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上,全妃和乌云珠一起走着,忽然正色道:“你可知道刚才静妃为何忽然提到芮银么?”
乌云珠一怔,说道:“芮银怎么了?”
全妃声道:“我们几个都知道,芮银原本是乾清宫当差的,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陛下贬了她去花房,你去求了陛下,才跟着你的,是不是?”
乌云珠点了点头,全妃道:“我听说,芮银原本是魏府的人,也就是说她是皇后的人!这些日子她与皇后的贴身宫女绣春来往甚密,而且都是偷偷摸摸,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千万留心着,皇后想对付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原本以为司马昭兰她……现在看来,司马昭兰倒是好意,许多事,我先前都没有深想,对她有所误会,这次她肯定知道了什么,才想给你提个醒。”
乌云珠心里一沉,芮银?不会,她对自己说,她绝不会!
挽晴恍然大悟:“难怪她最近很不对劲,我半夜醒来,她老不在房里,问她干什么去了,她又支支吾吾!原来竟是又去投靠皇后了!哼,她都忘了当初娘娘是怎么救她的了!”
乌云珠斥道:“别胡说!芮银,我信得过她!她跟了我这几年,吃了很多苦,她绝不会帮着皇后来算计我的!”
全妃叹气道:“你就是好心肠,不肯把人往坏里想,可保不得人人都跟你一样好心肠。芮银没问题,那自然是好,但你不可不留心,知道么?”她顿了顿,又声道:“皇贵妃,有的话就当我是多心,你当闲话听一听。”
乌云珠皱眉,“你我之间还用这样吗,有什么话,你直言无妨。”
全妃道:“这一阵变故很多,莫家倒台,后宫忽然之间就少了好几个宫嫔,然后慧贤德妃忽然染病去世,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她没想到的是,她得到了她计划好的局面,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大皇子养在你宫里,太后又招进来了四个新人,可说一下子就打破了魏家和她所有的计划,她岂能善罢甘休?你不觉得这一阵有些太平静了么?她岂是那种以训斥嫔妃显威风的浅薄之人?”
乌云珠不由得脚步也缓了,“文鸢……你,怎么……”
全妃轻嘲的一笑,“我怎么变得这么明白了,是么?皇贵妃,我自不愿意害人,可为了展家与和睦,我不得不多想些,其实你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你不肯把心思花在这些事上。”
乌云珠看着前方,缓缓说道:“就算我原本不是个明白的人,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明白了。她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表面上是个飞扬跋扈的无脑女子,直到容嫔,德妃出事,还有以前的宁妃,常贵人的事,我才算慢慢看清楚了。”
“你还没有真的看清楚,”全妃认真的说,“容嫔的父兄与我展家一直交好,她父亲弹劾魏祥,我父亲也出言相帮。容嫔去世后,我殿里的宫人被调换了两个,开始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容嫔出了事,陛下让李光特别派人盯着相宜殿,我与和睦才能无恙,父亲也被陛下暂时以养病的名义不让他出门,才安然过去。我生的若不是公主,而是皇子,真不知道还会怎么样!想到这里,我就有些后怕!”
“难怪那天你在椒房殿说了那样的话!”
全妃眼神也愤恨起来,“我们展家世代都是读书人,从不与人结怨,哪朝天子不尊不敬?她魏家算什么?我敬她到底是皇后,一向低眉顺眼,可他们,竟然张狂到了想要谁死,谁就得死的地步!容嫔实在可怜,我看他们是觉得这天下,已经姓魏了!”
乌云珠拉住她的手,“别这样,你既知道,以后心着就是了。”
全妃深吸了口气,稍稍平静下来,“现在这宫里,本来你是她唯一的眼中钉,现在太后又招了那四个新人进来,恐怕现在她天天觉都睡不好了吧!”
