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几天,萧予清常带着乌云珠去看雪景,去酒楼看戏,领略着京城的热闹,乌云珠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跟着他笑着,到处走着,因为乌云珠很怕冷,大多时候,他们还是待在乔府中,萧予清有时候也把她接到王府去,一点也不懂避嫌。他的王府很大,虽然他总是在外漂着,可也布置的景致嫣然,处处不俗。
王府的人看到乌云珠,都恭恭敬敬,没一点不规矩,他们都知道乌云珠马上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只等一顶花轿抬她进门。
今天是正月初六,太后宫里来人接了她去,说公主们玩闹着想起她来,便叫她入宫,原来她们在玩接对子,赢彩头的游戏。院里坐满了人,公主,翁主,郡主们都在,皇后德妃宁妃也在,都是新年的气氛,非常热闹。
自从乌云珠被赐婚给萧予清,在太后的安排和示意下,皇后面上不再对她冷言冷语。因为那天抽了乌云珠一顿鞭子而被皇帝斥责,她大失颜面,而乌云珠的身体到现在还没恢复。她们不久就要成为嫡亲的妯娌,两人虽互相没有什么好感,可在太后面前总算维持着表面的礼数。
乌云珠进了屋子,太后立即堆起了笑,“乌云珠来了,哀家□□叨着你,身子好多了吗?予清真是,皇姐们叫了几次,他都说要带着你转转,不肯带你进宫,冰天雪地有什么好转的,别再把你折腾病了。”
公主们也埋怨了萧予清几句,亲热的拉着她的手谈笑着除夕晚宴上的舞。
太后又道:“上次除夕说要赏你点什么,今日正好你来,哀家可有个好东西给你”。她让融余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串碧绿的翡翠长链子,那翡翠珠子颗颗圆润硕大,晶莹剔透,碧绿耀眼,叫人眼花。
皇后在旁边轻哼了一声,表情很是不屑。
长真宁公主笑道:“太后真是偏心,这样的好东西,就留着给儿媳妇了,都想不到我们。”大家都笑起来,太后亲自把翡翠珠子挂到乌云珠的脖子上,笑道:“这珠子还是哀家生了予清后,孝义容太皇太后所赐,一共有九十九颗珠子,意在长长久久,你就要做新娘子了,正好把它给你,得个好意头,果然戴着好看。”
即使乌云珠不太懂金石玉器,也知道这串翡翠链子实在价值连城。她当然明白,太后当着这么多亲眷和妃嫔的面给她这样贵重的东西,是要叫别人明白太后看重她这个儿媳,不能再议论和看轻她。她连忙跪下谢恩,果然别人见到太后和公主跟她这样好,从惊异变得尊敬起来。
今天还来了一些后宫妃嫔,前些天新册封的“彤昭仪”的沈丹菱,彤昭仪出身尊贵,册封也是秀女中位份最高的,位列四品九仪之首。“毓嫔”莫心研,“静嫔”司马昭兰,“全嫔”展文鸢,是五品嫔位。徐贵人和江贵人乌云珠虽不相熟,也还认识,陆贵人和王贵人还只十四五岁,年纪很。她们都是和乌云珠一起在钟粹宫的秀女,钟粹宫的十六名秀女,只有这八人得了册封,其他都被皇帝指给了朝臣和王公子弟,也包括了乌云珠。
乌云珠对后宫妃嫔的品级不是太熟,但在钟粹宫教规矩的姑姑是仔细讲过的,祖制是新人入宫,初得皇帝宠幸的可以晋位一级,有身孕的可以晋位一级,生下皇子公主的可以晋位一级,除此之外就要看皇帝是不是想给你高位了,新进秀女还没有人得到皇帝的召幸,因此也没有人晋封。但这次的秀女都是出身官宦或公卿世家,因此封的位份开始就已经不低。
除去和乌云珠要好的司马昭兰,“彤昭仪”沈丹菱和“全嫔”展文鸢都和乌云珠比较亲热,彤昭仪毫无心机,天真活波,全嫔有些斯文自傲,她是个才女,“全”这个封号也是褒奖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意思。
乌云珠和皇帝的事在后宫里传的沸沸扬扬,展文鸢却对乌云珠没有敌意或是鄙夷的眼光,看过乌云珠在崇华宫和除夕夜的舞,听司马昭兰说起她的琴曲,便对乌云珠大有好感。
她的父亲展博英是文渊阁大学士,官拜一品,替皇帝统管史书杂记之类的,每年的状元考核,她父亲也必是考官之一,展家世代书香世家,从前晋朝开始就受人尊崇,她的出身实在不低,相貌也是极其出色,比之司马昭兰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见她平日里非常低调,在闺中的才名不如莫心研,在钟粹宫时,也不受人注目。
