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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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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叶落才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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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珠与全妃一起走,全妃直摇头,“皇后借个训话的名目叫了陛下来,原来是要留陛下用膳,亏她想得出来!”

    乌云珠道:“她知道陛下是不会当众给她没脸的,自然要留下。”

    全妃道:“真不愧是魏家的女儿,只能她当众给别人没脸,别人都要供观音一样的把她供着。刚才说湘贵嫔的时候,我真替她难过,也只有你敢帮她说话。”

    乌云珠摇头轻叹:“她只不过倾慕陛下,这也不是错,何必再去无端伤别人的心,这宫里的伤心人本就已经够多了。”

    全妃笑道:“唉,这会儿你又收起鲁莽了,你刚才倒是会安慰人,只不过你伤了陛下的心,你怎么不去安慰安慰?六宫粉黛无颜色,陛下刚才一直在看你,你却不肯给他个笑脸。前日你们大吵一架,宫里流言纷纷,他这样说,是为了在新人面前,在那些说你失宠的人面前,表明他对你的心不变,让她们以后都不敢不敬你,你心里知道的。”

    乌云珠低头,“我到地方了,就不跟你说了。你自己走吧,和睦还在等你呢。”

    全妃气笑,告辞而去。

    吃好午膳她坐在卧榻上发着呆,六宫粉黛无颜色?六宫粉黛,她是最无颜色的一个才对。

    全妃说她伤了萧予涵的心,那天在御花园大吵,自己的确口不择言,可是,他们这样两相不见,各自有自由的空间,也未必不好,总比他常常被她气昏头要好。有时候在一起太在意了,反而感觉透不过气来,她会觉得快要窒息,也许萧予涵也是一样。

    他没有宠幸司马昭兰,他也没有让了丽妃留在乾元殿,她对误会了他内疚,可那日争吵,有的话她并非无端向他说出,而是乌云珠心底的话,她还是很介意。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在一起静静相对,时间久了她也习惯了,麻木了,他说昭晖殿是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可这宫里哪有真正属于他们的地方?

    他们彼此间的悲欢离合已经太多,那些回忆不管美好还是伤痛,这一生,他们心里都很难再像爱对方那样去爱另一个人,他们如此怕彼此受伤,可总免不了互相伤害。彼此这样了解,又如此害怕,乌云珠很怕他们最终会走上那条自己最怕的路,拥有爱情却彼此埋怨。

    他毕竟是皇帝,他需要皇子,这并不是他喜欢谁不喜欢谁的问题,而是关乎王朝的延续,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她不想再纠结于这些事,整日为了他喜欢哪个,宠幸哪个而逼迫自己忍耐,她尽量不去想他就是,给自己也给他一片安静的天空。

    她起身换好衣服,带了奕鸿去骑马,直到晚上才回,把自己折腾累了,回屋洗了澡什么都不想的倒头就睡,可手里还是紧紧抓着那个装龙谕令的荷包袋子。

    这日她让富贵去接大嫂陶燕茹进宫,问了问三哥的事,果然和明月讲的一样。

    陶燕茹为难道:“那时娘娘在修仁堂,我们怎敢打扰娘娘,让娘娘费神呢?你大哥和二哥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要让祁俊与那个叫沈蕙的女子一刀两断,可他就是鬼迷了心窍,死活不肯,把你大哥二哥气的抓了他,三兄弟狠打了一架,他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还不肯答允。”

    乌云珠皱眉道:“那后来怎样了?”

    陶燕茹道:“娘娘请放心,后来宫里静妃主子使了丫头送了一封信来,把那个沈蕙的背景底细交代的清清楚楚,还有她原来住的地方,以及她跟的人的身份住处,叫我们使人盯梢,抓住证据再告知祁俊。

    静妃娘娘真是个细心的人,她信上说看了信记下了,就赶紧把信烧了,也不要告知给皇贵妃,免得皇贵妃沉不住气。她现在已经被太后责罚,若再闹出事来,陛下想偏帮她,只怕也会为难,只要三少爷的事了了,乔家无事,不给皇贵妃惹祸就好。我一想,静妃主子讲的十分有理,就照着她说的做,果然揪住了那沈蕙的狐狸尾巴,你大哥二哥亲自带着你三哥看到沈蕙到了魏家二少爷在京郊的别府,魏家二少爷眉花眼笑的搂了她进去,这才不得不信了。

