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还是想问问大嫂几个兄长的情况,她知道皇帝很重用他们,他们也都对皇帝忠心耿耿,可有些话她不得不叮嘱,比如魏家。
这日正要召大嫂来叙,忽然听到外面低低的说话声,还有哭声,问道:“谁在外面?”
不一会儿,挽晴和芮银带着一边抽泣一边擦泪的明月进来了,一进门,就跪倒在乌云珠面前道:“奴婢明月,打扰皇贵妃娘娘休息,实在罪该万死!”
乌云珠见到她,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不在千禧殿侍奉静妃,怎么到这里来了?”
明月嗫嚅道:“奴婢奴婢知道我家娘娘和皇贵妃不像从前那样好了,可可奴婢知道您是个不记仇的人,特来求娘娘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家娘娘!”说着她连磕了几个头。
挽晴一向与明月要好,忙扶住她道:“你有什么事慢慢的说,别这样。”
乌云珠别过头,淡淡道:“你家娘娘得陛下宠爱,又深得皇后娘娘信任,我又能帮她什么,救她什么?”
明月脸色苍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抓着乌云珠的裙摆,哭道:“皇贵妃娘娘,这些话对着别人,奴婢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出卖主子的话来的,但是,奴婢是知道您的,不管别人做了多少对不起您的事情,您都不会计较,总是以德报怨,所以,奴婢才下定决心一定要来找您。”
她定了定神说道:“别人都以为陛下宠爱她,其实其实根本不是这样!陛下每次来,都整夜在书桌旁看书,我们娘娘则站在旁边,直到他离开。陛下他从来不与我家娘娘同床共寝,每次都是如此,至于为什么,奴婢也不知道!
我家娘娘她她太可怜了!她心气这样高,这件事,当然对谁也不会说,陛下在的时候,她就一声不吭的陪着,陛下走了,她不是喝酒喝的大醉,就是大哭!”
乌云珠惊诧万分,难以置信,“你说你说什么,陛下总是在千禧殿看书看一夜?”
明月点点头,回答道:“奴婢绝不敢说一个字的假话!皇贵妃娘娘,我们娘娘其实心里很想跟您交好,只是只是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着您的面,她总是要口不对心,说些伤人伤己的话!有时候她喝醉了,就对奴婢说,‘明月,我恨她,嫉妒她,我对她说,丽妃留在乾元殿里,其实,陛下根本没有让任何女人进过乾元殿,在陛下心目中,乾元殿只有她可以去,只有乌云珠!可我,我就要刺她的心,就要她伤心,好像我伤了她的心,我自己就能好受些。可每次她伤心了,我只有更伤心!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我是不是很可怕’?奴婢赶忙安慰她,可她根本就听不进去。
前日陛下又来千禧殿,一看到皇贵妃娘娘给的那支步摇,便生了气,问她是哪里来的,我们娘娘说是皇贵妃给的,陛下更是生气,拿过那支步摇便摔在了地上,奴婢们都吓坏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奴婢也不知道,都被我们娘娘赶了出去。
陛下只一会儿便走了,陛下走后,我们娘娘哭了一整夜,她对我说:明月,你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陛下要这样做吗,假装喜欢这个,宠幸那个,其实一个都没有!因为他怕,他怕他只爱一个,那个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怕自己保护不了她,怕她被人算计被人害!他爱乌云珠,竟然爱到这样的地步,而她,却还在作茧自缚!我真该上去抽她两巴掌打醒了她!
皇贵妃娘娘,我们娘娘是太喜欢陛下了,她心里很苦,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原谅她吧!陛下这样做,奴婢虽不知到底为什么,可猜想也是和您有关,陛下也以为,我们娘娘对不起您,要惩戒于她,让她不敢跟您为难。陛下这样对她,她实在伤心,更是自暴自弃,常常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其实她跟着皇后,也是不得已。皇后对她没有好过,总是逼着她做些不想做的事,可真正伤天害理之事,她可从来没有做过!奴婢可以对天发誓!
自从皇后娘娘以为我们娘娘得了陛下的宠,就日□□着她喝那些坐胎药,还时时逼问她陛下在千禧殿时的事情,她有时候受不住,会顶撞几句,皇后娘娘便会重重的办她,有一次还说,要是她再这样,就叫我们大公子永无翻身之日!皇贵妃娘娘,我们娘娘其实都是不得已,您那两年不在宫里不知道,我们娘娘受了皇后多少欺负,她原本也是为了我们大公子才只能听皇后的!您千万不要误会她啊!”