现在到了后宫,展文鸢却头一个得了皇帝的召见。据说上月她父亲来见皇帝,皇帝还邀了她一起去品画,这是皇帝唯一一次点新进的妃嫔,她自然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大家都是旧相识,又在太后宫里,彼此都亲切的笑谈着,几个年轻的妃嫔和翁主们都出了题目,大家玩的兴高采烈。尤其彤昭仪,性子活泼爱闹,数她最起劲。皇后德妃她们,只陪着太后和公主们说话。自从那日剪坏宫装的风波,乌云珠就再没见过司马昭兰,此番相见,彼此都很高兴。
接着对子,又猜了谜语,乌云珠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出什么风头,只随便陪着她们玩了一会儿,就坐到了旁边去。司马昭兰也走过来坐到她旁边讲话,乌云珠见她眉眼间不无寥落,心里也在为她叹气,她的品级虽不低,但在后宫的日子肯定不太好过,乌云珠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们吃着茶水点心,司马昭兰说道:“乌云珠,以后见你,我要叫你王妃,给你行礼了。”她看着乌云珠脖子上的翡翠链子又笑道:“没想到,我们会一个进宫,一个进王府,不过能有这样的结果,我也为你高兴。前些日子虽然我们不能相见,我却日日为你悬着心。”
乌云珠被皇后鞭打的事宫中无人不知,她装着什么事都没有的笑笑,司马昭兰说了几句在后宫的琐碎事,人多耳杂,想交心的谈谈也是不能。
“上次在钟粹宫说到琴谱的事,你说你自己作了曲子写成了谱,下次记得托人帮我拿来,我好解解闷。”
乌云珠欣然答应,“昭兰姐姐不嫌就好。”
旁边宁妃听到了她们的话,不冷不热的说道:“乌云珠姑娘马上要进王府了,以后只怕连本宫见了也要给她这个恭王妃行礼,静嫔怎么没半点忌讳就直呼其名?乌云珠姑娘这昭兰姐姐四个字,也该改口了,以后你们在宫里常来常往,规矩身份是不能乱的。”
司马昭兰和乌云珠忙站起来,司马昭兰躬身道:“是!臣妾知道了。”
宁妃看了她们一眼,别过头不再说话。
两人也不敢再说什么,相视苦笑。
天冷路上都是积雪,乌云珠用好晚膳,就向太后告辞,太后也没有留她,长真宁公主亲自送她出康宁宫,又说起当时选秀时的事,长真宁公主颇为感慨,笑道:“孤也可算是六弟和你的媒人了。”
乌云珠低低应了一声,也深有感触,人生的缘分,有时候真是说也说不清。
长真宁公主多少知道些他们兄弟和乌云珠之间的事,别有深意的对她说道:“六弟性子好,从和兄弟姐妹们的关系也都很好,大家很喜欢他,讲话也随意,你也看得出来。四弟是皇帝,大家对着他总不敢像过去那么随意,哪怕他从前未登基时,性子也有些冷漠难近。”
她停住脚步,认真的看着乌云珠说:“乌云珠,孤是先帝的长女,从看着他们长大,不管你和陛下以前有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孤以长姐的身份劝劝你,六弟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要辜负他。”
乌云珠挺直了身子,“长公主,我一定会好好对王爷的。”
长真宁公主点点头,微笑着说:“你这样说,孤就放心了。以后别公主公主的,跟予清一样称孤长姐就是。好了,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长真宁公主回去了,乌云珠却为她的话闷的慌。所有人都觉得萧予清比皇帝好,是的,他的确好。可是皇帝,他不是什么冷漠难近,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只是藏着自己,不懂表达。
她深吸口气,原来她还是这样的放不下,不允许别人对他有一点点的误解,一点点的偏看。可皇帝是不是冷漠难近,都不用她去为他正名,他的一切,都是她应该忘记的了。
轿子在宫门口等着,天已有点暗,她带着挽晴往宫门口走去。皇宫中的路她差不多都已熟悉,每次来她都故意绕着避着乾清宫走,因为只要看到那扇宫门,心里就要难受。
刚经过花圃,忽然听到喝骂声,乌云珠停下脚步张望了一下,一个宫女躺着雪地上,浑身蜷缩颤抖着,一个太监正在骂着她,手里还拿着棍子要打,她一惊,想也不想便说道:“住手!”
