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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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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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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元宵晚宴安排在崇华宫,除了萧予清和娜丹没有到,其他亲贵王宫大臣们都来了。后妃都在温泉宫,今年的晚宴萧予涵都交给内务府去办,也布置的相当妥帖。

    萧予涵继位以来,去年应该算是一个里程碑,三疆平定,凌朝建朝两百年,今年进入第三个纪元,天下太平,四海富足,他和他的统治时期,也将永载史册。

    但是,只有他自己和少数几个人心里知道,表面上越平静,暗里汹涌更甚,暴风雨随时都可能来临,坐在皇帝的龙椅上,没有真正太平的一天。

    大臣们都在欣赏歌舞,各自谈笑,向皇帝敬酒。

    今年乌云珠的父兄也在皇帝宴请的大臣名单中,此时的乔家,正隐隐有与魏家分庭抗礼之势,就像在后宫,皇后与皇贵妃的势不两立。

    乌云珠的父亲已经从二品伯候晋封一品公候,大哥在朝中任兵部尚书,官拜一品,二哥在军中已经是二品少将,三哥虽年轻,也已经是三品副将。

    虽然魏家比乔家人多势大,位高权重,皇后也压过皇贵妃一头,但皇帝心里孰轻孰重,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乌云珠的坚持下,皇帝左右坐着太后和皇后,她和奕鸿,全妃带着文沛公主和丽妃坐在下面的席位,湘贵嫔和煦贵嫔出身大家,位份除了几个妃子之外是最高的,汪昭仪,陆婉仪,姚昭媛和莹嫔等坐在嫔妃的最后席,三三两两的说着话。

    无论乌云珠坐不坐在皇帝身边,皇帝的目光依旧毫不顾忌的时时看向她,她依旧是全场最受人瞩目的一个。

    她被赐婚给六王,又为六王殉情,她被皇帝救回,又得皇帝钟情而成皇贵妃,这些都屡次遭人反对和非议。可终究日久见人心,如果说她在有志馆驳斥周至元的胸襟见识得到了几个大臣的尊重,那么在光明殿与卓立科对峙,用身体为大皇子挡剑的勇气,与卓立科的王妃赛马时视死如归的壮烈则已经彻底收服了满殿文武。

    此时无论是亲贵还是大臣的心中,她已经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关于她的种种事迹已经传遍天下,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明君爱慕贤妃的故事,已经口口相传,她的德行和名声,早已经远远盖过了皇后。

    人人都对她这个皇贵妃或羡慕,或尊敬,或嫉妒,或疑惑,或佩服,除了魏家。

    占据着朝堂半壁势力的魏丞相魏祥静静的坐在席上喝着酒。

    对魏祥来说,一个皇帝喜欢的女子威胁不到皇后的地位,皇后与皇贵妃虽名义上平起平坐,到底一个是后,一个是妃,一级之差,是正与偏之分,更别说能威胁到魏家的地位,就算皇帝再喜欢,再保护,要她死简直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不值一提。

    直到几年来,这个不起眼的“皇帝喜欢的女子”,和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乔家,已经隐约的成为可以魏家抗衡的一方势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不动声色的暗暗提拔,明里暗里帮衬乔家,依附乔家,支持乔家的臣子越来越多,虽然他现在仍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可这位皇贵妃却得尽了人心,是他没有想到的。

    只怪他的后辈太年轻,并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能代替他延续魏家的辉煌,两个儿子和几个侄子都好勇斗狠,谋略不足,难成大器,唯一的女儿虽当了皇后,却无所出,想送两个侄女进宫,却被不懂事的皇后一口回绝,转眼安排指婚了出去。唉,若他的子女能有他一半的心思魄力,何至于现在已经不能把皇帝掌控于手掌之中!

    哼!他静坐着默默看着满殿的君臣。没有人能影响魏家,没有人!

