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浮生寻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9章 如何过得今宵去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乌云珠是怎么回的朝阳宫,已经不记得了,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挽晴扶着她起来,她还是觉得头昏昏的。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头好疼!”

    挽晴撇嘴,“您已经睡了七八个时辰了,醉的路都走不了,现在头能不疼吗?”

    乌云珠接过她手里的棉巾擦了擦脸,喝了几口温水,总算稍微清醒了些,一笑说道:“我路都走不了吗?我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们挽晴姐的脾气真是见长了,你这个丫头,等我把你嫁出去,看你还敢不敢对我横鼻子竖眼睛!”

    挽晴的嘴噘的更高了,“我这辈子都跟定您了,哪儿也不去!您还说呢!您和两位娘娘喝的兴高采烈,陛下来的时候,您都已经醉的不行了,陛下想送您回来,您就是耍着脾气死活不愿意,非要让他送静妃娘娘去,陛下只能依着您了,昨晚还留在千禧殿了呢。全妃娘娘倒是没醉,和奴婢,希三个人一起扶着您回来的!”

    她笑容一僵,“是么!”说着又一笑,“陛下送静妃,也是应该的。好了,我饿了,快给我去拿东西吃吧。”

    于是皇帝在御花园撇下皇贵妃,陪静妃回千禧殿,夜里不回乾清宫的消息,又传遍了宫中。乌云珠听到下面的人转述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一丝闷气,虽然已经不记得,可能够想象出自己那天在亭子里无理取闹着发酒疯的样子,想必有闷气的,是皇帝吧?

    也不知道那天司马昭了喝醉了没有,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和皇帝怎么样……可,她一定是高兴的吧!她苦了太久了,恐怕从未有过高兴的时候。

    乌云珠心里有些揪紧,又有些坦然,窗外是夏末,别样艳丽。

    她喝着茶,静静的看着。

    这样的太平日子却过了没几天,更大的波澜已经又在等着她。

    这些日子,芮银依旧是忙的很,有时候甚至人影不见,乌云珠越想越是担忧,想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一次话。

    这天,天已经黑了,芮银还没回宫,乌云珠正要用晚膳,富贵在外面跺脚叹气,坐立不安。

    她“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大声道:“富贵,你进来!”

    富贵进来躬身道:“娘娘有何吩咐?”

    “芮银呢?我有事叫她做,怎么今日都没见到她的人?”

    富贵浑身一抖,低头结结巴巴道:“奴才奴才也不知”

    她“哼”的一声,气道:“你还不说实话!你们一个个的这是,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富贵吓得跪伏在地,大声道:“奴才不敢,娘娘息怒!芮银她芮银她去了椒房殿的绣春早上偷偷叫人来喊了芮银去,奴才也正着急呢!她说去去就来,怎滴到现在还不回来!”

    果然和椒房殿有关!

    乌云珠怒气上涌,“到底怎么回事,你还不准备告诉我是么?”

    富贵颤声道:“娘娘别生气,奴才这就说!一个多月前,奴才和芮银去内务府领月例银子,路过兰园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那兰园本经过的人不多,奴才和芮银跑过去把人救了上来,一看原来是椒房殿的宫女绣春。

    奴才当时就一嗝愣,绣春和斑竹都是皇后的贴身宫女,平时一直在椒房殿,怎么会在这里落水?

    绣春被我们拉上来之后,好一会儿才醒,见了我们忽然大哭大闹,怪我们不该救她,说着又要去跳河,我们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她。她和芮银是以前宫外的旧识,芮银安慰了几句,绣春终于对我们说了她为何要自寻短见。

    原来皇后过年的时候已把绣春赐给了内务府的总管周胜作対食。宫里这事儿常有,本不稀罕,可那周胜奴才是知道的,专好这一口,绣春已经是他第三个対食了,前两个都是不明不白的死了,不晓得为何皇后把贴身的宫女都赐了给他。

    绣春哭的很伤心,说周胜不是人,明明不能行夫妻之事,还日日用尽办法折磨她,说她早就想寻短见,实在是已经活不下去了。说到这里她又大哭说道:他每天都折磨我,每次都要吃一颗不知道什么药丸,然后就开始发疯!用绳子绑着我!不是用鞭子打我,就是用牙齿咬,用蜡烛烫我,用针扎我!你看!你看!你看到了么?我真是生不如死!

