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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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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爱人以德,凤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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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予涵为了赈灾不力的事大发雷霆,重新指派了乌云珠的大哥乔祁生去督办,不时亲自微服出宫去查看进展,晚上回来已经疲惫的很,乌云珠看那些折子不怎么重要,每每都拉着他去乾元殿,给他冲杯安神的花茶,劝着他早睡。

    这日天气还好,乔祁生进宫向萧予涵奏报赈灾的近况。皇帝对皇贵妃的宠爱,对乔家的提拔,已经让人拿住了话柄,若和娘家接触多了,免不了又要被人说她干政,让萧予涵为难。乌云珠为了避嫌,没有去勤政殿,带着芮银随意在御花园散步。

    走到御花园东的亭子那里,看到几个嫔妃也正坐在一起喝茶谈笑,婉贵人与她早就相识,福贵人不相熟,还有陆贵人,王美人,彤昭仪沈丹菱,容嫔就是以前的徐贵人,是三年前和乌云珠同一届的秀女,见了乌云珠过来,几个人忙向她行礼。

    乌云珠与她们一起坐了会儿,虽是相识,但乌云珠在宫里不常与人来往,大家见了面也不亲热,她们位份不高,有时候连节庆宴会,都不被邀请参加。

    容嫔徐容月端庄静默,不争不闹,一向在宫里默默无闻,她父兄一向对皇帝和朝廷赤胆忠心,是出了名耿直的忠臣,皇帝喜欢安静优雅的女子,这两年对她虽说不上宠爱,但总算有过些眷顾,得以晋位。

    陆贵人陆思遥当年入宫只有十四岁,她的出身很是高贵,是广伯候陆崇元的幼女,先祖承平郡主的外甥女,只不过进宫的时候年纪太,位份才只在贵人。她的姐姐陆纤遥前年刚刚嫁给了驻守南疆的上将军杨茂城,据说是杨茂城将军单枪匹马把被土匪绑架的陆纤遥救了出来,并一见倾心,去向陆府提亲,这段姻缘也是皇帝亲自赐婚,一度传为佳话。

    陆贵人正是活泼的年纪,性子可爱纯良,她长得艳若桃李,隐隐把所有人都比了下去,那种明媚之色,只有当年的宁妃才能和她一较长短,不知道再过几年等年纪稍长,又会如何的美丽。

    乌云珠已经许久没见过沈丹菱,以前她最是活泼热闹,爱笑爱玩,这几年想是深宫寂寞,她眉宇间总有一股愁,似乎是满怀心事,笑起来也十分勉强,她位份虽高,却因为总是说身体不适,没有被皇帝召幸过,而且乌云珠自进宫来,似乎也未见她参加过宴会之类。

    大家说了几句话也就散了,乌云珠位高,又都知道她是萧予涵最喜欢的人,是是非非传闻多,她们见了她总有些拘束,乌云珠也并不想多话。婉贵人和容嫔先向她行礼告辞,她与福贵人的鞠水阁、陆贵人的繁英阁、彤昭仪的芳华殿住的是一个方向,便一道走,福贵人、陆贵人一直跟她有说有笑,彤昭仪却是闷声不响。

    走了不多时,忽然沈丹菱的丫头金枝一声惊呼,只见她忽然昏倒在地上,大家都慌了神,忙叫丫头太监抬了她回去,叫了太医来看。

    孙太医匆匆而来,诊了脉之后,却垂头不语。

    乌云珠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孙太医表情凝重道:“请娘娘禀退左右,微臣有事禀报。”

    乌云珠有些奇怪,说道:“那福贵人和陆贵人就先回去吧,本宫在这里看着。你们都出去。”

    众人疑狐的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终究也不敢违抗乌云珠的话,都退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了乌云珠,芮银,孙太医,和昏迷不醒的彤昭仪。孙太医郑重道:“启禀娘娘,彤昭仪她是有喜了!看脉象,已经有一个月出头。”

    “什么?”乌云珠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有喜!她她可还未得过陛下临幸啊!”