    “皇贵妃晋封已久,老臣还未向皇贵妃贺喜过,今日头一次能与皇贵妃对饮,就算老臣倚老卖老,代满殿文武代天下百姓谢过皇贵妃勇救大皇子,还请皇贵妃赏老臣一个薄面,饮下这杯酒。”

    洪亮的声音盖过了丝竹声,大家都齐刷刷的停止了说话,看向说话的人,正是站起来,拿酒杯向乌云珠的当朝丞相魏祥。

    乌云珠一怔,她与皇后矛盾已深,更从未与任何魏家的人有过什么接触交谈,此时这位丞相说话太过客气,未免有些不同寻常。

    她拿着酒杯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说道:“多谢丞相,本宫愧受了。”慢慢的喝下了杯中酒。

    魏祥看着对面这个优雅淡然的皇贵妃,久经世故的他也不由得心底有所感触,以前的事是听别人说,但她剑下护子,马场险些丧命,却都是他亲眼所见,她与皇后不和,面对他这个皇后的父亲,却能如此平静安然的对饮,果然不一般。

    或者他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朝廷和权力上,没有好好的把子女教养好,若皇后能有这位皇贵妃一半的处事之风,又怎会不为皇帝所喜,若能有个皇子,那今日,魏家就不可能慢慢的被动起来!他可以让女儿当上皇后,却不能强迫着皇帝宠爱她,这都要靠她自己,显然,她失败了,不但失败了,还脱离他自作聪明的做了这么多糊涂事!

    他毕竟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此时面上只作无所谓,又向皇帝敬了酒。

    宴会又继续在欢快的氛围中继续。

    娜丹陪着姐姐回到西疆之后,萧予清过了年也去了西疆驻守,乌云珠想到他那个孩子的事,也不知道娜丹知道了没有,不由暗暗担心。看着全妃丽妃她们,又想到了德妃和静妃,看着皇后装扮华丽的坐在那里,不由心里一阵恼恨。

    皇后此次最大的失误,是心急火燎的为了对付乌云珠,牺牲皇子也在所不惜,既然她得不到皇子,也不想让乌云珠得了去。可她没有想到,皇子的安危是太后最看重的事,她对付十个嫔妃,太后可以视而不见,但若威胁到了皇子,太后立时三刻就可以跟她翻脸。

    而魏祥,因为太后迁怒了皇后,他不能不表示而已,明着是向她敬酒,其实也是在向太后求情。

    这些人的心思,乌云珠想想也觉得头疼。

    奕鸿见她神色不渝,给她倒了一杯酒,说道:“母亲,这是花梨酒,不伤身的,儿臣敬你一杯。”

    乌云珠转怒为喜,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多谢鸿儿,你正长身体,要少饮酒,多吃些菜。”

    奕鸿笑道:“是,母亲。”

    她们这样的母子对饮落在了很多人眼里,有的羡慕,有的嫉妒,太后正与左右两个丞相说话,大家表面都笑的很自然,彼此虚与蛇委着,眼光却都不约而同的瞟向乌云珠这里。

    奕鸿的师傅曹时光大学士坐在他们对面,笑道:“皇贵妃和大殿下母慈子孝,堪为天下典范,真乃我朝之幸。”

    乌云珠微微一笑,抬起酒杯道:“多谢曹大人。曹大人平日教导奕鸿费心,本宫十分感激,还请曹大人饮了这杯酒。”

    曹时光受宠若惊,忙站起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恭敬的说道:“多谢皇贵妃!”

    皇后微微冷笑,不屑的转过头,但奕鸿在她宫里出了事,事后太后已经屡次警告和暗示她收敛,此时太后依旧一脸冰冷,而父亲则用眼神警告着她,她只能隐忍着一句话都不说。

    乌云珠对这些毫不在意,她静静的吃着东西,看着歌舞,和奕鸿讲几句话,还把和睦抱了过来和奕鸿坐在一起吃喝谈笑,和睦已经四岁,能说会笑,娇俏可爱。

    萧予涵看着这样的乌云珠,不知是喜是忧。他知道乌云珠是为了他,尽量的让自己融入这样的环境,甚至面对魏祥这样任何人对着他都会浑身不自在的魏家掌门人,她都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淡然应对,可其实她还是不适应,不喜欢的,他也不知道是希望她像以前那样做自己,与他针锋相对,还是默认她的改变。他只希望她快乐,还有,健康。

    想到她的健康,萧予涵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从在马场开始,这些日子他都让太医不停的给她研究着补身的药,这些年她的身体屡次受伤和心情郁郁,致使五内严重亏虚,太医已经明确告诉他,乌云珠的身体,只有经过慢慢调理才能恢复,若再有什么意外,很可能她会活不过四十岁。这样的事,他不可以让她知道,也决不允许它发生。

    晚宴的气氛良好,酒喝的差不多,大家也都散了。乌云珠和奕鸿回了朝阳宫,特别嘱咐了李光,让皇帝今夜不要来找她,可当她刚睡下去,他还是来了,一句话都不说,自己大刺刺的脱下衣服,就睡到了被窝里。

    乌云珠嗔怪的看着他,替他掖好被子,他忽然搂着乌云珠,没头没脑开始亲她,他喝了酒,身上有些酒味,随着热气一起扑向她,她一边推一边躲,轻怪道:“陛下!”