    回到家里,他整个人都傻了,坐了一日一夜不吭声,把我们都吓坏了,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后来他要回家,我们不放心都跟着去,那沈蕙已经回家,祁俊问她是不是魏家的人,故意来勾他害他,她只沉默了一下,一声都没有狡辩,全部承认了,把魏家的诡计也都交代了出来。

    唉,娘娘您三个兄长虽得陛下重用,可我们乔家,到底也对魏家的地位构不成威胁,为何他们要这样做,娘娘你该明白都是因为皇后,现在宫里宫外,谁都知道您与皇后已经势同水火,而陛下对您又是专宠,这次要不是静妃主子,只怕唉!”她直叫着阿弥陀佛。

    乌云珠冷汗隐隐,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不是么?若她的家人有事,即使她不受牵连,那只能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忙问道:“那三哥现在如何?那个叫沈蕙的女子呢?”

    陶燕茹无奈道:“你三哥年轻,第一次对女子动心就遇到这样的事,对他实在打击很大,他什么也不说的就放沈蕙走了,没有为难她。后来我派人打听过,她回到魏府二少爷那里,没几天就被赶了出来,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哼!这种女人死了最好,别再去祸害人了。你三哥可被她害惨了,他一直在军营里,家都不回,偶尔你大哥叫他回来兄弟间聚聚,他也是少言寡语的,不似以前爱笑爱闹了。

    我琢磨着给他说门亲事,男人嘛,若成了家,以前的事自然就淡了。可他却百般推脱,怎么也不肯。到底还是忘不了那沈蕙吧。娘娘放心,时间长了等他想通了就好了,我和你大哥定会留意着他的。

    本来这事早该告诉娘娘,可那时候宫里传言纷纷,一会儿说娘娘在陛下面前失宠,一会儿又说娘娘与陛下大吵,陛下恼了娘娘再不肯见。陛下对娘娘如何,我当然是最清楚不过了,可陛下到底是皇帝,心思难测,娘娘您脾气又倔,我只怕只怕传言都是真的,一直不敢来告诉您,怕您更伤心。”

    乌云珠点了点头,没想到她这三哥,也是个痴情的人。

    “嫂子,这事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保不准以后还有,请兄嫂千万留心着。还有,告知三位兄长在朝堂上下,尽量避着魏家,咱们乔家虽然行的正,也不能不防着别人算计。我本应该时时与嫂子聚聚,可兄长皆是朝臣,别人会说我连臣干政,让陛下为难。说起来都是我不中用,连累兄嫂。”

    陶燕茹连忙安慰道:“娘娘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兄长们得陛下委以重用,这些年更是信任不疑,咱们心里都明白还不是因为娘娘您么?自上次那事之后,也给我们警了醒,我们会万事心的,娘娘也千万要多保重。皇后的厉害,我们都是见识过的,娘娘您不可不防啊!”

    乌云珠暗自叹气,把让芮银准备的东西拿给嫂子,说道:“这是我给嫂子你和二嫂,还有孩子们的一些玩意,嫂子带回去吧。”

    陶燕茹谢了,又说道:“我本该去给静妃主子道谢,可她既嘱咐我不可泄露此事,我怕我去了只有不好。反正都在宫里,娘娘您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娘娘您心慈仁厚,常德惠于人,所以到了危难之时也有人相帮。我总想着不管怎样还有陛下,无论如何他都会护着您的,不管别人传言如何,我都相信陛下不会对您不理,想到这里,我也就放心不少了。”

    乌云珠无奈的笑笑,送走了嫂子。

    嫂子走了没多久,富贵进来禀报湘贵嫔在外求见,乌云珠喝了口茶,让富贵请她进来。

    薄采蓝一进门,就和丫头恭恭敬敬的对她下跪行礼,“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乌云珠淡淡道:“湘贵嫔请起,坐。”对挽晴道:“去拿茶来。”