    孙太医跪了下来,显然也是震惊不已,芮银已经吓呆了,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

    乌云珠忙道:“芮银,你快去把陛下的起居册拿来我看看!”

    起居册拿来了,她一翻这两三个月,只有记着皇贵妃,再无他人。其实都不用看,萧予涵偶尔会去德妃那里看大皇子,查问查问他的功课学业,也会去看看全妃和文沛公主,但也不留宿,乌云珠知道自己成为皇贵妃开始,萧予涵再也没有留宿在任何嫔妃的宫殿里。

    他每晚只是在乾元殿或者朝阳宫,而乾元殿,除了乌云珠他是从来不让别人去的。

    那么,沈丹菱怎么会怀孕!

    她心慌不已,不由得手也在颤抖着,“孙太医,你不会弄错吗?”

    孙太医忙道:“喜脉不难断,微臣绝不会弄错!”

    乌云珠茫然,“这事,实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先回去,千万保密,不可泄露半句,知道吗!”

    孙太医道:“微臣明白!请娘娘放心。”

    她让芮银送了孙太医出去,看着床上的彤昭仪,思绪混乱。彤昭仪是康怡翁主的女儿,出身尊贵,进宫来的位份也是一众秀女里最高的,太后本也喜欢她,可她进宫三年多,总时不时的说身上不舒服,所以没有得到皇帝的临幸。

    现在又忽然说有了身孕!既然这不是皇帝的孩子,那么这是谁的孩子?无论是谁的,作为皇帝的嫔妃与人私通,都是抄家灭族之祸!就算是翁主,也免不了。

    沈丹菱慢慢转醒,坐了起来,“我这是怎么了,金枝!”她忽然看到乌云珠坐在这里,吓了一跳,怯怯的说道:“皇贵妃,你怎么在这里?”

    乌云珠平静道:“你忽然昏厥,我让他们把你送回来,叫孙太医给你诊了脉。”

    她一惊,面色惨白,声道:“那太医太医怎么说?”

    乌云珠看着她:“太医说,你有喜了!”

    她浑身一震,眼泪流了下来,忽的跳下床,跪倒在乌云珠面前,浑身颤抖的说道:“臣妾该死!求皇贵妃娘娘赐死!臣妾再无面目见陛下,可可请皇贵妃娘娘代臣妾求求陛下,饶过臣妾的家人!”

    乌云珠咬牙,“饶你的家人,我怎么敢跟陛下开口?陛下他虽然这些年都没有顾及你,可他到底也没有亏待过你啊,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她看着彤昭仪,冷声问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沈丹菱拼命的流着眼泪摇着头,一个劲的说道:“娘娘,求你赐死臣妾,娘娘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我只求一死,不想连累他我不能让他死!”

    乌云珠站起来,厉声道:“你只求一死,不想连累他人?这可能吗?如果太后,皇后知道了,会放过你吗?会放过你的家人吗?会不去查那个人是谁吗?陛下虽一向宽宏,可他到底是皇帝呀,就是一个寻常的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有谁能不当一回事,一笑了之吗?”

    沈丹菱双手掩面,痛哭不止。

    乌云珠沉声道:“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只能把你交给帝后处置!”

    她转身欲走,彤昭仪死死抓住她的裙摆,哭求道:“求求你,皇贵妃!我说!我说!我求你皇贵妃若是皇后知道了,那我的家人,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乌云珠重新坐下来,重重的喘着气,她看着沈丹菱,实在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照她的心思,这样的事虽不至于让萧予涵难受,却也要让他蒙羞,虽然当着他的面没有人敢,可指不定背后要被人说三道四。但是真要把这件事捅出去,势必沈丹菱一尸两命不说,她一家人也要受连累,她也有些于心不忍,实在很难决定怎么做。

    沈丹菱哭了一会儿,稳住情绪,说道:“他是我从一起长大的人,是原来我家里的侍卫,专门负责保护我。我们两无猜,不知不觉心里就有了他,可门第悬殊,我也知道此生无缘,既是无缘,便不想招惹,我从没说过我喜欢他,他也没有,只是默默的守着我。