乌云珠紧紧闭上眼睛,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从底下窜起直至全身,使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她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没害过人么?那彤昭仪呢,还有王美人,毓贵嫔,难道不是所有的坏主意,都是她出的么?她还骗我去芳华殿,想让皇后治我的罪!”
明月大惊,颤抖着道:“皇贵妃娘娘,您误会了,您真的误会她了!我家娘娘,从来没有想要害过您!可我家娘娘很多事也是事后知道的,王美人的事她知道后,想去告诉毓贵嫔,可被斑竹她们锁在了椒房殿里,等叫她出去的时候,王美人已经死了!毓贵嫔也背了黑锅!她劝了毓贵嫔说出真相,还叫她不要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只是毓贵嫔为了她的家人,还是没有听。彤昭仪的事,原本是她去告诉彤昭仪皇后娘娘要带了太后来,叫她早做准备,我们娘娘在皇后身边,根本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可是,她实在没有办法!
皇贵妃娘娘您不信,奴婢再说一件事,您肯定不知道!过年的时候,皇后娘娘说起皇贵妃娘娘的三哥,迷恋上一个烟花女子,赎了身后安置在家里,可那女子是魏家安排的,要害三公子,她假意对三公子死心塌地,三公子年轻不经事,哪里想到这是个蛇蝎女子?她其实背地里又是魏家二少爷的人!到时候,魏家便要栽赃说三公子谋反,要害您一家!
皇后娘娘本来瞒的很紧,有一日说起皇贵妃娘娘的时候,不知怎么说漏了嘴,说皇贵妃的日子不长了,我家娘娘就慢慢套了皇后的话,知道了这件事后,马上找人去知会了娘娘您的大哥和大嫂,才及时救了三公子。娘娘若不信,一问您的兄长便知!
皇后娘娘事后,一直怀疑是我家娘娘告的密,便日日夜夜的折磨她,我家娘娘抵死不认,皇后最终还是没办法,可我家娘娘实在委屈,人人都当她得陛下和皇后的宠信,其实,其实却”
说道这里,她又哭了起来,“皇贵妃娘娘,我家娘娘真的没有要害你啊!奴婢担心她这样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皇后娘娘不会放过她的!奴婢求求您,一定要原谅她,救救她啊!”
乌云珠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司马昭兰,司马昭兰,她竟待她如此!而她,她做了什么?自己先入为主把她想的这样坏!其实她心里的痛,不都是因为萧予涵么?她爱萧予涵这样深,深到无法不嫉妒乌云珠,总是说一些刺痛她的话。
而自己又是多么浅薄,这样就以为她变了,总是不肯深想下去,只要她肯为她想一想,就知道明月的话都是真的!为什么昭晖殿她会出现,为什么她会让陆思遥看到她去朝阳宫找自己,还有那日在太液池边,她不是暗示乌云珠要保护好家人么她闭上眼睛,实在不能原谅自己!
还有萧予涵,她都对他做了些什么!他的心意,自己真的不明白吗,还是不肯让自己去明白他?原来所有一切,都是她自己心里的鬼在作祟!
乌云珠让挽晴送明月出去,又说道:“你回去,别给人瞧见,免得传到皇后耳朵里。你来找我的事,别跟任何人说,也别跟你家娘娘说,她一向骄傲,不会愿意我知晓这些事。你放心,她对我有大恩,我不会不管她的。”
明月千恩万谢的走了。乌云珠的心却如同在滚油锅里煎着,不停的痛悔。
老天!我错的这样厉害!予涵啊予涵,为什么我总是先想到自己,这样的偏激!我根本不配你这样的爱!
司马昭兰……给司马昭兰那支南珠步摇,难道没有想到皇帝看见了,会生气吗?我是多么卑鄙不堪!
乌云珠心里不禁迸发出最真诚的愧悔。
第二天,她便去了千禧殿。司马昭兰看到乌云珠,略有些吃惊,随即又装出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皇贵妃娘娘大驾光临,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妾的么?”
她苍白而憔悴,她的眼睛哀伤而凄迷,却刻意带着那股嘲弄,就像她以前一直看到她的时候那样。
乌云珠也不揭穿她,淡淡道:“那日我给你的步摇,能还给我么?”
司马昭兰骤然失笑,“娘娘您这是在说笑么,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去吗?”
