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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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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今宵酒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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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乌云珠在太后宫里已经住了大半个月,算了算日子,萧予清已经走了四十天。

    这日,她和太后在香案上看着书,太后见她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禁道:“你这孩子心倒是静,学问又好,难怪皇帝”她自知失言,马上停住。

    乌云珠假意没有听到,“太后心静,我自然也就心静。大皇子整日缠着我讲故事,我若不多看些书,就没什么能讲给他听了。”

    太后笑道:“哀家看这些日子,你都成了奕鸿半个老师了,那日我听你在跟鸿儿讲尧舜禹汤四帝,真比御书房的师傅讲的还要好,难怪他喜欢你。德妃虽也识字懂礼,可说起学问见解,那可远不及你了。哀家看,你来当奕鸿的师长,也无不可。”

    乌云珠笑笑,说道:“太后这样看得起我,那些御书房的博学鸿儒,可要来找我理论了。到时候我出了丑,可都要怪太后把我夸大其词。”

    太后道:“哀家怎么夸大其词了,你年纪,已经能和宝华殿的仁德法师谈禅讲经,那经讲的,真是让哀家刮目相看。你的学问,不说奕鸿佩服,连哀家也是顶顶佩服的。”

    太后叹了口气,又说道:“哀家自闺中起,娘便亲自教导,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后来才知道,女人有了学问,思想又不开阔的会骄傲偏颇,思想开阔盖过男子的,便不招人喜欢。可这话用在你身上,却两者皆不是。”

    乌云珠低头,“太后莫再这样赞我,我没有这样好。”

    太后笑道:“平时都是别人赶着来哄着哀家高兴,今日哀家哄着你,你倒还不高兴了。”

    她看着乌云珠,“以前听说你在勤政殿陪皇帝,我还有些纳闷,皇帝怎么能允许一个女子待在勤政殿里,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又有什么女子能陪着皇帝办公,不使他分心,反而心情愉悦?后来见了你,哀家才渐渐明白了。”

    或者太后心里也觉得,乌云珠的性子和皇帝才是最合得来的吧。或者在她心里,也为他们不能在一起而遗憾吧。或者这也是她因为看着皇帝痛苦难言感到歉疚,对乌云珠好的原因吧。因为她那天救奕鸿,带给所有人的震撼难以形容,也让太后对她更加的好,更加的放心了。

    太后看到乌云珠哀凄苦涩的眼睛,她不是想刺伤乌云珠,只是为了儿子,任何时候她都不能心软。

    乌云珠很早就明白虽然表面上太后对萧予清更好,可其实她心里爱皇帝是胜过爱萧予清的,也许是萧予清总给人飞扬不羁的感觉,比较不让人担心。而皇帝,这些年他心里的憋屈和痛苦,还有谁会比太后更清楚呢?

    太后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乌云珠的心思,但早已看出皇帝对乌云珠的心意不改,不管太后是想让她开口还是真的对她肯敞开心扉,她何必要躲躲藏藏?

    乌云珠缓缓说道:“太后,那时陛下不嫌弃我粗陋,只看我安静,还能接的上几句他的话,便叫我留着服侍磨墨喝茶。我性子不够温和,常常误会他的好意,常常惹他生气,他也没有跟我计较。他知道我的脾气是顶顶坏的了,我跟他闹别扭已经闹成了习惯,现在想想,实在懊悔万分。我宁愿用那些闹别扭的时间,都用来陪着他,哪怕只是静静坐在他身边。

    后来我出了宫,常常想起他的话,他说人的一辈子,总有很多的不得已,皇帝也不例外。我从来不会去敬佩一个人,却情不自禁的去敬佩他。我没有怨恨过老天让我们从相知到陌路,反而真心感激过老天让我和他拥有过那些共处的时光,让我拥有过他的爱,我的人生,才不会一无是处。

    我已经很知足,也很感恩。与陛下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对我来说是刻骨铭心的!这样真心的爱过一个人,经历过九死一生,早已经永生难忘。您知道的,我是心甘情愿的离开他,没有怨恨过谁。

    大嫂曾对我说,一个辜负了,不要两个都辜负了,所以我想重新开始。我想让自己尽力的一心一意对待予清,报答他的情意,我想我想把陛下忘掉。尽管我现在做不到,也许我以后也很难做到,可我还是要去做!我不能带着我心里的痛和予清一起生活,那对予清是不公平的。

    我想陛下,哪怕现在没有,可总有一天,他也会忘了我的。”

    太后黯然,沉默不语,细细的回味着乌云珠说的话。

    这是乌云珠第一次在她面前心平气和,又清清楚楚的讲述自己对皇帝的情意,太后尽管知道,还是被她的话震撼到了。乌云珠的话虽平静,可话里的痛楚遗憾,让太后这样有着坚如磐石的意志,在后宫沉浮几十年最终站上权利巅峰的心硬似钢的女人,也不得不深深叹息,只是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为皇帝可惜,还是为他们两的情意叹息。

    她们静静良久,乌云珠向她温柔一笑,压住回忆的酸楚,尽量轻快的说道:“太后既说到学问,这两天正在考状元,过两天便会进宫‘殿试’,也不知道状元郎是个什么样?”