    她把衣服和裤管都撩开让我们看,那身上都是都是奴才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芮银吓的惊叫了一声,骂道:这个畜生!怎么敢做这样的事!绣春哭道:你们让我去死,只有死才能让我解脱!我实在没办法了,只想一死了之!说着就又要扑过去跳河。

    我们死命拉住了她,芮银陪着她哭了一会儿,奴才跟她说道:你告诉皇后娘娘了么?你到底是她的人,她难道不给你做主?绣春道:我怎么没告诉?可皇后说,嫁了人哪有一受委屈就向娘家人哭诉的道理!你本是个宫女,一辈子伺候人的命!能有个归宿就该感恩不尽了!周胜好歹也是个总管,让你去是去享福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奴才和芮银都无可奈何,好不容易才把她劝回去。回来了之后,芮银忽然对奴才说:富贵,我想帮绣春,我和她自相识,在魏府的时候互相照顾,相依为命,现在她这样惨,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奴才吓了一跳,对她说:芮银,你可别糊涂了!若绣春是哪个主甚至是乾清宫的人,咱们都能有办法去帮,只要求皇贵妃娘娘出面,肯定能办到,可单只椒房殿,绝对不行!皇后最忌讳的就是咱们朝阳宫,难道你还要送上门去?

    芮银说道:我绝不连累娘娘,我自己去想办法!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她!她若知道了,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皇后定会拿住她的把柄,给她按个不敬尊上的罪名。

    奴才想想也是,就答应了,还劝了她不要乱来,她叫奴才放心,绝不会连累娘娘,所以所以奴才就没说!”

    乌云珠只听得一阵发晕,挽晴吓得脸都白了,富贵也跪在那里不知所措,三个人一时都沉默着。

    挽晴跳脚道:“那她准备怎么帮绣春,可告诉你了?”

    富贵苦着脸,“就是没告诉,才叫人着急啊!”又对乌云珠说道:“奴才只知道她常去找绣春,想帮着绣春溜出宫去再不回来,奴才还劝过她,这样实在冒险,是行不通的!她后来就什么都没说了,奴才以为,她已经放弃了这念头,现在看来,她已经付诸行动,而且,肯定已经被皇后发现了,也许已经扣了起来!娘娘,芮银本也是魏家的人,自从跟了娘娘,皇后对她更是恨之入骨!若被皇后知道了”

    乌云珠猛的站起来,说道:“你们现在就跟我去椒房殿!”

    富贵大惊,骇道:“娘娘!您可去不得!若是芮银被皇后抓住了难以脱身,那下一步就是等着您自投罗!奴才现在想想,也许绣春也是皇后刻意安排的!那兰园偏僻,平日无人经过,怎么奴才和芮银一经过,就遇到了绣春寻死!也许是她们可刻意了这个局叫绣春演了一场苦肉计,让芮银跳了进去。她们的目的,最终还是您啊!只是她们没想到,芮银没有告诉您,所以,她们害不到您!”

    乌云珠听了富贵的话,浑身一阵发冷,她知道富贵说的这些,皇后绝对做得出来。前些日子她为难湘贵嫔,煦贵嫔,还有姚昭媛的事,原来都只是表面,难怪这样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展文鸢说得对,以她的手段,这些日子也太平静了,原来,原来都是在为对付自己!

    富贵又道:“芮银绝不会做对不起娘娘的事,如果她被皇后抓住了,要她诬赖娘娘,芮银她必然是抵死不肯的,娘娘放心!只要娘娘不出面,皇后拿您也没办法!”

    乌云珠怒极反静,沉声道:“我自然信得过芮银,她不会害我!富贵,有句话你说对了,我若不去,芮银她必死无疑!”