乌云珠平静道,“我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觉得不合适你戴,我就想要回来,这有什么不可以。你我之间,也不用假客气那一套了,那支步摇原是我最喜欢的一支,我想了想,又舍不得给你了。”
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在司马昭兰眼前,“我又拿了一支圆白玉的步摇,是如意圆满,心想事成的意思。你看,它不似南珠耀眼,却这样温润,就像我初认识的司马昭兰,温柔婉转,待人以诚。我想,这支会更适合你。”
司马昭兰的眼睛似盈满了泪,迅速别过头去,强硬道:“皇贵妃娘娘既然这样说,臣妾当然不能不遵旨了。圆白玉珍贵,难为娘娘肯给臣妾这样好的东西!那南珠步摇,就还给娘娘了!”
她进去拿了南珠步摇出来,乌云珠一看,看不出有修补过的痕迹,只一粒大颗的南珠似乎稍有动过,不仔细看过原来的样子,是看不出来的。
司马昭兰道:“前日被我一不心掉在了地上,那粒珠子,是我找了最好的工匠来修补的,真是对不住了。”
乌云珠把南珠步摇插在头发上,站了起来,“多谢静妃,我告辞了。”
司马昭兰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轻颤着,无声的拿起那支圆白玉的步摇插在头发上,明玉温婉,更增添了她眉间那抹哀伤之色。
乌云珠在门口轻轻转身,“烈酒伤身,昭兰姐姐,以后还是少喝些酒。”
司马昭兰浑身一抖,立即转过头去,不让乌云珠看见她眼泪滚落的眼泪。
乌云珠轻轻一叹,此刻,她心里不再有恨。她好似又经历过一个劫难,而庆幸自己没有失去最看重的两样东西,她的心,不再灰败迷茫,而是充满感激。
册封四个宫嫔的旨意下来了,这日新人要向皇后行大礼,然后正式入主后宫。由于太后把这件事交由乌云珠来办,现在既然已经办妥,参拜皇后的时候,她也不得不到椒房殿去。
一众人依位份坐下,新册封的四个宫嫔跪在皇后面前行过大礼,站起来恭敬的等着皇后训话,皇后却说起太早有些倦意,要进去更衣,让她们干站在那里。
乌云珠旁边是全妃,对面坐的是丽妃与静妃,全妃与丽妃是正二品妃,静妃是从二品,位份稍低一些,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妃位,是个正牌的妃子,她们四个是除了皇后之外这宫里位份最高的几个人了。
丽妃什么也不顾忌,直勾勾的看着乌云珠,她这样的人都不用怎么打扮,已经是别人惊艳的对象。静妃也是似有意似无意的看看乌云珠,她的穿着不再华丽艳贵,而是一身浅绣红的宫装,发梢上的圆白玉步摇透着温润的光,高雅自然,在丽妃旁边坐着,竟也似不逊色多少。
全妃轻轻笑道,“今日我看你虽也神思淡淡,可眉目间那抹温和从容又回来了,全不似前些日子那样颓然哀伤,是有什么好事么?”
乌云珠斜眼道:“怎么我有什么悲喜你都一看便知,我以后若有什么心事,可不敢见你了。”
全妃声道:“你看她们这么站着,我倒想起我们初来参拜皇后的时候了,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她这个人,从来也不懂与人为善。”
她轻轻一笑,算是同意全妃的话。全妃又说:“那日你与陛下在御花园这样争吵,把我们吓得魂飞魄散,大家都不敢靠近,我从没见过陛下这样勃然大怒的样子也只有你敢!”
乌云珠低头默然,叹气道:“是我不好。”
全妃一怔,随即笑道:“我倒不知道你也有服软认错的时候!这句话对着我说可不顶用,你等会儿自己去跟陛下说吧。从你被关在修仁堂开始,他这些日子,可要给你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乌云珠斜眼一瞪她,“你心疼他,等会儿你带着和睦去,他就高兴了。”
全妃笑笑,说:“你给他气受,自然要你去赔罪,他才能消气!”