宫里人几乎都认识她,那太监见到乌云珠,慌忙行礼道:“奴才给姑娘请安了。”
乌云珠见那宫女浑身是伤,头发蓬乱,遮住了半个脸,一双手十根手指都是冻疮,地上是厚厚的积雪,她躺在地上直打哆嗦,简直惨不忍睹。
她顿时气愤,“她已这个样子,你怎么还要打,到底她犯了什么错?”
那太监苦着脸连连作揖,说道:“奴才也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她本是乾清宫当差的,只是总管吩咐要好好教训她,奴才只是按命行事,姑娘明鉴,奴才并没有刻意薄待她。她来奴才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冬日在花圃侍弄花草,本来就容易生冻疮”
乌云珠心中一动,蹲下去撩开她的头发,待看清楚脸差点摔倒,这个浑身是伤的宫女居然是芮银!
芮银见到乌云珠,哆嗦着嘴唇想要说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眼泪流了满脸。想着以前她的温柔模样,现在却在雪地里奄奄一息,乌云珠怒道:“哪个总管吩咐的?你马上去禀报,我现在便要带她走!”
那太监大骇,跪下道:“姑娘饶命,这是李大总管吩咐的,说陛下恼了她,才贬道花圃来,姑娘若是带走了她,奴才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他见乌云珠迟疑,心的说道:“既是陛下恼了这个宫女,姑娘若要带走这个宫女,只怕连李大总管也做不得主,只有求了陛下的恩典,才能”
乌云珠看了一眼芮银,心里已经明白,说道:“你不许再打她,把她抱到屋子里去,生个火暖一暖,我去去就来。”
那太监松了一口气,忙连声应了。
她再不多话,转身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挽晴虽然觉得不妥,却也不拦她,她跟了乌云珠这许多年,深知姐的性子,她觉得应该做的事,不管有多难多不能够,也是拦不住的。
天已黑了,冬夜的阴冷让乌云珠直打哆嗦。走到乾清宫前,侍卫见了她,行了一礼便让开,连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她直接走到了勤政殿。
李光见到乌云珠走过来,眼珠都快掉下,吃惊道:“姑娘,怎么是你?你这是”
“李总管,我要求见陛下,劳烦你通报。”
李光回过神来,恭敬的说道:“陛下在里面,姑娘进去就是。陛下早就吩咐过宫里上下,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姑娘来,直接让姑娘进去不用通报。”
她心里猛然一痛,竟然不敢再往里走,李光又说道:“正好姑娘来,奴才有话不得不对姑娘说,还请姑娘劝一劝陛下。”他苦着脸,“自从姑娘离开了乾元殿,陛下他奴才知道陛下心里难受,可实在连劝一劝也不敢,劝了也没有用。唉,奴才想,若姑娘肯劝一劝陛下,那比奴才说什么都有用。”
乌云珠点点头,终于推门进去。
天已很暗,屋子里却连灯火都没有点,她什么都看不清,这件屋子的每一件物品她都是熟悉不过的,在黑暗中,她走到烛火旁点了两盏灯,屋子顿时明亮了起来,她才看清萧予涵伏在桌上。
他原本干净整齐的书桌,此刻凌乱不堪,折子东一本西一本的散乱着,还有好几本在地上,也不知是被他扔下去的,还是掉下去的,撕下来揉成一团的好几张纸,有的在桌上,有的在地上,还有一个扔的粉碎的茶碗躺在那里没有收拾。
她心里越发的痛,蹲下去把那些折子一本一本捡起。
萧予涵听到声音,“嚯”的站起,大怒道:“谁!谁许你点灯?滚出去!”