    后来,爹娘要把我送进宫,希望我出人头地,得陛下喜爱,为家门争光。他知道后,一声不响,只说恭喜姐,我只当他对我无意,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又无可奈何。直到我进了宫。”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进宫之后,我也曾努力想得到陛下垂爱,可陛下,根本不太来后宫,也不大喜欢后宫嫔妃去乾清宫,不止是我,别人也绞尽脑汁,可谁都没有机会。

    有一次,我忽然在宫中侍卫换班的时候偶然瞧见了他!原来他经过各种方法,进宫当了侍卫,早已见过我多次,我却一直不知道!有一次我趁无人看见,便去找他说话,他说,他早就打定主意要一生一世守着我了。我是姐他是家奴,原本就知道配不上我,所以怎么也没有开口,只是我到哪里,他便守着我到哪里罢了。我心痛无比,可又无可奈何,从此,我便打定了主意,不再和别人争,只过自己的清净日子,守着心里那一点回忆,了此残生。

    那一日晚上下着大雨,我从太后那里回宫,不心滚到了太液池,金枝赶紧去喊人,他赶来救了我,天气阴冷也不敢耽搁,便把我抱到了最近的允泰殿,允泰殿没有人住,里面只有我们两人,这件事,金枝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常日相思,一朝相见,我们都有些情不自禁就做了糊涂事!娘娘,只有这一次,我对天发誓!只有这一次,可是这一次就有了孩子!都是老天在惩罚我!”

    她伏地痛哭,声嘶力竭:“皇贵妃,我求求你!我只要一死,只要不连累家人,不连累他!求求你!我知道你不是个无情的人,如果你要把我交给皇后发落,你也不会来问我这些,不会跟我讲这些话了,是吗?我求你!我求你!”

    乌云珠半响没有反应,她很想帮她,可是,要怎么帮?自己哪有能力帮她,哪有理由帮她,又哪有胆子帮她!她脑中一片混沌,说道:“你先告诉我他的名字。”

    沈丹菱浑身一抖,终于道:“周奇。”

    乌云珠站起来,“你起来吧。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把你怎么办,等我回去想想再说。我走了之后,你不要再哭哭啼啼,惹人怀疑,既然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刚才福贵人、陆贵人也在,我请孙太医诊脉,又把她们都赶走,想必她们心里都在犯嘀咕,若是去皇后那里一说,可不得了。你的丫头金枝,最好你也不要告诉她,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危险。”

    沈丹菱拼命点头,乌云珠叹口气,带着芮银走了。

    一路上她愁眉不展,芮银在旁边着急跳脚:“娘娘,奴婢刚才没敢说,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陛下或皇后!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这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可不是事!若是陛下知道了,还不一定怪您,若是皇后知道了,那可了不得!到时候拿了祖制家法来说,给您按个罪名,连陛下想维护您都只怕不能够!娘娘您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乌云珠叹气,“芮银,你说的我何尝不明白。可是可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两个有情人死,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我怎么忍心呢?陛下我一向觉得,我是知道他的,他不会轻易把人抄家赐死。可遇到这样的事,事关男人的尊严,皇帝的尊严,我又拿不准了。我若要帮她,可不知道有多难,不知道我该不该告诉陛下,不知道若陛下处置了她,我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失望。”

    芮银都快急哭了:“娘娘,您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件事你可要听奴婢的,千万别惹祸上身!就算您不愿意去告发彤昭仪,也不要出手相帮,过些时候自然会有人发现,到时候你撇干净就是!”

    乌云珠回到朝阳宫,直发呆到晚上,叫了富贵来,“富贵,你去找一个叫周奇的侍卫来,悄悄的,别给人知道。”

    周奇来了,见了她不明所以,乌云珠道:“周奇,你可知罪么?”

    他跪下说道:“微臣不知何罪见怪于皇贵妃,请娘娘明示!”