    萧予涵哼着,“不许躲!”

    她扭头,“你不是昨晚才才好好睡觉,不要!”

    萧予涵瞪着她,更加搂紧了些,在她耳边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表现不够好,所以每次都不情愿?”

    乌云珠脸涨的通红,气羞道:“你你别胡说!”

    他更加凶巴巴的问:“既然不是,那你说为什么?”

    她咬着唇,“我我哪有不情愿……”见他还是恶狠狠的瞪着她,只好声如蚊呐的说道:“是你太……太……唉,我怕你!”

    萧予涵一笑,凑过去吻她,一手解开她的寝衣,轻喃道:“是我不好!我的乌云珠这样美,我真的没有一点抵抗力,实在克制不住!”

    乌云珠又是甜蜜又是害羞,捶着他的胸膛,喘气道:“你明日一早还要上朝!”

    “这样的时候别说和我们俩无关的事,”他笑的不怀好意,“你刚刚没听我在崇华宫说么,那些大臣都喝的差不多了,明日不上朝!”

    天气渐渐暖了,春暖花开,一片祥和。

    全妃前几日得了风寒,还挺严重,便把和睦放在了朝阳宫让乌云珠带几天,乌云珠一下子有儿有女,很是快乐。

    奕鸿要去上书房,下午又跟着师傅去骑射,整日也不在身边,和睦却正贪玩好动,求着乌云珠跳舞给她看,乌云珠又带着她种花插花,和睦不到半天就已经和她很亲热,不吵也不闹。

    自从崇华宫元宵夜宴后,乌云珠再没去过太后宫里,也没见过皇后,后宫的日子也算太平无事,和睦在朝阳宫住了半个月,全妃这日来接和睦回去,乌云珠已经颇有些不舍。

    看着孩子,乌云珠不由得心里也隐隐开始期盼,自己什么时候能有个像萧予涵那样的孩子该有多好,一个像他一样聪明睿智的孩子这样想着,乌云珠更加听太医的话,时时吃着补药,也再没有拒绝过他,反而每次都对他着意顺从。

    她渐渐的成熟,从一个青涩的女子变的温柔贴心,让他享尽鱼水之欢,两人之间的爱与懂得更深,更能感觉到深深的融入彼此,萧予涵心里胀满着幸福和满足,偶尔又不免黯然。

    乌云珠的心事虽从来没有告诉他,可他怎么能看不出来,他心里也暗暗担心着,她的身体

    他叫来了孙太医,问道:“孙太医,皇贵妃的身体可好些了么?”

    孙太医道:“陛下放宽心,只要按药方好好调理着,皇贵妃的身体定能补回来,只是,需要些时日。”

    “若是她现在有孕呢?”

    孙太医一怔,为难道:“皇贵妃的身子陛下恕罪,依皇贵妃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要有孩子,不是不能怀孕,而是她气虚体弱,五脏俱损,屡次呕血就是最好的例子。到时候临到生产,皇贵妃气血虚亏,很容易就会血崩,母子都会都会有危险,陛下千万要三思!”

    萧予涵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三月是考生来京考状元的日子,这日阳光明媚,萧予涵带着她微服出宫。去有志馆转了一圈,门口就已经人声鼎沸,都有些挤不进去,两人想到前年来这里的情景,相视一笑。

    对门还是卖暖茶的店,今日只有丈夫一个人在忙着,乌云珠边喝着茶边道:“你夫人今日怎么没来?”

    那丈夫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她刚生了孩子,在坐月子,还不能干活。”

    乌云珠也一笑,偷偷看了眼萧予涵,他却好似若有所思,脸色不渝。两人随意吃了些东西,骑着马去城郊兜了一圈,一路桃红柳绿,很是畅快。

    走到湖边,春风阵阵,萧予涵把马放着吃草,牵着乌云珠慢慢散着步。近日萧予涵很忙碌,乌云珠也不过问,比起她当秀女的时候,他的朝务已经轻松了很多,毕竟现在天下太平,也没有什么天灾人祸的需要他费心,乌云珠只知道今年他打算整修些南北交通要道,加固边防稳定,更利于民生兴旺。