乌云珠直摇头,“那四个,这些日子也给她折腾的够瞧的。”
全妃哼了一声,说道:“这些还不算什么,她正是让别人以为她只会这些,才好动别的心思。太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四个的娘家,都是与魏家不和又轻易动不得的,湘贵嫔自不用说,煦贵嫔是慧贤德妃的表妹,汪昭仪是太后的远亲,都不可能为她所用,姚昭媛的父亲在军中,一直不服魏云天,阻碍了很多他们魏家的人事安排,也是让他们头疼的人。我只怕,若陛下不出面,她们很快就不是只受些细碎折磨而已了。”
乌云珠脚步一停,终于没有说话,继续迈步向前。
全妃轻轻道:“皇贵妃,这些日子你都看在眼里,可你一直没有出声,那么以后呢?你知道我要劝你什么,虽然我也知道,你这个人不服劝,但乔家现在也是在风口浪尖上,你知道的吧!”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文鸢,谢谢你。”
回到朝阳宫,她想着全妃的话,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沉。乔家是在风口浪尖上,皇后这样嫉恨她,也不知道暗里皇帝已经为她和乔家挡掉了多少祸事了。
想了会儿,又担心起芮银来,有些烦躁不安,挽晴更是闷声不响。在挽晴心里,同样不信芮银会背叛乌云珠,毕竟这几年她们患难与共过,彼此有了深厚的感情。
晚上芮银回来,乌云珠只字不提全妃对她说起的事,挽晴得了她的吩咐,也什么都没有说,主仆三人都有些心事重重。
躺在床上,她实在难以入眠。
芮银这些日子原来不是为了沈默,那她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要去和椒房殿的人接触?
还有那四个新进宫的女子,原本看着只是太后为皇帝纳妃,再正常不过,可现在她才知道,这件事远不止如此简单。
皇帝原本是拒绝的,也许是为了她这样介意,他不愿意再加深和自己的矛盾,后来却又什么都不说的对太后妥协了,太后专门挑了和魏家作对的人家的女儿进宫,又是何意呢?
整个宫里唯一能和皇后抗衡,敢和皇后抗衡的的,只有自己。太后招她们进宫,知道皇后必然会为难,特意把册封和入住的事宜都交给了她,日后出了事,也想着她能出面相帮,即使她帮不了,吃了亏,皇帝也会来帮着她,所以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皇后。也就是说在太后的心里,只有她吃了亏,皇帝才会出面,把人交给她,就是交给了皇帝。可她为什么自己不出面打压皇后呢?真叫人无从明白。
大皇子已经养在了朝阳宫,皇帝是怕皇后专门费心来对付自己,所以答应让她们进宫,好分散皇后的心思,分散众人的嫉妒。展文鸢的话,是在规劝她,皇后一定会对付她们,到了那时候,她最好能袖手旁观,不要惹祸上身。
她不傻,就像展文鸢说的,她只是不肯把心思放在这些尔虞我诈上,有的事,她心里隐隐都有答案,可她不愿意再想下去。
哎,这后宫的日子,心好累。
常言道:怕什么,来什么。
这一天她正带着奕鸿读书,富贵跑进来,“娘娘,吟香殿的宫女凤萍来求见娘娘!”
乌云珠一呆,吟香殿?叫凤萍的宫女,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可说是什么事?”
富贵回道:“奴才问了问,她一时也说不清,好像是姚昭媛出了什么事,奴才让她先在外面候着,娘娘若不愿见,奴才这就让她回去。”
乌云珠放下手里的书,“让她去外殿里候着,别打扰殿下读书。”
奕鸿闻言一笑,“皇母妃去吧,儿臣自己看书。”
叫凤萍的宫女正在正殿门口候着,看到乌云珠走过去,急急过来一跪,“奴婢吟香殿宫女凤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乌云珠淡淡道:“起来吧。你有何事找本宫?”