    薄采蓝站起身:“谢娘娘!”她穿的宫装,戴的珠钗耳环甚是精致,气质自然优雅,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她坐了,看看乌云珠,心平气和的说道:“臣妾知道陛下不愿意后宫的人过多来打扰娘娘,只是臣妾已进宫多日,常想起那日椒房殿中娘娘替臣妾说话,心里不安,今日特来拜谢娘娘。”

    乌云珠拿起茶碗,“湘贵嫔不用客气,喝茶吧。这个谢字,也不知从何说起。”

    薄采蓝微微一笑,说道:“芳华殿鸟语花香,满目青红,实在是个好住处,所以臣妾要谢娘娘。”她说话的时候,直直的看着乌云珠,仿佛不是刻意,又带着深深的探究,一如别人初见她时。

    她心里明白,对萧予涵有情的女人,总是想在她身上找出些让自己心服口服的东西来,可惜,可能她们越看她,就越的不忿。

    乌云珠看着她,“芳华殿是陛下所赐,你该去谢陛下才是。”

    薄采蓝眉目忽然闪过黯然,说道:“臣妾听说,芳华殿以前是彤昭仪住的,彤昭仪她……”说着又低头,“臣妾也知道,是太后硬要陛下答应让臣妾进宫的,陛下,他并不喜欢臣妾。”

    乌云珠脸色一沉,说道:“湘贵嫔,宫里不允许有人提起彤昭仪,你以后不可再说,也不要去向谁打听。芳华殿以前无论住着谁,都不重要,陛下喜不喜欢你,全在你自己,你不要作茧自缚,轻贱了自己,也轻贱了陛下赐你芳华殿的心意。”

    当日在椒房殿乌云珠见她受窘,软语安慰,今日却言语冷淡,薄采蓝微微一愣,说道:“是,臣妾知错!”传言皇贵妃气性大,不好相处,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别人会这样形容这位皇贵妃,她绝不是不好相处,而是心纯自然,没有一点掩饰。

    乌云珠却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她这样,难道她对皇帝钟情,也是错吗?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冷言冷语,什么时候,她变得这样心眼了!

    她放软了声音,说道:“我见你走路有些不稳,是皇后前日让你跪青石路跪的吗?”

    薄采蓝还未答话,她身边的丫头月影眼圈一红,说道:“回娘娘,正是呢!娘娘,我们主只是在湖边喂鱼,皇后娘娘路过,咱们一时没有看见,她就说我们主没有见礼,目无尊上,直直跪了半日……”

    薄采蓝脸一板,斥道:“还不住口,真是没规矩!”

    月影忙低头,不敢再说。

    乌云珠说道:“我虽不出门,可宫里的事,是没有秘密的,你跪的这半日,自己自然也知道是为什么,既然进了宫,就知道日子要怎么样去过,自己要心些,否则,以后有的是时候让你跪。”

    薄采蓝不惊不慌,点头道:“臣妾明白,多谢娘娘!”她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又说道:“其实,臣妾进宫,自然明白等着臣妾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父母兄弟都劝过臣妾,可臣妾还是要进宫,什么都不怕。皇贵妃,臣妾不怕跪,也不怕别人暗地里嘲笑臣妾对陛下痴心妄想,甚至心里,都没有嫉妒过皇贵妃您!”

    乌云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跪在青石路上虽难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有的人不喜欢你,你就让她去,因为你再努力讨好,她都不会改变,何况,你也不会愿意做这样的事。湘贵嫔,做你自己就好,别的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是谁,不管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始终还是你自己。”

    薄采蓝怔了怔,带着一种意外的,说不清楚的眼光看着乌云珠,细细的咀嚼的她的话,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不管有多少让她不服气的传闻,可就只这样的几句话,自己简直已经被她征服。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皇贵妃,臣妾对您,原本只是好奇,或者,还有很多羡慕,我想大多数的女子,都会和我一样。我自进宫,大家都拿我想做嫔妃来说事,可我现在才知道,这宫里,有的是比我更痴,对陛下更深情的女子,我实在不算什么。您的话,我会好好记住,会好好保住自己,也会好好保住自己的初心。”

    乌云珠静静的喝着茶,对她微微点头,她知道,薄采蓝不会是她的敌人了。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薄采蓝心里有那股骄傲,不愿意在她面前表露。