    为了这差事的人选,左右丞相却引发了些争执。这也是萧予涵意料之中的事,魏家轻易是不肯交出权利的,甚至都不肯让被人来插足干涉。

    两人随意的说着聊着,乌云珠说道:“很久没见过芮银了,也不知道她成了亲之后怎么样。”

    萧予涵道:“她很好,你放心。沈默说前些日子她本要来看你,可发现有了孩子,沈默担心她的身体,让她在家休息。”

    乌云珠惊喜道:“是么!有了孩子?那太好了,真想见一见她。”

    萧予涵看着湖边的风景,一时不言。

    乌云珠看了看他,轻声道:“我二姐也生了孩子。怎么怎么她们都有了孩子,我”

    萧予涵转头看她,她马上说道:“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认真道:“乌云珠,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有没有孩子,我不在意,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要孩子。”

    乌云珠红着脸撇嘴,“我身体不是很好吗?”

    萧予涵不说话,把她抱紧在怀里,在心底的最深处无奈的叹息着,“乌云珠,如果我们没有孩子,也不要紧,答应我好么?”

    她一怔,蓦的脸色苍白,紧张的直问:“你为什么这么说?陛下,是不是是不是太医说我生不了孩子,是不是?”

    萧予涵赶紧道:“不,不!当然不是!太医没有这么说过,你别瞎想。乌云珠,只是我看你着急,才这样说!”

    乌云珠一跺脚,用力打他两下,嗔道:“谁说我着急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吓我!你把我吓坏了!”

    萧予涵抱紧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乌云珠兴致高昂,两人在外面的店吃了晚饭,回到宫里已经天黑,回到了乾元殿,今天玩了一天有些累,洗漱好便上了床。

    看他似有心事的样子,她问道:“陛下,有什么为难的事么?我看你今天下午开始就有些不高兴。”

    萧予涵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没有,没有什么事。”

    乌云珠支起身子,半趴在他身上,脸颊红红,眼神似有魅惑。

    萧予涵看了她半响,终于忍不住,一用力把她拉下来深深的吻住她。

    这段日子萧予涵都刻意的忍着不去亲近她,乌云珠便常常有意无意的诱惑他。有时准备睡了,她会在他面前起舞,让他咬牙切齿的把她拉扯到怀里,睡在他身边的时候,她会挨呀挨的挨近他,磨蹭他,又拉着他去温泉宫共浴和游泳,他当然每次都很快缴械投降。

    以前他可以忍住不去碰她,是因为她对他还在抗拒,现在她的身心已经完完全全的属于他,尝过她的温柔滋味,再要他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萧予涵叫来了孙太医,下定决心嘱咐了一些话,良久又说:“别让她知道。”

    孙太医磕头道:“是!微臣遵旨!”

    已经到了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萧予涵从来没有去过别人那里,可乌云珠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反复的问了太医,太医只说她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她也慢慢放下了心,告诉自己这种事不能着急,有没有孩子也是看天意的。两个人能在一起已经不易,他们现在这样幸福着,又何必执着于孩子呢?想想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不由的有些羞恼,暗暗发誓再也不这样,免得他在心里笑话她。

    这日早上,太后让景泰传话召她去康宁宫。乌云珠匆匆而去,太后却不像有什么要紧事,只让她陪着喝茶。

    良久之后,太后才淡淡道:“昨夜沐亲王妃来找哀家,想见一见你,她知道你不会愿意见她,便来求哀家,直跪在康宁宫外求了哀家一夜。”

    乌云珠吃了一惊,“太后”

    太后缓缓道:“沐亲王就要启程去西疆了,要把亦沁也带去,这样一去至少也要两三年才回。亦沁才九岁,无论王妃如何哀求,沐亲王都不为所动。”

    乌云珠心里直觉的反感,沉声道:“沐王妃想让臣妾去阻止王爷么?这岂非荒唐!她是到现在还觉得臣妾和王爷之间非同寻常是么!”

    太后依旧平静道:“她就在哀家这里,你若愿意见她,哀家就叫她出来,你若不愿意,就回去吧。”

    她站起来一福身,“太后恕罪,臣妾回宫去了。”

    太后看着她,也没反对,缓缓点了点头。

    乌云珠扭头就走,虽说是拒绝了,可她心里却很难平静,到底她是最心软的,也不是爱记仇的人。

    晚上富贵来通报说沐王妃求见的时候,她一时犹豫起来,挽晴哼道:“她还敢来?哼!富贵,你去对王妃说我们娘娘不见她!”

    富贵正要出去回话,乌云珠道:“富贵,你请王妃进来吧。”

    挽晴跺脚道:“我就知道,娘娘又心软!”