    她大步走出去,富贵和挽晴忙跟着出去。挽晴虽想劝,可她知道这个时候是劝不住她的,只能心慌意乱的跟在乌云珠身后,狠狠瞪着富贵,富贵急的满头大汗,恨不能去撞墙。

    到了椒房殿大门前,门口的太监只说皇后已经歇息了,今日除了早上几个主来请安之外,他什么人也没见过,也没见过什么芮银。

    乌云珠自然是不信,刚往里走了几步,斑竹走出来,对她假笑道:“皇贵妃娘娘万安!娘娘晨昏定省从不来椒房殿拜见皇后娘娘,怎么今儿晚上来了?今日可不巧了,白天皇后娘娘接待了各路王妃贵人,可乏的很,一早就安歇了。自然了,皇贵妃娘娘连乾清宫都出入自由,奴婢们自然是拦不住娘娘您的。”

    乌云珠冷冷道:“本宫问你,今日芮银可来过么?”

    斑竹假装惊奇:“芮银不是娘娘您的大宫女么?那应该在朝阳宫里,怎么会来椒房殿伺候呢?娘娘丢了宫女自然着急,明日等皇后娘娘起身了,奴婢再禀报皇后娘娘,帮您一起找芮银吧。”

    乌云珠再不想跟她多话,也无暇理会她的无礼和得意,但是,斑竹的神情告诉乌云珠,她是知道芮银下落的!斑竹既不拦她,也不承认,还似有意要让她闯进去,而且十拿九稳觉得她是没办法救芮银回去了。她们只是为了要乌云珠着急,就像猫抓住了耗子要耍着玩一会儿才咬死它!

    她忽然觉得很害怕,害怕千辛万苦的找到芮银后,见到的只是芮银冷冰冰的尸体!皇后为了对付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么!

    她不敢再想下去,转身就走。现在只能去找皇帝了,只有他才能救芮银!

    匆匆跑到乾清宫勤政殿,初秋的天本还有些热,她已经是气喘吁吁,一头的汗。太监说陛下在昌平殿接见使臣,她一口气跑到殿外,门外站着很多没见过的侍从,想必是那些什么使节的。

    正要进去,胡德全为难道:“皇贵妃娘娘,奴才本不该拦着您!可眼下陛下正在设宴,几个大人也在里面,陛下今晚宴请的是中午刚刚才到京城的西疆各部的使节,特意召了丞相、御史大夫和几个大学士相陪。刚刚李总管吩咐奴才,陛下想试探他们是否有议和的诚意,商讨如何议和,谁来都不许打扰,事关重大,这”

    乌云珠猛的停住脚步,也停住了要推门而入的手。与西疆议和,是关系到朝廷百年、边疆安定的事,是大到不能再大的事!她若闯进去,皇帝如果跟她走,那么芮银或许是救出来了,可这样行吗?那些大臣们会怎么看他?为了一个宠妃的宫女,连江山安稳都置之脑后!她再不懂事,也知道事分轻重缓急,这个时候绝不能进去为了一个宫女带走皇帝。不要说一个宫女,哪怕是一个公主,这时候也要先放下再说了。

    她一咬牙,向胡德全说道:“我不进去了。陛下若做完了事,你告诉他我来过,有事要求他!”

    胡德全忙点了点头,“娘娘请放心!李总管正在里面伺候,等他出来传唤添酒加菜时,奴才就请他告知陛下!”

    乌云珠走出乾清宫,脚步有些沉重,心更是不停的沉下去。

    富贵说道:“娘娘,奴才守在这里,若陛下出来了,奴才就向他禀报此事。您别太着急了,让挽晴陪您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请陛下去椒房殿问皇后娘娘,让她把芮银交出来!”