    自己是个二等伯候家出身的庶女,而眼前这位薄家姐,从娇生惯养,相门贵女,和自己是高低立见,就因为皇帝给自己的身份这样贵重,所以别人再贵,也只能在她的面前低头,对那些不忿的,嫉妒的,心里不平的,对她有敌意的,也忽然就这样释怀了。

    皇帝是个多可怕的身份,他能一手让人上天,也可以一手让人落地,无怪古往今来,为了那把龙椅,血雨腥风从未停止。

    萧予涵的三十岁千秋节快到了,各国各部不远千里来贺的使臣都已来到京城,别馆安置,最受人瞩目的就是今日来朝的西疆各部的使节,西疆与中原缠延几百年的战争,如能议和成功是天下皆盼望的喜事。朝廷上下都格外忙碌,皇宫里的禁卫军也增加了一倍,安保十分严密。

    乌云珠依然待在朝阳宫里,修剪花枝,泡壶清茶,清净悠闲。近来她已少看书,前阵一直忽然头晕,两眼发黑,孙太医说是那次失血在鬼门关回来之后,体质犹弱,又因为常年忧伤,以致眼睛落下了隐疾,一定要好好保护,尤其哭泣和灯下看书,整夜不眠之类再不可有。别的她倒不怕,若是眼睛坏了那可比死还难受,只能听太医的。

    她现在既不能弹琴,也不再跳舞,连看书也已经不能多看,只偶尔和奕鸿写写字,听他读书后讲解一下书中道理。近日各国大汉大王和重臣皆带着子女来京,他也忙碌的很,像个皇子样儿跟着皇后做主人,和那些王子公主一起玩乐参观。

    大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发着呆,外面沸反盈天的热闹都与她无干。很多人都十分好奇着皇帝“最宠爱的皇贵妃”,可她却没有露面,让好奇的人更加好奇起来。

    前些天心绪烦乱着没有在意,近日她才发现挽晴和芮银也满怀心事,特别是芮银,心事更重,她知道归知道,却无可奈何。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情之一字,实在让人费解,让人伤神。挽晴的心事,既然予清已去,此生是难了的了。而芮银,乌云珠想尽量成全她。可是,她要怎么成全呢?从西疆回来她就问过沈默,若他有意,就把芮银给他,沈默却想也不想就推辞了,乌云珠不忍告诉芮银。但即使她不告诉,芮银想必也知道的。

    有时候芮银会做很多菜,偷偷留下一份悄无声的拿出去,又满脸愤恨的拿回来,朝桶里一倒,一边倒一边擦眼泪。乌云珠岂不知她拿了菜去给谁?最近她常常出门,又满怀心事的回来,想必也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个人吧。乌云珠看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事都可以帮忙,只有感情的事,谁也帮不了谁,她连自己的事都还想不清楚。别人的心事,她又能懂多少?

    这一日阳光柔和,芮银不在宫里,乌云珠便带着挽晴去御花园散步,好多天没有出门,又不许看书,实在无事可做。到了荷花亭,才看到好些人在里面坐着,丽妃,静妃,全妃,陆婉仪,还有新封的煦贵嫔,湘贵嫔,汪昭仪和姚昭媛她们。大家看到乌云珠,都恭恭敬敬各自行了礼。

    本来她们有说有笑,乌云珠一来却都成了闷葫芦,她见众人拘束,便说道:“我先回去了。”

    丽妃忙站起来急道:“皇贵妃别走,我进宫都几个月了,还没跟你说过话,陛下不许我去朝阳宫,今儿还是我第一次能跟你聊天!”

    丽妃是缅甸公主,说话的语调和她们大凌朝的女子有些不同,可声音却非常清脆好听,乌黑闪亮的眼睛和高高的鼻梁,雪肤花貌,有股别样风情。

    全妃奇道:“陛下怎么不许你去朝阳宫?”