凤萍没有起身,抬头道:“奴婢今日鲁莽,还请娘娘恕罪!昨日皇后娘娘说自己身子不适,让我家主和汪昭仪去侍疾,奴婢前日感染了风寒,主就带着凤霞去了,一夜都未归。
今儿听说汪昭仪已经回了宫,奴婢和喜子就去椒房殿接主,在门口就听说,昨儿凤霞帮皇后娘娘煎药的时候口出怨言,还打翻了皇后娘娘的药,烫伤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斑竹姑姑,皇后娘娘生了气,责罚了她,我们主出言相帮,也被皇后娘娘一起责罚了,现在还扣在椒房殿里呢,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乌云珠心里一凛,面上依旧淡淡道:“那你该去求皇后娘娘宽恕你家主和奴婢,求本宫又有何用!”
凤萍眼眶都红了,哽咽道:“娘娘!凤霞一向胆,别说对主子,就是对自己宫里的掌事姑姑和总管,都一向客气恭敬,她绝不可能对皇后娘娘口出怨言,奴婢想着,定是有人存心为难!奴婢和凤霞从侍奉我家主,眼看着她们有难,实在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求皇后有用,奴婢万死也要去求!可奴婢并不糊涂,奴婢知道见了皇后,哪怕磕破了头,也救不了凤霞和主!
皇贵妃娘娘,奴婢进宫虽没有几日,可已经好几次听宫女太监们说起,只要有为难的事去求皇贵妃,她必定愿意相帮,所以听说主和凤霞出了事,奴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只有您才能救她们!奴婢只在第一次跟着主去椒房殿参拜的时候见过您一次,今日来求您,实在是已经走投无路了!奴婢求求您!”
富贵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我说你这个宫女,还说自己不糊涂,你来找皇贵妃娘娘,就是大大的糊涂!还不赶快回去!”
他了解乌云珠的脾气,才刚从修仁堂回来没多久,生怕她这时又一个心软直接冲到椒房殿去,几句话就和皇后闹个天翻地覆。
凤萍跪在那里不停的哀求,乌云珠叹了口气,“你回去吧,椒房殿的事,本宫有什么本事插手,本宫管不了。”
富贵松了一口气,忙拉着凤萍出去。
乌云珠站在那里,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若没有昨日全妃那番话,她或者这时候就要去椒房殿了。可冲动,不仅帮不了别人,还会得不偿失。
富贵回来,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说:“奴才让凤萍回去了,娘娘进屋休息吧。”
乌云珠斜眼看他,“你很怕我去管这些事,是不是?”
富贵擦了擦汗,苦笑道:“奴才当然怕!娘娘也不是没有吃过皇后的亏!何况这个宫女这样大张旗鼓的来找娘娘,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乌云珠道:“那你说,我为什么会吃那些亏?凤萍说下面的人都说来找我,就能帮他们解决为难的事,富贵,你说,为什么别人会这么认为?”
富贵一呆,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她默默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进宫没多久,你拿着那块皇贵妃的金印给我,说陛下让我同理六宫,现在眼看着她戕害别人,你还要我袖手旁观么?你和挽晴,陪我去椒房殿走一趟吧。”
富贵差点哭了出来,叫道:“娘娘!”
她轻轻一叹,“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不去,我还是乌云珠么?”
富贵大急,又无可奈何,一路叨叨叨的只劝着她,走到半路,只见静妃迎面走了过来。
奴才们见了礼,静妃忽然说道:“皇贵妃娘娘,这可是去椒房殿的路!”
乌云珠平静的看着前面,“我知道。”
静妃皱眉,“皇贵妃,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管闲事的毛病!就不怕你再往前走,有个深坑正等着你摔进去!”
乌云珠看着她,“我只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若摔了进去,就摔了再说。”
静妃轻哼一声,转头道:“富贵!”
富贵吓了一跳,应道:“是,静妃娘娘!”
她看了眼乌云珠,“到了椒房殿你就别进去了,等在门口。”
富贵一呆,不知其意,静妃声斥道:“蠢材!等在门口才好随时去搬救兵,保住你的主子!”