    她茫然的点了点头,富贵松了一口气,留在了乾清宫。乌云珠走了一段,还是往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挽晴都快急哭,拉着她的衣袖说道:“娘娘,奴婢知道劝不住您,可奴婢还是要跟您说!您这样闯进椒房殿的话,就真的完了,说不定芮银救不出来,皇后还要给您狠狠按一个罪名,连陛下都救不了您的罪名!奴婢也着急,可奴婢不想看您被皇后算计!芮银也不想!”

    她停住脚步,理了理混乱的思绪,“挽晴,你说得对!我若这样闯进去,不但救不了芮银,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说不定,她们正是要我走这一步!皇后知道我一定会去找陛下帮忙,她算准了陛下今夜是要接见使臣的,无暇顾及我,所以,她才使计让芮银今日去见绣春!可她并不知道我会不会硬拉着陛下去救人,如果陛下来了,自然是要搜人的,皇后怎么会等着把人交给陛下呢?所以芮银很可能不在椒房殿,对吗?”

    挽晴拼命的点头,眼睛里流露出恐惧之色。乌云珠来回走了几步,忧心烦躁,忽然拉着挽晴道:“等陛下明日去救她,芮银她早没命了!我绝不能等到明天!你现在偷偷的去,找刚才椒房殿门口的太监来问,把这个给他,务必叫他说实话!”

    乌云珠拔下头上的水晶宝石珠花,塞在挽晴手里,“你快去,快去!”

    好一会儿,挽晴才回来了,乌云珠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坐也坐不住了,一把拉了挽晴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挽晴声道:“那太监说,芮银不在椒房殿里。皇后娘娘也没有歇下,椒房殿里还有好多主子呢,皇后已经吩咐了,若娘娘再来,都不许拦着。幸好娘娘您没去,奴婢可要吓坏了!”

    乌云珠急道:“芮银不在椒房殿,那她在哪里?她还活着么?”

    挽晴害怕道:“那太监说,他确定人不在椒房殿,可皇后把人弄到哪里去了,他也不清楚,芮银此刻是死是活,他也不知道!”

    她几乎要站不稳,偏偏此刻实在已经没有法子可想,她一咬牙,说道:“挽晴,我明知道那里是龙潭虎穴,可我非去不可!我去了不一定能救她,可我若不去,芮银她必死!她若死了,我这辈子都会不安心!”

    挽晴又慌又怕,六神无主,死死拉着她摇头,她坚决的沉声道:“你快放手!再不去,就真的见不到她了!”

    两人正拉扯着,忽然走过一个太监,见了乌云珠下跪道:“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他跪下的时候,从袖口里掉出来一个纸团,他没有发现,行了礼就匆匆走远了。

    乌云珠心念一动,连忙走过去捡起了那个纸团,打开一看,里面什么也没写,只是画着一样东西:鞭子!

    她深深一震,“刑宫?!”刑宫就是她上次挨鞭子的地方,这个太监是有人特意派来报信的,芮银在那里!

    可芮银去了刑宫,还有命么!

    她转身就跑,挽晴气急败坏的跟在后面,她想拦住乌云珠,可哪里拦的住?挽晴跟了几步,跺了跺脚,转身往乾清宫的方向奔去。

    乌云珠根本无暇去管挽晴,她只知道,她不能让芮银死!不能让她这样残忍的被人害死!

    到了刑宫门口,一眼就瞧见里面的房间灯火通明,她跑过去猛的一推门,里面的房间传出几声有气无力的惨叫来,三步两步冲到里面,屋子里的情景几乎要让她昏厥!

    这间屋子里满是刑具,铁链,银针,刀,铁板台旁边还烧着一盆火炭,啪啪作响。有三个老宫女正围着躺在铁板上的芮银,看来是刑宫的嬷嬷,手里拿着长长的银针戳在她身上。芮银的手被刑具夹着手指,有几根手指里还插着竹片,献血直流。她的两条腿上都是血痕,一只腿还有火烙过的一大片伤,脸色惨白发紫,奄奄一息,针戳在她身上的时候,发出一两声不似人声的低吟。

    她大叫一声扑过去,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心都要蹦出胸口,嘴里喊道:“大胆奴才,你们在干什么!竟敢这样折磨她!”