    太后知道她不愿意再提起皇帝,微笑道:“你若女扮男装去考个状元回来,哀家也不会吃惊。”

    吃过午饭回到房里,乌云珠倒头在床上,对挽晴说:“我实在太累,我要睡觉。”

    挽晴轻轻道:“姐睡吧。”犹豫了一下,又说:“刚才姐与太后说话的时候,陛下正在外面,吩咐我们不要出声打扰。太后与姐说的话陛下都听到了,他听完,转身就走了。”

    乌云珠闭上眼睛,没有半分力气。

    萧予清走的时候是四月,现在已经是六月,快两个月了,这几日不停有西疆的消息传来,他们打了几场大战,终于夺回了祁连山脉,朝中一片欢腾,对萧予清赞不绝口。他还特意叫通传消息的兵士给了乌云珠一封信,说起他在西疆的日子,他虽十分的想念她,但军情紧要,都没有时间给她写信,以后就有空写了。还说短时间内要驻守稳固不能回来,让乌云珠安心等他,不许闯祸。

    她收到信,心里有温暖流过。其实她希望他快点回来,这个皇宫,她实在不想再待下去。没有他的救赎,她已经快要坚持不住。

    司马昭兰来找过她一次,见了她对那晚的事只字不提,不知是喝醉了不记得,还是故意装作不记得,乌云珠自然也不提。见了太后,她楚楚可怜的说自己没有侍奉好陛下,所以陛下恼了她,不肯再去,太后安慰了几句,还说会规劝皇帝。

    乌云珠在旁边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时候开始,她这样做作了呢?乌云珠对她,总是心里有些介怀,以前那个骄傲贴心的司马昭兰,似乎已经消失不见。

    宫里的嫔妃也是性子合得来的,或者各有目的的自成一群,各有各的亲近,像祥嫔,福嫔,瑃嫔,毓嫔等或碍于魏家,或碍于皇后的威势,都依附着皇后,宁妃不太和其他人来往,全淑仪和彤昭仪人缘很好,德妃来往的比较多,乌云珠自然也是,虽然她不是后宫里的人,但从上到下,每个人总是有意无意中,都把她当成了宫里的一份子。而那个让大家好奇的范美人,却一直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过她。

    天气很热,常常是雷声滚滚,一场大雨。这日傍晚刚下过雨,天上云彩未散,乌云珠忽然心意一动,去了昭晖殿。跑到昭晖殿门口才想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有新人住着,可内心隐隐总觉得这里应该没有人,到了殿里,果然除了两个打扫侍守的太监外,再无一人。

    她不用人跟着,径自跑去了后殿的庭廊上,就在上次看“昭晖霞光”的地方坐了下来。刚下过雨,她跑的汗流浃背,裙子沾了很多泥泞脏的很,她也不在意,一轮红日正在往下沉,就要接近地平线,天边的晚霞一层层,一缕缕都已经染红,十分的美,她靠在庭廊的柱子上,一直静静的看着,看着。

    直到太阳差不多整个落下地去,天色昏暗起来。她才徐徐站起,一回头,看见萧予涵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那里,乌云珠猛然见到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天,李光拿着灯笼来,她才回过神来,向他弯身道:“陛下”

    萧予涵走近了两步,她的心突突突的跳着,乌云珠虽在皇宫住了一个多月,只和他在太液池见过一次,怀清台前,他根本也不知道乌云珠在他身后哭泣。

    “我时常来这里,不想今日你也来了。”他尽管声音淡淡,可还是掩饰不住的别有情绪。

    乌云珠转头看向别处,从她为了芮银去勤政殿后,她就不敢再看他,不敢再与他目光对视,他的声音越是装的平静无波,乌云珠心里就越发的酸楚。

    刚要说话,忽然几个提着灯笼的人走过来,走近一看,原来是皇后,她走到萧予涵面前行了个礼,便直直的看着乌云珠。乌云珠和萧予涵在这里刚一见面,皇后就来了。

    乌云珠平静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萧予涵在,皇后不好发作,轻哼了一声,“刚刚听绣春说你来了昭晖殿,本宫还以为她眼睛花了,昭晖殿空无一人,你来干什么呢?原来是陛下在这里,难怪。”

    乌云珠还未说话,萧予涵淡淡道:“绣春眼神倒好,连别人去哪里都一一看了个清楚,是个人才。”

    皇后旁边的宫女绣春“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惶恐不安。皇后眉毛一挑,“不是绣春眼神好,是乌云珠姑娘太过耀目,只要她走过,谁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陛下你说呢?”