她说完,也不再看他们,径自走远。
乌云珠站在那里。司马昭兰啊司马昭兰,毕竟你还是这样关心我!她心里说不出的暖,只要她看中的东西还在,总有力量支撑她走下去,那种无力感瞬间一扫而空。
“富贵,你现在去乾清宫,就说皇后身体不适,请陛下去椒房殿探病,我在这里等着。”
富贵楞道:“娘娘,您这是……”
乌云珠一瞪他,“你少装蒜吧,平时我不叫你去,你也跑得勤快!你一去,我这里有什么事,他还能有不知道的么?他把人留在宫里为嫔为妃,哪能这样不闻不问,你还不快去!”
富贵冷汗直冒,心里直犯着嘀咕。姑奶奶,您都多久没给陛下看好脸了,您叫他去,他还有不肯的吗!忙大声应道:“是!”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富贵就回来了,说道:“娘娘,陛下已经去了椒房殿,姚主必定无恙了,请您放心吧。”
乌云珠站了起来,“我累了,回去吧。”
原本看似会无法收场的一件事,就这样无风无波的过去了。
第二天,这件事在宫里传了个遍,人人都知道皇帝去了椒房殿,说皇后最近这些日子操持后宫辛苦,嘱咐她好好歇息,让内务府送了些补品过去,又夸赞了姚昭媛,说她不眠不休尽心侍奉皇后,很是贤德,还亲自带姚昭媛回了吟香殿,坐了好一会儿才走。
皇后对外说染病,无论如何,身为妃子不能装不知道,乌云珠和全妃同去了椒房殿,皇后坐在软塌上,面色略有些苍白,双目还是那种凌厉与轻蔑,也看不出有什么病。
福昭容和祥德仪在旁服侍,全妃把带来的东西交给宫女,那宫女脸孔有些生,接东西也不稳当,差点摔到地上,被皇后训斥了几句,着急忙慌的退下了。
全妃说道:“皇后娘娘不要动气,您身子微恙,底下的人也都着急,做事难免冒失。只是今日怎么不见绣春和斑竹在身边服侍?”
皇后接过祥德仪手里的茶碗,说道:“绣春已经许配给了周胜,这两日身子不爽,本宫也没让她来。斑竹嘛,哼!”她假意瞟了一眼乌云珠,“本宫病着,就有人当本宫已经不在了,在本宫眼皮底下任意妄为!昨日召姚昭媛侍疾,她那丫头成心打翻了药,烫伤了斑竹,姚昭媛不但不认错,还出言顶撞本宫,如此不失礼数,尊卑不分,本宫就是没病,也要气出病来了!”
祥德仪笑道:“新进宫的丫头,难免不懂规矩,皇后娘娘大可不必生气。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谁敢不敬您?陛下昨日不是来椒房殿探望娘娘了,还说娘娘操劳成疾,很是心疼,宫里都传遍了呢。”
皇后这才一笑,“是李光遇到了给本宫诊脉的刘太医,告诉了陛下本宫身子不适,陛下才来探望。唉,有陛下关怀,本宫也不用计较那些个贱坯子了。”
乌云珠与全妃对望一眼,忍住了没出声。富贵这个鬼灵精,去乾清宫找皇帝的事居然也能瞒的滴水不漏,难怪萧予涵去了一趟椒房殿,又去了吟香殿,没有来朝阳宫,甚至都没有一句传话,是怕别人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吧。
全妃只能附和道:“祥德仪说的是,臣妾昨儿就听说,陛下赐了好些补药给皇后娘娘,娘娘您可要好好休息,别伤了身子,让陛下担心。”
皇后似笑非笑,昂头道:“当家主母,一点病就倒下,岂不是让那些人趁机得意?皇贵妃,全妃,你们说是不是?”
乌云珠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全妃忙回道:“皇后娘娘说的是!皇后娘娘自然不是一点病痛就倒下的人。”
皇后轻哼了一声,“陛下昨日说了,若后宫事务太重,皇贵妃身子不好不能受累,可以让你帮着分担些。”
全妃吓了一跳,站起来道:“臣妾无德无能,实在不敢接这差事,给陛下和皇后娘娘添乱!”