    乌云珠看着他,“彤昭仪”

    她只说了三个字,周奇大惊,随即吸口气,镇定的说:“微臣该死!那日彤昭仪落水,微臣把她救往允泰殿,彤昭仪美貌,微臣一时色胆包天,□□了她!请皇贵妃禀报陛下,将臣五马分尸!臣死有余辜,绝无怨言!但是,彤昭仪是无辜的,她是被臣害的,求娘娘饶了她吧!”

    他这样镇定,说的这样流畅,毫无惧色,想是早已想好,无论谁问他,他就用这话来回答。乌云珠看着周奇,那点犹豫要不要帮他们的念头,也已经没有犹豫。他肯为沈丹菱死,也不枉她这样爱他一场。

    乌云珠摇摇头,说道:“我本有很多话要问你,听你这样说,我已经什么都不用再问了。彤昭仪对我说,你们是两情相悦,要我处死她,放过你。你却说,是你□□她,要我处死你。你什么都不用再说,我让富贵带你回去,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被人看出来,害了她。只等我想好了怎么办,再叫富贵来找你。”

    周奇的脸上惊愕、痛悔、感激,铁汉柔情,只化作一声叹息,终于什么也没说的走了,他不知道沈丹菱已经怀孕,原本就已准备一死,除了担心她,他什么都不怕。

    周奇走后,芮银看着乌云珠,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乌云珠要去淌这个浑水,在那里上蹿下跳直跺脚。

    挽晴奇怪道:“芮银姐姐这是怎么了,这样着急上火的?”

    乌云珠摇头,“你们都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

    翻来覆去的已是半夜,还是睡不着,实在不安,乌云珠穿衣起身,富贵守在门外打盹,见她出来吓了一跳,“娘娘,外面这么冷,您这是”

    乌云珠示意他禁声,“我要去找陛下,你陪我去。”

    到了乾元殿,萧予涵已经睡了。乌云珠走到他的龙榻边坐下来,见他睡的正香就想起身,他忽然睁眼一笑,掀开被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一拉,她立即倒在被窝里。

    他皱眉道:“手脚这样冷,不会多穿件衣裳再来吗?”

    乌云珠叹口气,干脆窝在他怀里不动,萧予涵替她把外衣脱去,掖了掖被子,一只手环抱住她。

    她依偎着他,“我把你吵醒了,是不是?”

    萧予涵轻道:“我刚睡下,还没睡着,”不一会儿又叹道:“你从来没这样过,一来就往我身上钻,我很欢喜。”

    乌云珠一挣扎,嗔道:“谁往你身上钻,明明是你拉的我!”说着就要推开他,萧予涵忙搂紧她,温柔道:“是是,是我拉的你,你别动,被子松了会冷。”

    她不动,说道:“我刚刚看你眉头紧锁,是有什么不高兴?是不是灾民的事?”

    他轻笑,“刚才是有些不高兴,你来了,我觉得就都没什么了,我会解决的,没关系。”

    乌云珠有些犹豫,终于还是说:“陛下,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萧予涵稍稍放开她一些,“嗯,你说。”

    乌云珠看着他的眼睛,离得这样近,呼吸都近在咫尺,她看到他长长密密的睫毛,他的眼睛深邃幽深,目光温柔,是这样吸引人,她不可以多看,看着看着就要沉醉无法自拔。可他的眉间都是未消散的倦意,他这样累这样累,朝廷的事千头万绪,她怎么忍心再给他添加烦恼!

    乌云珠轻轻道:“没什么了,我们睡吧。明日再说。”

    萧予涵笑笑,眼中暗黑沉沉,乌云珠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他这样久久对视了,大多时候,她都故意的看向别处。

    他凑过去想要吻她,她赶紧把脸伏在他怀里,他叹气,有些恨恨道:“好吧,睡觉。”

    乌云珠推开他一些,掖好被子,萧予涵说:“这几日事太多,话都未跟你说过几句,你自己当心身体。过几日我还要出宫一趟,本想带你一起去,可是天气太冷,出去吹了风,你的咳疾又要犯了。”

    乌云珠问道:“又要去哪儿?赈灾的事还是没办好么?”