    丽妃晒道:“这我哪里知道?我只听说皇贵妃是陛下最宠爱的,一直想见识见识皇贵妃是如何一个美貌佳人,能把陛下迷住,可陛下说,皇贵妃不喜生人,也不爱聊天,她想见你自会会找你,她不想见你,你别去扰她。我只好作罢。”

    缅甸女子大多敢作敢为,豪爽大方,这个公主看来虽有些骄纵,但也是不善作伪的性子。

    乌云珠对丽妃一直有些介意,这种介意是源自自己对萧予涵,对乾元殿独占的心态,并不是对她这个人有什么看法,自从知道是误会,早已释然。她淡淡说道:“我自不是什么美貌佳人,陛下知道我心眼,见到丽妃倾国倾城肯定嫉妒的夜不能寐,所以还是不见的好。”

    丽妃听了不由开心的笑起来,她听不懂乌云珠的打趣,但乌云珠说她美貌,她却听得明白。原本她对乌云珠百般好奇,又听到看到萧予涵对她果真是“最宠爱”,存有隐恨嫉妒之心。但几次在康宁宫,椒房殿相见,虽没有说过话,但乌云珠与她想象中的宠妃却毫不一样,乌云珠的言行处事,不由得竟让她喜欢起来。

    大家都笑起来,一时尴尬尽解。静妃只望着太液池的水波,笑而不语。

    全妃向乌云珠笑道:“陛下那日不是说看着皇贵妃你,六宫粉黛都无颜色了么?”

    乌云珠摇摇头,假意道:“陛下称赞的是南珠步摇,不是我。不知你是如何听的话!”

    全妃气笑:“皇贵妃,陛下若听见了你这话,可真要生气了!”

    于是大家又开始随意的聊起天来,不再冷场。乌云珠只听着,很少再说话。

    丽妃笑道:“皇贵妃那日送我的珊瑚实在是好看,我还未道过谢。”

    乌云珠也朝她一笑,“丽妃不必客气。”

    关于乌云珠的传闻很多,冷漠寡言也是其中一个,更何况她对太后皇后都是如此,她们早已见到,对于乌云珠话少众人也已经习以为常。

    静妃忽道:“今日怎么只有挽晴陪你来,芮银呢?”

    乌云珠道:“这丫头这些天常常不在宫里,也不晓得在忙什么。”

    静妃看了她一眼,“连自己的宫女都不知去向,皇贵妃这样对下不严,可不是好事。”

    乌云珠轻轻一笑,也不知她是何意,她也不再说话。丽妃让人拿了缅甸的茶来,大家有说有笑的喝着茶,听丽妃身边的丫头说着缅甸的风情趣事,丽妃始终有意无意的看着乌云珠,其实不止是丽妃,除了全妃,静妃,陆婉仪她们,其他几个女子都是,好像她是什么稀奇之物。

    在她们看来,萧予涵不去朝阳宫,乌云珠也不去乾清宫,可偏偏人人都说,她是皇帝最爱的女人。比起别人们的美貌,乌云珠不过尔尔,她们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乌云珠是皇帝最爱的女人。

    关于乌云珠的传闻之中,更让人吃惊的莫过于她曾是皇帝的亲兄弟,恭亲王的未婚妻,当然这事现在谁都不敢再提,但私下里,肯定有人会说,她们也自然知道。种种加在一起,乌云珠自然不能不变得稀奇了。

    新册封的湘贵嫔等四个人,还未被皇帝召幸,听说皇后曾进言,说她们初来宫里,还不懂规矩,要好好教导一番才能去服侍皇帝。从进宫起,她们四人晨昏定省必定被皇后招去“学规矩”,什么《女则》、《女德》的没完没了的背读抄写,她们在家的时候都是千金姐,进宫之后对着皇后,简直苦不堪言,真要叫人怀疑皇后这个人,是不是总以折磨人为乐了。

    但她始终是皇后,众人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反驳,连太后出言要帮,也被皇后以“规矩”为名挡了回去。

    汪昭仪和煦贵嫔倒还好,可能她们的性子比较容易相处,和其他嫔妃也彼此很快的熟悉了,姚昭媛却是冷淡的性子,只坐着不响,难得和别人开口,湘贵嫔也始终不说话,她们几个提到皇帝的时候,她才低头一笑。

    今日难得一众人能在这里惬意闲聊,乌云珠想着,后宫这样的地方,很容易的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改变一个人的一生,不知道几个月或者几年之后,大家还能不能像这样没有心事的敞开闲聊,开怀大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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