皇后道:“你明白就好。”她忽然看向乌云珠,“皇贵妃,本宫听说,吟香殿的宫女去朝阳宫找你救主,被富贵赶了出去?”
乌云珠淡淡回道:“那宫女道听途说,自己的主子和姐妹在椒房殿受罚,病急乱投医,想让臣妾帮着来看看,臣妾自然不会干涉皇后娘娘管教后宫嫔妃,让富贵拉了她出去。”
皇后轻蔑的一笑,“皇贵妃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懂事起来了?许是陛下久不见你,到底你也懂得进退了些。有的人总以为抓着陛下一时的宠,就能捧着过一辈子,本宫还见得少吗?”
乌云珠面色不改,回道:“皇后娘娘说的是。”
皇后又看着她道:“别的几个总算还老实,可那姚昭媛,看她平日一派不逊,原来都是假模假样!陛下只不过随意赞了她两句,就立马狐媚着陛下去了她殿里!哼,皇贵妃,本宫看以后这后宫,可不再是你一人独宠的了!”
乌云珠可不愿意“假模假样”,不冷不热的说道:“娘娘病着还在操心,臣妾等实在不安,请皇后娘娘安心休息吧。”
看来皇帝的这次“探望”,让皇后挣了十足的面子,去探望她的嫔妃,她不仅都见了,而且就连对着乌云珠,她都露了些好脸色。
众人有的没的说了几句,乌云珠和全妃就告辞离去。
一路上两人都相对无言,全妃说道:“陛下不是无缘无故去椒房殿的吧?我倒没想到你会这样沉得住气!”
乌云珠轻笑,“我也不是每次都会摔进坑里的,大约是我运气好,总有人在旁边拉着我。”
全妃摇头笑道:“就怕有时候,拉都拉不住!”
走到御花园,远远就看见静妃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桌上摆了酒菜,她与全妃相视一笑,走了过去。
乌云珠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静妃这是在等谁?”
静妃轻笑,“自然是在等你们。”
全妃拿起酒壶,给三个人都添上了酒,叹道:“似乎我们同在后宫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这样自在喝酒,自在谈笑的时候。”
静妃拿起酒杯,“两位妹妹不弃,还肯与我同坐痛饮,我实在欣慰的很。”
全妃四下看了看,“你这样与我们青天白日的坐在这里喝酒,不怕吗?”
静妃不屑的轻抿了抿嘴角,“她现在可没空管我,就算问起来,我也有话说,你们别管。”
乌云珠有些黯然,“其实你不必如此,我……也许我可以帮你!”
静妃一笑,“皇贵妃,你这傻气和四年前,真是没有一点区别!你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兄弟姐妹吧,自身难保,还在这里说大话!”
全妃叹道:“我总想着,我们不会永远都如此的,总还有些盼望,等着看吧。”
静妃看看乌云珠,向全妃道:“我想,也许不会让我们等太久了。”
全妃笑笑,也拿起了酒杯,“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静妃失笑,“你的酒量好,整个宫里都知道,连陛下都说过你喝起酒来真是女中豪杰!我也还能喝几杯,只是我们皇贵妃娘娘,只怕碰一碰就要醉了!”
乌云珠拿起酒杯,“全妃都豪言壮语了,醉就醉吧,我今日,舍命陪姐妹!”
静妃神色一黯,“姐妹,姐妹……想不到,你们还当我是姐妹!”她的眼里,已经闪耀着晶莹点点,“好,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丫头们守在亭子外,三人喝着,聊着,就在景致嫣然的御花园里,静妃和全妃都是一饮而尽,话也越来越多,乌云珠不会喝酒,每次只喝一口,尽管这样,也已经两三杯下肚,奇怪的是居然还未倒下,还清醒的很。
喝酒,大概也和心情有关吧,自从进宫后,她觉得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动和畅快。皇帝尽管避而不见,可无所不在的护着她,全妃是从未变过的知己,而静妃,更是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姐妹,是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姐妹。
皇后,阴谋,魏家,那些都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只要她看重的东西还在,她就再不会感到无法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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