太后挑选的世家女子,个个都出色的很。这四个人里,煦贵嫔温柔如水,浅笑言兮,像一朵清新优雅的水仙,她是已经去世的慧贤德妃顾婉萱的表妹,身上的气质和德妃有些相似,容貌也是不遑多让。
汪昭仪明目皓齿,身段玲珑,四个人里她最美,她出身在大家,是太后亲妹的外甥女,算起来名义上和皇帝还有些表亲。她低垂着头,这样站着似乎很有些不安,也许没有想到近日的参拜会有这样尴尬的场面。
姚昭媛眉目如画,安静的站在那里,神色看不出喜怒,也没有丝毫慌张,让人觉得这不是个性子软弱的女子。
湘贵嫔是最受人瞩目的一个,她初看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容貌虽也美,但并不出挑,在一众宫嫔中有些平淡无奇,她眉间有股安然与满足,好似能进宫见到萧予涵,便是此生最大的满足和骄傲。太后那日说的话已经传遍宫里,她对皇帝的痴情,还有前朝她父亲和魏家或明或暗的对立,使人不用想也知道她以后在后宫日日对着皇后,只怕不太好过。
全妃喝了口茶,又声说道:“唉,等了这么久了,她还嫌不够!只怕她们几个以后的日子,还不如我们刚来那时候。”
乌云珠拿起茶碗,“到底她们也是太后亲自挑的,她明里不会如何为难。”
全妃轻轻冷笑,“若明里为难倒还好些,只怕都是些说不出口,见不得人的!”
乌云珠轻怪道:“这可是在椒房殿,你这是怎么了,平时都是拉着我不让我胡说,今日自己倒糊涂起来。”
全妃朝她勉强笑了笑,不再说下去。
在座的人各自聊着天,茶都喝完了,皇后才缓缓由斑竹扶着出来了。她端坐在凤椅上,斜眼看了看站在前面的女子,终于道:“本宫今日身子乏懒,倒让你们久等了。你们是太后亲自挑的人,自然是不会有错的。今日向本宫行过礼,你们便正式是陛下的宫嫔了,以后该守的规矩,该行的礼数,可要好好斟酌着,不能疏漏。”
四个人一齐躬身答应。皇后看了眼乌云珠,说道:“宫里最受陛下垂爱的就是皇贵妃,你们的位份住处,都是她安排的,你们可要好好谢谢皇贵妃。”
四人又一起向乌云珠躬身道:“多谢皇贵妃!”
乌云珠淡淡道:“都不用客气了,太后吩咐,本宫自当尽心。”
皇后轻哼一声,冷嘲热讽的说道:“皇贵妃据说是女中状元,满腹诗书,你们以后可要向皇贵妃学着些,才能跟陛下说得上话。日后说不定她一高兴,就会跟你们说说如何让陛下宠爱不衰的本事。只一样,皇贵妃不守规矩是出了名的,你们可不能学,陛下可以允许皇贵妃没规矩,换了别人可不成了!”
皇后这一番话说出来,人人变脸,四人都惶恐的看看乌云珠,随即低下头,可乌云珠却只浅笑下,依旧淡淡道:“皇后说的是,臣妾有不是之处,自当改过。”
她这样轻描淡写,比皇后的咄咄逼人更让人吃惊,在别人眼里,乌云珠自然是有足够的能力和地位与皇后分庭抗礼的,但她如此波澜不惊,喜怒不露,更震慑了所有人。连丽妃,也用惊奇的眼光打量着她,不像初见乌云珠时那种探寻与疑惑。
皇后冷冷一笑,又说道:“以后,你们若有人得了陛下垂爱,恃宠而骄,本宫绝不轻饶。当然了,你们若安分守己,大家姐妹相处,安宁度日是最好的。进了宫,无论娘家什么地位,在宫里,只有宫嫔的身份,太后选了你们进宫伴驾,是要为陛下开枝散叶,绵延后嗣,像全妃,就算没有皇子,得个公主,陛下也是钟爱万分。你们能得幸于陛下自然是好,若不能得陛下垂幸又去整日痴缠陛下,无论是谁,本宫定会重重的办她,可记住了么!”
大家一起躬身称是。皇后冷冷的看了看湘贵嫔,斜眼道:“太后对本宫言道,湘贵嫔温恭貌著,一心想侍奉陛下,本宫还道是何样佳人,哼!如今你心愿得偿,本宫可真要恭喜你了!只是,听说皇贵妃看重你,拨了昭晖殿给你,可陛下硬是不同意,把昭晖殿改成了芳华殿。本来,昭晖殿是陛下与皇贵妃共赏夕阳之地,陛下他可真是不解你一片痴心,连个昭晖霞光,都舍不得赏你!”