    乌云珠怕他们两个没几句话又要说僵,忙道:“皇后娘娘,是我不好,不该乱走乱闯,这里。。本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可我并不知道陛下在这里。”

    皇后见乌云珠没有仗着萧予涵顶撞她,轻哼了一声,“裙子这样脏,还有没有规矩?在太后跟前伺候可不比在家里,至少也该端庄些!好歹你也是太后的准儿媳,要给太后圆脸面,这衣裳还是去年宫里的花式,穿着满宫里跑,你说像样么?”

    乌云珠低头道:“是,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她这样低声下气,只是希望这场风波赶快过去,大家各自散去,不要闹出事来。皇后听了是很满意,可萧予涵却很难受,他看了一眼乌云珠溅到泥水的裙子,冷冷道:“皇后训诫完了么,乌云珠不是后宫的人,不用你来训诫。”

    皇后顿时气坏了,大声道:“臣妾只提醒了乌云珠几句,还算不得训诫,难道陛下就要心疼了?就算臣妾训诫乌云珠,难道不是为了陛下么?乌云珠可是许了六爷的,是陛下的弟媳!天色已晚,陛下与乌云珠孤男寡女在这昭晖殿,传出去,还不知会有怎样的流言蜚语?”

    萧予涵铁青着脸,忽然司马昭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皇后面前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她看了一样周围,大眼睛透着惶恐道:“陛下带臣妾来昭晖殿赏霞,不想走到门口裙子湿了大半,臣妾赶回去换了来,不想乌云珠姑娘也来了,还让皇后娘娘误会,都是臣妾的罪过!”说着在他们面前跪了下来,眼眶红红的,好像真的犯了什么错,楚楚可怜。

    乌云珠一呆,木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司马昭兰,奇怪她居然能毫无顾忌的装的这样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上狠狠敲了一下,她忽然觉得有些头昏眼花。

    皇后听见司马昭兰如此说,重重哼了一声,向萧予涵曲了曲膝道:“陛下好兴致!臣妾就不打扰了!”带着宫女太监气冲冲的走了。

    司马昭兰还跪在那里,萧予涵皱着眉头,乌云珠愣了一会儿,扭头就跑。

    过了几天,她正在浇花,李光来康宁宫,见了她便道:“姑娘在,那可正好。陛下让奴才拿些东西给姑娘,奴才便叫人给姑娘放到房里去了。”

    乌云珠道:“什么东西?”

    李光笑道:“范美人手上的针线活好,陛下差她给姑娘做了几身衣裳。”

    乌云珠愣了愣,前几天在昭晖殿皇后说她的衣裳不好,他便听进去了,范美人到底也是正经的主,怎么能让她做衣裳给自己穿呢?

    她回到房里,挽晴正在帮她整理李光拿来的衣服,边整理边研究,边研究边赞叹。这些衣裳都是刚刚做好,有颜色素雅的,也有艳丽的,绣工一流,花样也是她喜欢的安静清淡,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的布料。

    挽晴笑道,“姐,这真是好衣裳,花样好看,针线密密的,针脚又藏的这样好。这几件是苏绣,这几件是京绣,还有几件是徽绣,真是好看极了。”

    乌云珠扭头道:“恩。理好放着吧,你若喜欢,便挑两件去。”

    挽晴道:“奴婢可没有福气穿这个衣裳。姐,你不在衣裳绣花上用心,因此不懂,奴婢虽是个丫头,可这衣裳花样,奴婢可懂。这几件兜衣,是‘云稠’,极其少有,穿在身上最是柔软不过。这几件做内衬的,可是蚕丝棉,是皇家御用贡品,别看只这么几件,我看宫里的娘娘也不一定穿的上,织出来都是给陛下做衣裳的。这外面的衣裳,就更不得了了,‘素锦’、‘云锦’、‘波光锦’都是一匹之价不下千金的布料,多数人一辈子,连摸都摸不到,奴婢也从来没见过,只在苏州的时候听绣院里的人说过。”

    乌云珠静静的听着,再不发一言。

    第二日她穿了新衣裳,太后见了眼睛一亮道:“果然是人要衣装,这‘素锦’穿在你身上,虽说颜色淡,可看着就是没来由的贵气。”她知道这衣裳是皇帝给乌云珠的,却装着不知,什么也没说。

    乌云珠进宫两个月,太后召见了母亲和大嫂,赏了些东西,没住口的夸赞她,母亲很是欣慰。

    已经临近七月,天气异常炎热,萧予清派回来的人说,战局已定,敌人已退回西山之外,边疆稳定,只要大哥一到,他把事务移交给大哥,就启程回京。沐亲王的病也养的差不多了,担心着西疆的将士,十天前就动身去了西疆。数着日子,到七月头上,萧予清就该到了。