    宝音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解的看着。

    乌云珠笑道:“没事,挽晴姐的脾气见长了。宝音,你们下去休息吧,让富贵和顺喜留着就行了。”

    沐王妃程绘雪进殿后,向乌云珠行了礼,乌云珠请她坐下,她也不推辞,一言不发的坐下来,她虽然已经三十七岁,但依旧美丽非常,丝毫看不出年纪,富贵进来上了茶,便出去了。

    静了一会儿,乌云珠心平气和的说道:“王妃找我,是为了亦沁的事么?日间太后已经跟我说过,只是,这是王妃的家务事,请恕我不便插手。”

    程绘雪身子一震,脸色苍白,手里死死的绞着手帕,咬着嘴唇,泪光盈盈。

    乌云珠看了她这个样子,叹气道:“王妃,过了这么久,物是人非,难道你还在恨我?难道你还觉得我和王爷有什么不清白?”

    程绘雪低着头,沉痛的说道:“皇贵妃,以前的事,都是我对不起你。我我知道,我没有任何理由来找你,可我,实在已经没有办法了!我知道你和王爷之间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不知道怎么了,我那时真是疯了一样的嫉妒你!或者,是王爷对你有情,而这样的情意,他似乎从来没有给过我!”

    乌云珠静静的听着,程绘雪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十七岁嫁给王爷,成亲之前我们从没见过面,可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已经对他倾心!他常年在外,我为他守着王府,为他悬着心,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一丁点的埋怨,我们一直聚少离多,成亲十多年,才终于有了亦沁,亦沁是我的命,王爷把他带走,那我活着还不如死了!

    皇贵妃,这两年他对我不理不睬,我没有向他好好的赔过不是,我还没意识到是我自己的错,他回来就住在两个侧妃那里,我还在心里怨恨着他!六弟和娜丹回来,我明知道娜丹的所作所为,可我看到你伤心的样子,居然还觉得很得意,很痛快!女人的嫉妒心,实在很可怕!

    我也奇怪,为什么我错的这么厉害,为什么我变得这么可怕,自己却不知道?直到王爷说他要带走亦沁,不能让亦沁留在我这样一个母亲身边,我才猛然意识到,他对我已经灰心失望,已经没有一点怜悯,我已经失去了他,而没有了亦沁,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皇贵妃,我不得不来求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可我此刻,只是一个绝望无助的母亲!我愧对你,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可我也知道,现在只有你,才能帮助我!”

    程绘雪没有一贯的骄傲和矜持,她虽然坐着,可已经泪流满面,她眼中深刻的痛苦,是为失去丈夫的心,也是为即将离开身边的孩子。

    她如果叫喊痛骂,乌云珠都不会屈服,可她的眼泪,她此时的无助和软弱,却让乌云珠的心情不自禁的妥协了。

    她说的没错,她只是一个渴望丈夫爱的女人,因为丈夫爱上别人而嫉妒,更何况此刻,她的确只是一个无助而绝望的母亲。

    乌云珠走到她面前,把手帕递给了她。

    程绘雪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她。

    乌云珠叹口气,说道:“我答应你,去劝王爷不要带走亦沁。可是,我不保证他会听我的,你知道,他是个不会轻易被别人左右的人。”

    程绘雪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流泪道:“我知道,乌云珠,我知道你会答应!我真恨我自己,明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对你!”

    程绘雪走后,乌云珠呆呆的坐着,和萧予漠共处的那段西疆岁月,在脑海里反复的出现,直到萧予涵在她旁边坐下,她才猛的醒过来,嗔道:“陛下!你进来都没声响,又要吓人!”

    萧予涵轻轻一笑,一把搂过她道:“真是没道理好讲,明明是你想事情出了神,连我喊你,你都没听见。”

    乌云珠靠在他身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好意思的一笑,“正好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萧予涵一把抱起她进了内殿,她惊呼,“陛下!”

    他的唇凑到她的耳边,“一天一个花样的诱惑我,看我饶得了你么?”

    乌云珠羞恼不堪,推着他道:“你胡说!谁诱惑你了?”

    这丫头闹起脾气来虽然能要人命,可她撒娇羞恼妩媚娇柔的时候,同样也是要人命的,他早已经沉溺在她的温柔里无法自拔,他咬着她的耳朵,轻轻道:“这两日我事多,我们很多天没在一起了,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先给了我,有话等等再说!”

    她脸颊滚烫,伸手搂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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