    “前些日子矛盾很多,除夕那几日若不是我出去盯着,他们都不尽心,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这几日你大哥去了,已经好了很多,我还想亲自去看看,听听百姓的声音,顺便去城郊,粮食已经都发下去,也已经安排了几个落脚的地方,看看是不是还有许多灾民食不果腹,冻死街头。”

    她点点头,“我也想去!”闭上眼睛,乌云珠轻轻叹道:“你的那些父母官,到底知不知道皇帝这样忧心伤神?”

    这日乌云珠正在看书,芮银进来说道:“娘娘,范贵人在外求见。”

    乌云珠放下书,“请她进来。”

    范贵人和余香走进来,给乌云珠跪下见了礼,乌云珠也不推辞,点头道:“起来坐吧。芮银,给贵人上茶。”

    范贵人缓缓坐下,从身边拿出一副镶毛绒的护手来,说道:“娘娘,臣妾知道娘娘是江南人,冬日尤其畏冷,所以这几日给娘娘做了一副护手,还请娘娘收下,不要嫌弃臣妾手艺粗陋。”

    护手精致温暖,料子也是宫里最好的锦缎做的,触手十分柔软,范贵人的绣工自然没的说,乌云珠拿着护手,微笑道:“这护手这样暖和好看,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范贵人也对她灿烂一笑,说道:“多谢娘娘!”

    乌云珠只觉得才几日不见,范贵人看上去和以前就有些不同了,她的穿戴也不艳丽,可脸上身上,硬是看着多了一份从没有过的光彩。她见范贵人的眼光掠过她放在桌上的书,说道:“你若想看书,可以问我,不懂的,我也可以教你。”

    范贵人却遥遥头,微笑着说道:“娘娘,臣妾已经想明白了,臣妾不喜欢看书,与其勉强自己,让自己难受,不如做些让自己高兴,也能让别人高兴的事。这护手臣妾做了两副,刚才一副已经拿去勤政殿给陛下了,陛下很喜欢,还夸了臣妾,让臣妾不要整日为他做衣裳做鞋这样辛苦。”

    她忽然吸口气,眼眶渐渐含泪,“皇贵妃娘娘,若不是那日你对臣妾说的那些话,让臣妾豁然开朗,只怕臣妾现在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自己可怜着自己,永远都没有想明白的一天。

    现在臣妾知道了,也明白了。臣妾在乾清宫做宫女时就听过您和陛下的事,虽没有见过您,可臣妾心里,却觉得早就认识了您。

    这两年,臣妾虽然从奴婢变成了主,从宫女变成了贵人,可在宫里总觉得活的很辛苦,在陛下面前很惶恐,觉得别人都在背后对着臣妾指指点点。

    有的人说臣妾借着乾清宫服侍的机会狐媚陛下,有的人说臣妾大字不识一个,也敢当自己是主,有的人还说臣妾是因为您的关系,陛下看到臣妾想起了从前您在他的身边,所以才对臣妾留意。臣妾日日为这些话难受,也做了很多傻事,可从今往后,臣妾再也不会了。

    今日去乾清宫,陛下虽不得空,还是见了臣妾,臣妾看到陛下身上的玉佩,还挂着臣妾做的那个欢喜结,心里实在有说不出的滋味,也更明白了娘娘您那日说的话。

    臣妾告诉自己,只要做自己,只要陛下能因为臣妾一笑,那什么都是值得的。臣妾以后,再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再不会为那些话难受了。”

    乌云珠听了她的话,淡淡一笑,转头向窗外,说道:“元宵过后天气就会暖了,到时候百花齐放,每朵都有自己独有的美丽,谁也不比谁更美,你能想明白,就最好了。”

    范贵人走了,乌云珠却怔怔发呆。

    以前她为了萧予涵的后宫,为了这许多女人计较,难受,对他发脾气,难道不是和范贵人一样,是作茧自缚吗?她们一个个,各有各的好,见到这些女人,她本该嫉妒,冷淡,不理,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却帮了一个又一个,她不明白是自己变了,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她们对他,也这样真心,真心是不该被轻贱的。她想让他高兴,不想让他烦心,因为她从没有停止过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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