    所有人都异常高兴,乌云珠也向太后请辞回家,太后欣然同意,直送她到宫门口,笑吟吟道:“予清一回来,哀家立即给你们成婚,到时候,你再进宫来陪哀家说话。”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萧予清却始终没有回来,连派去探消息的人都去西疆跑了一次回来了。沐亲王来信说,予清急着回京成婚,他来的第二天予清就已动身,算算日子二十天前就该到京里了,众人不由得担心起来,乌云珠心里更是慌的厉害,几乎日夜不安。

    几日后,一队萧予清的亲兵带着一副棺木回来了,乌云珠得到消息奔到王府时,门口已经挂起了很多白布,看样子正在吊丧。

    她茫然走了进去,院子里放着一副棺木,牌匾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上面恭亲王萧予清这六个字异常醒目,乌云珠眼前一花,一阵晕眩,旁边的芮银和挽晴忙扶住她。

    副将周辉见了她哭道:“属下对不起姑娘!王爷急着赶回来见姑娘,只带了我们百来个人,日夜兼程,行到西疆的同门,正要进关,却遇到了一群罗英部的流匪,总有三五百个人,把我们团团围住,我们寡不敌众,被冲散了。等杀退了围着我们的敌人,才发现王爷不见了,我们找了大半日,终于找到了他,他他身上都是剑伤,浑身是血,面目全非,已经死去多时”

    乌云珠有些反应不过来,茫然的指着棺木道:“你是说。。你是说,予清死了么?他他躺在这里面?”

    周辉点了点头,跪了下来,大声痛哭。

    乌云珠走到棺木旁,脑袋“嗡嗡嗡”直响,直摇着头,嘴里喃喃说着:“不!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予清怎么会死?你们你们把这东西打开,打开让我看看!”

    众人大惊失色,全都跪在地上,棺木封好,就等着入土为安,开棺是大大的犯忌讳的,没有一个人敢动一动。

    乌云珠厉声道:“快打开!听到没有,快打开,我要看看!这里面一定不是他,不是他!”

    挽晴想来拉她,被乌云珠推到一边,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所有人都在哭,哭的乌云珠脑袋发懵,她不停的敲着棺木,大声喊着:“听到没有!你们听到没有!快打开它!快打开它!快打开它!”仿佛只有这样大喊大叫,才能阻止自己晕眩和发抖。

    萧予涵和几个王爷大臣匆匆而来,一进门,就看见乌云珠敲着棺木大喊大叫,他冲过去拉住她,沉声道:“乌云珠,别这样!别这样!冷静些!”

    乌云珠使劲摇头,喊道:“你让他们把它打开!我知道这里面不是予清,一定不是!一定不是!我要看一看,我一定要看,我一定要看”她的意志瞬间崩塌,眼泪涌出,两腿一软再也站不住。

    萧予涵紧紧抱她在胸前,可他的人,也在微微颤抖,他的眼睛痛苦而恐惧,回身喊道:“来人!开棺!”

    大臣们都是一惊,有的上来劝道:“启禀陛下,这开棺不吉利,而且而且盛暑天气过了这许多天,想必尸身已然腐败不堪,这。”

    萧予涵冷声道:“朕要亲眼看一看他!恭亲王是朕的亲兄弟,朕不介意,他也不会介意!开棺!”

    皇帝的话,没人敢不听,几个兵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拿着刀剑撬开了棺木,乌云珠一下子扑过去跪在棺木前,往里一看,差点晕去。里面的那个尸体血肉模糊,发黑发臭,根本看不出是不是萧予清,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的身形似萧予清,穿着萧予清的衣服,他随身的佩剑和他自出身起就戴在身上的合欢玉佩,还有那管白玉笛箫,自乌云珠认识他起,他就一直带在身上!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那管笛萧,紧紧握在手里,眼泪像决堤的水流,大声喊道:“不是!不是!不是!这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她虽然大声的喊着,可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眼前的事实,不容她不信!棺木里的人脸虽然面目全非,可若不是萧予清,怎么会有他的佩剑和玉萧呢?这是他从来不离身的东西!

    萧予涵也在看着,他满眼的震惊和不忍,用力把乌云珠拉住,向李光使了个眼色,李光忙匆匆去了。

    乌云珠靠着棺木崩溃大哭,他无可奈何的沉痛道:“乌云珠,别这样,你别这样!予清也不希望你这样,冷静些好吗?”

    乌云珠充耳不闻,犹自喊着:“不是!这不是予清,我知道他没有死!这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萧予涵接过李光递过来的一条手绢,忽然捂住她的唇鼻,她在狂乱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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