊,握住了她们的手。

    “好丫头,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两个丫头对望一眼,稍稍放心,可眉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深宫里看似平静,其实天天都有看不见的风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卷到你的身边,让人猝不及防。

    是啊,皇后和她的恩怨,岂是一时半会儿,几句话就能化解的么?就算她肯,皇后肯吗?她害死了这么多的人,她对自己深恶痛绝,难道忽然就自己醒悟,自己悔改了吗?唉,自己怎么能这样天真!

    她或者也有无奈,可那又怎么样,谁没有呢?难道无奈可以成为害人的理由吗?挽晴和宝音说得对,以前种种,德妃静妃……那都是人命,再也活不过来,就像她和皇后,再也不可能像没事发生过一样。

    过了两天,皇后拆人来请她去椒房殿喝茶,皇帝嘱咐过她不要去椒房殿,富贵和挽晴说尽好话,为她挡了回去,她只觉得心累。

    这天挽晴陪着她在御花园里坐着,正准备回去,大嫂身边的丫头翠兰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跪下道:“娘娘!”

    乌云珠吃了一惊,问道:“翠兰,你怎么来了?”

    翠兰道:“启禀娘娘,家里出了大事!不知道谁传出来说恭亲王才是当年应该继承帝位的皇子,恭亲王知道了后与陛下反目,要谋反,魏丞相当堂力主将他处死,前些日子恭亲王已经给陛下关了起来,不知怎么昨日又放了,恭亲王一出牢房就去找了三公子,魏府的人说三公子是恭亲王的同谋,要带三公子去审问,他不肯去还打伤了魏家的二公子,被魏府的人抓走了,现在生死未卜!夫人说三公子一去肯定没命,让奴婢赶紧来告诉娘娘想想办法!”

    乌云珠只觉得一阵晕眩,差点摔倒,挽晴忙扶着她坐下,吓得面色入土,急道:“娘娘,您千万别着急!当心身子!”

    乌云珠颤声道:“快,快带我去找陛下!”

    挽晴道:“娘娘您忘了,陛下中午来用膳的时候说要出宫一趟,现在不在宫里!您别急,等晚上陛下回来再去,您千万心身体,别惊了胎!”

    乌云珠猛的站起来,跺脚道:“我怎能不急,三哥进了魏府,还有命吗?”她摸了摸身边的龙谕令,沉声道:“我要出宫一趟!”

    翠兰道:“是是,只有娘娘您才能救三公子了,夫人的马车就在宫门口等着!”

    挽晴吓道:“不成!娘娘您千万去不得!别说您有身孕,就算没有,魏府也是万万去不得的,还是等陛下来了再去吧!”

    乌云珠摇头道:“等陛下回来,他就没命了!我就不信魏家现在就敢不尊皇命!快走!”

    挽晴道:“那那也要回去告诉一声!娘娘,您等等!”

    乌云珠道:“不能等了,我先去,你回去等陛下!”

    挽晴急道:“奴婢当然要陪着您!等等让宫门的侍卫告诉荆统领一声吧!”

    乌云珠再不多话,带着挽晴和翠兰匆匆而去,到了宫门口,果然有辆马车在等,她来不及细想,就上了马车。马车才出发,她只觉得一阵晕眩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周围只有一些微弱的光,几乎看不到任何的东西,鼻子闻到的只有潮湿和腐烂的泥土气,她忽然清醒,她是被人骗来了这个地方关了起来。

    乌云珠想动,可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她叫道:“挽晴!挽晴!”可没有回答,挽晴不在这里,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摸了摸系在里面的荷包,她稍稍安心,还好,龙谕令还在,看来抓她的人并不知道龙谕令在她身上。

    龙谕令号令天下,可比自己重要的多了,若是落在魏家手上,后果不堪设想,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失去知觉之前的事。

    大嫂的丫头翠兰,从她第一天进大哥的家门她就在,是从跟着大嫂的丫头,以致于乌云珠开始半点也没有怀疑,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件事实在破绽很多。

    这样大的事,为什么大嫂自己不来,要让丫头来说?这些日子无论发生了多大的事,她们都尽量瞒着不让她知道,怎么会忽然冒冒失失的来让一个丫头告诉她这些?翠兰怎么会知道她在御花园而不是朝阳宫,还正好算准了萧予涵不在宫里,她求助无门?

    她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能看出问题,她原本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人,可这些日子她一直暗暗担心着,翠兰的话正好说中了她最担心的事,让她都来不及去辨别真伪,就先入为主的相信了。

    乌云珠看了看周围,几乎是一片漆黑,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且自己怀着孕的虚弱身体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此刻萧予涵他们肯定要急疯了吧!她虽有些心慌,但还是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事已至此,到底是谁要这样处心积虑的抓她,目的又是什么呢?

    不会是魏家,魏家散布出先帝传位恭亲王的谣言,自己却又撇了个干净,当众假意对皇帝忠心不二,好拉拢朝臣,暗中动作。皇后?她如果要害死她的孩子,在宫里的时间和机会更多,没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的把她骗出来。那么,到底谁要抓她呢?抓她来威胁皇帝,不是很荒谬么,皇帝不可能为了一个妃子把江山皇位拱手相让,即使他肯,太后和大臣也不可能让他这样做。

    乌云珠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来。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暗暗担心着肚子里只有两个月出头,还未成型的孩子,不知道等待她和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的,会是怎么样的命运。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的问苍天,难道她经历的还不够多么!老天竟不肯让她安安稳稳的过这一生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的门终于开了,两个人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带她走了出去。这是一个偏僻山脚下的密林空地,挽晴被捆绑着,塞着嘴巴倒在地上,看样子虽然不能动,倒没有大碍,乌云珠心里稍稍放了心。

    日头偏西已经是下午,这里看得出是离城很远,远处荒凉一片,乌云珠自从被抓来这里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她站了一会儿,不由得两腿发软,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一声冷冷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皇贵妃,你好!”

    乌云珠看清楚来人,只觉得浑身冰冷。

    骗她来的人,原来是娜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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