    那三个刑宫的嬷嬷看到乌云珠这样冲进来都吓了一跳,站在一旁,一个终于道:“皇贵妃娘娘!奴婢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这个奴婢胆大妄为,竟敢串通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妄图谋害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吩咐奴婢让这个奴婢招供谁是主谋来!谁知道她嘴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说,奴婢们只好用刑了!”

    乌云珠恨的牙齿紧咬:“好一个谋害皇后娘娘!她是本宫的贴身宫女,你们可有证据?还未审问,就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本宫告诉你们,她若死了,本宫要你们一个个都跟着陪葬!”

    那三个嬷嬷大惊,一齐跪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说话。

    乌云珠颤声道:“芮银,芮银,你还好么?你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去,你千万坚持住!”

    芮银抬了抬眼皮,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可那巨大的痛苦已经让她说不出一个字,她浑身打着冷颤,呼吸十分微弱。

    那种痛的说不出话的感觉,乌云珠最是明白不过。她忍着眼泪,转身冲她们喊道:“你们还不过来,把她手上这东西弄走!本宫马上要带她回去!”

    一个嬷嬷哭丧着脸道,“皇贵妃娘娘息怒!人是皇后娘娘交给奴婢的,若给皇贵妃娘娘带走了,奴婢可就死路一条了!”

    乌云珠恨道:“你们只管去禀报皇后,就说是本宫把人带走了,让她来朝阳宫!现在你们若不把她放了,本宫立时就把你们处死!”

    三个嬷嬷互相打了个颜色,都站了起来,一个人退了出去,两个人慢慢走过来给芮银把手上的刑具拿走,把竹签拔出手指,乌云珠别过头不忍心看,眼泪滚滚而落。

    芮银大声惨叫,痛的昏死了过去,她吓得直摇她,哭道:“芮银,芮银,你千万不要死,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去,我马上就救你出去!”

    芮银身上也不知有多少伤,富贵和挽晴都不在,乌云珠根本不知道怎么把她带走,她心慌意乱的奔出门,大叫道:“来人!快来人,快来人!”

    有一队侍卫经过,听到她叫喊立刻奔了过来,一个侍卫头儿躬身道:“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有何吩咐?”

    乌云珠急道:“里面有个宫女受了伤,你们快去抬个架子来,把她送去朝阳宫!再传孙太医去朝阳宫!”

    那侍卫躬身答应,吩咐两个人去抬架子,还有一个人去太医院。乌云珠转身进去,芮银躺在那里,人事不知,她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还好有一丝气息犹存,她怕的两腿发软,浑身颤抖,心中的愤恨似烧热的油锅一样翻滚着。

    不一会儿,芮银“嗯”的一声动了一下,乌云珠忙道:“芮银,你醒了!我知道你很痛,你不要说话,我找人抬你回去,你千万不要死,知道吗,我一定会救活你!”芮银的眼睛留下了眼泪,根本就没有力气回答。

    侍卫还没有回来,皇后带着众妃嫔宫女却匆匆而至,看样子,她今晚是召了后宫所有人,要让芮银供认是乌云珠指使人谋害她,要公审了,若不是那个太监给她纸团报信,椒房殿她今晚是闯定了!

    只是皇后没想到芮银能轻易的背弃魏家,却对乌云珠这样忠心,受尽折磨还是不肯去害她。

    皇后等人进来后,向乌云珠“哼”的一撇,昂头道:“皇贵妃,你隔三差五就要跟本宫作对,这是要干什么?”

    乌云珠冷冷与她对视:“芮银是臣妾的大宫女,皇后娘娘却把她关在这里受刑,不知是何意!”

    皇后冷笑:“芮银胆大包天,指使绣春在本宫的吃食中下毒,谋害本宫!哼,她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本来能有什么好?只是本宫谅她也没这个胆子,敢犯这样灭九族的罪!也不知道有无人指使,自然要审问清楚!”