湘贵嫔饶是安然自若,听了这番话也是满面通红,乌云珠对她的窘迫很是明白,皇后的冷嘲热讽她不在意,只有萧予涵的意思,是湘贵嫔真正在意的。
她忽然心有不忍,站起来走到湘贵嫔面前,向皇后道:“皇后娘娘,陛下并不是舍不得把昭晖殿给湘贵嫔,陛下说,昭晖霞光的盛景不凡,若是昭晖殿空置,那谁都可以去看,若赐给人住了,别人想去看就不便了,岂不是辜负了如此美景。所以,才改了芳华殿给湘贵嫔。”她转头向湘贵嫔道:“芳华殿虽没有昭晖霞光,可也鸟语花香,陛下绝没有看轻你之意。”
湘贵嫔的两眼含泪,向乌云珠躬身道:“多谢皇贵妃!”她抬头看乌云珠时,那种真诚的感激的眼光,让乌云珠震动。湘贵嫔会这样看重皇后的话,又看重乌云珠的话,都是因为乌云珠这才体会到,她是怎样的爱萧予涵,就像是第二个司马昭兰。
皇后冷冷听着,不屑的哼了一声,“陛下的意思,自然是皇贵妃最明白,旁人如何得知呢?只是皇贵妃,在这样多的姐妹面前夸耀自己如何知晓圣意,也不怕别的姐妹吃心么?”
乌云珠淡淡一笑,“皇后娘娘刚才说让后宫其他姐妹向臣妾学着如何能得陛下宠爱,臣妾自然要尽心把陛下的意思说出来,好让她们知晓,陛下的意思知道的多了,也就能和陛下说得上话了。”
皇后气的脸色发白,冷冷看着她,乌云珠坦然的与她对视,其他人都低垂着头,不敢劝也不敢看。乌云珠心里何尝不明白,此生,她们是注定为敌了。
外面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
萧予涵大步走进来,众人都行了参拜礼,他环顾一下众人,淡淡说道:“今日难得人多,皇后叫人来请朕,你们都坐吧,朕有几句话要说。”
大家都两眼放光的看着他,有的欣喜有的娇羞,只有乌云珠垂着头坐在那里,回避着他的目光。
萧予涵缓缓道:“朕朝务缠身,少有时间来后宫,你们以后和睦相处,缺什么东西就去找内务府,有什么委屈可以找皇后和皇贵妃。朕不喜平日吵闹,多嘴轻率之人,也不喜后宫与前朝往来太频,左右国事。你们只要侍奉好太后皇后,平日做些什么,由着自己高兴就是。”
众人一齐答应,皇后笑道:“皇贵妃身子弱,若真有人日日去为一些琐事烦扰到她,陛下岂不是也要怪罪。再说,皇贵妃可不是臣妾,尽是操劳的命。她心气可高,一点不高兴,连陛下跟前都敢大呼叫,又有谁敢去烦她呢。”
乌云珠一声不吭,大殿一时静默。
忽然萧予涵充满温和宠溺的声音想起:“皇贵妃,南珠步摇在你发上,真使六宫粉黛无颜色。”
静妃身子一颤,才明白为什么乌云珠把南珠步摇要了回去。众人齐齐的看向乌云珠,羡慕,惊诧,嫉妒一时间各种眼光压得乌云珠差点要沉不住气、
她脸红耳热,冷了这许久的心忽然就暖了,眼睛也快要湿了,她站起来,迅速看了一眼他,轻轻道:“多谢陛下!”
萧予涵眼中流过一丝意外喜色,这些日子她的冷漠疏离,让他实在难受,想她,又不愿意强迫她,更不愿意让她整日陷在那些勾心斗角里难以脱身。她介意他的整个后宫,可怎么今日满堂后妃,她却肯对他软语称谢。
皇后气的脸发白,但毕竟在萧予涵面前收敛了些,也要在新人面前挣足面子,忍着气说道:“陛下喜爱皇贵妃,可在众姐妹面前说这些话,不怕她们吃心么!大伙儿说了这许久的话也累了,不如散了。陛下就在臣妾这里用了午膳再回吧,今早臣妾已叫人准备好陛下喜欢吃的东西了。”语气是只有和萧予涵说话时才有的谦恭温柔。
萧予涵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皇后松了一口气,不由大喜,连乌云珠刚才顶撞她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不再理会她,直吩咐宫女去准备午膳,一众人都识相的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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