    乌云珠恨意满胸,大声质问:“皇后娘娘这是审问么?芮银已经快被她们折磨死了,真要审问,那就叫绣春来,臣妾倒要来问问她,一个皇后的贴身宫女,芮银到底有什么本事指使的动她!”

    皇后大怒:“乌云珠!你不要以为有陛下给你撑腰,就不顾法纪,任意妄为!前些日子你大闹有志馆,今日你还敢大闹刑宫,简直反了天!本宫自然审过绣春,当时椒房殿里,各宫各人都在,大伙儿听得清清楚楚!绣春说芮银指使,还能有假?她是你的宫女,你也逃不了干系,还敢在这里放肆!本宫警告你,陛下再护着你,也过不去一个理字!绣春,你出来!把你白天在椒房殿说的话,再好好说一遍,让皇贵妃听听!”

    绣春浑身一抖,跪在乌云珠面前,哆嗦着不敢出声。

    乌云珠冷冷道:“绣春一面之词,皇后就要给芮银定罪么?她说芮银指使她下毒,各宫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臣妾却什么都没听到!绣春不敢在我面前说,就是成心陷害!臣妾现在就要把芮银带回去,皇后尽管去告诉太后,告诉陛下,叫他们来惩治臣妾!就算到了他们面前,臣妾也是这几句话!”

    皇后怒不可遏,实在不敢相信乌云珠居然敢这样跟她说话,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全妃静妃站在门口,都在暗自为乌云珠着急,上次姚昭媛的事两人连拉带劝,明示暗示的阻止了她,但芮银与她的感情非同一般,此时已经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她亲眼所见,哪里还能冷静,哪里还能拦得住!只怕今日的事情,要难以收场了。

    皇后手指发抖道:“大胆皇贵妃,你竟敢好!”她转头看到那盆火炭,指着芮银向那三个嬷嬷道:“你们给本宫再用刑,用火炭烙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烙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那三个嬷嬷立即上前端起炭盆就要往芮银身上倒,乌云珠大惊冲过去拦在芮银身前,大叫道:“你们谁敢再碰她一下!”

    她们三个见乌云珠近在眼前,大惊失色要收回火盆,可还是有几块火炭掉了出来,扑在乌云珠的裙子上,一时烫的她跳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裙子迅速烧了几个洞。

    斑竹尖叫道:“哎呀,你们几个若伤了皇贵妃,可是不够赔命的,让奴婢给皇贵妃先灭火!”

    她端起一大盆凉水往前用力一泼,全部泼在乌云珠身上,泼的她浑身上下都湿透,所有人都惊呆了,乌云珠更是愣在那里,满头满脸的水,狼狈万分。

    静妃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又忽然停住,终究碍于皇后不敢明着去帮她,满眼的焦急。

    全妃惊叫一声:“大胆奴婢,竟敢对皇贵妃无礼!”

    她冲过来就要给乌云珠擦脸,皇后叫道:“全妃!皇贵妃今日大逆不道,她的宫女谋害本宫,她或者就是主使!你要与她同罪么!”

    乌云珠一把拦住全妃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参合进来,全妃无可奈何,只得跺跺脚退了下去。

    刚才那个侍卫探身进来,一看一屋子的人,顿时一愣,乌云珠大声道:“你们快把她抬出去!”

    皇后冷冷道:“谁敢动!谁敢把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抬出刑宫去!今日本宫倒要看看,这宫里是本宫说了算,还是皇贵妃说了算!”

    侍卫让皇后这样一说,吓的僵在那里不动,乌云珠的手摸到装龙谕令的荷包,咬牙犹豫着,这个东西,该不该用它?她若不用,难道看着芮银去死?可若用了,天下皆知龙谕令在她的手里,一个皇帝的宠妃,为了救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用了号令天下之物,萧予涵会被人怎么看?

    她的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恨的牙齿都要咬出血来。

    忽然富贵和挽晴冲了进来,富贵大叫道:“陛下驾到!陛下驾到!”

    她两腿一软,用手紧紧扶着铁板床,他来了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下一章 目录 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