乌云珠手里拿着折子站在那里,他看到乌云珠,一怔之下,也呆看着,他的眼睛哀伤而憔悴,那曾经满天的星辰闪闪早已不见,乌云珠心酸的几乎要落泪,却只能尽力的忍住。
他看了她一会儿,不敢相信的说:“乌云珠,是你来了?”
乌云珠点点头,轻声道:“陛下!”
他怔怔看着她,不再说话。乌云珠把地上的折子都捡起来折好,放到他面前,把他的书桌一点一点的整理干净,他在一旁看着乌云珠收拾,一言不发,好似觉得这是梦境,只要一出声,她就会消失。
收拾完了桌子,乌云珠尽量平静的说道:“陛下,我是来求你一事。芮银,请陛下饶了她吧。”
萧予涵一震,清醒过来,他口气冷峻:“你今天来,是为了芮银?你要我饶了她,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惩处她?”
她低头,“我知道。是她去告诉皇后我在乾元殿的。”
萧予涵冷冷道:“那你还要我饶了她?她害你受了这十一鞭,我没抽还她,没立即要她的命,已经很好了!”
乌云珠认真的说着:“可她也让大嫂找你去救我了啊,就当是将功赎罪。陛下,她也许有她的不得已,她并不想我死,所以才叫大嫂来找你。你气她,就让我把她带出宫去吧,别再叫她在宫里受那些折磨了。”
萧予涵怒道:“你这样心思单纯!第一次她出卖你,你在崇华宫受辱!我已经给过她机会,第二次她出卖你,你差点没命!现在你还叫我饶了她!她会有什么不得已?她是魏家安排进宫的,又费尽心机到了乾清宫,你说她会有什么不得已?她叫你大嫂来,若我来得及救你,就能给她自己留条后路,以后被我知道了,你没事,我自然也不会要她的命!”
乌云珠一怔,她没想过这些,说道:“也许你说得对,可我不愿意这样想,不愿意把人想的这样坏,我还是觉得她是不想害我的,是不得已!”
萧予涵气结,无奈的看着乌云珠,冷然道:“我不能饶了她!因为她,你才挨了鞭子!你才被太后带走!你才受了那些苦!你才离开了我!”
乌云珠心里酸涩难言,萧予涵的痛何尝不是她的痛!
“陛下!你知道的,因为皇后,大臣,太后即使没有她,我们也是不能在一起的。你不是说过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得已!皇后这样恨我,是因为她得不到丈夫的爱与怜惜,就像以前的大夫人,她嫉恨我只是因为你对我好,我不恨她,更何况是芮银!”
萧予涵怒气难平,乌云珠对待别人的复杂虽然未必不懂,可她却宁愿不懂,宁愿这样单纯去自以为是,可很多事他无法对她解释,只能沉默。
乌云珠见他铁青着脸不言语,几乎是哀求的说道:“陛下,不是芮银让我们分开的,我们心里都很明白,是不是?我只能离开你,你只能放弃我,因为你必须做一个好皇帝!在千秋大业面前,在黎民百姓面前,儿女私情根本不值一提。我不怨恨别人,请你也不要!芮银她虽然这样做了,可我们,总一起吃过她做的菜,你饶了她吧!就当让我留下那些回忆,好吗?我们已经这样悲惨,何必要拖着别人一起悲惨?”
萧予涵听了这几句话,整个崩溃下来,他见过乌云珠愁眉不展,见过乌云珠默默流泪,见过乌云珠冷言决绝,见过乌云珠任性倔强,可从没见她这样哀求过他,她的眼泪已把他融化,让他心慌心痛又心疼。
他一把搂住她,一叠连声的在她耳边说:“别哭!乌云珠,你要怎样就怎样!你要我饶了芮银,我就饶了她!你要带她走,你就带她走!你要怎么样都可以!我知道那日康宁宫你说的不是真心话,乌云珠,你不想让我为难,我难道瞧不出来么?我又不傻!除夕那夜,我心里也很清楚!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是个这样没用的皇帝!我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乌云珠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这么多天一直苦苦的忍着,所有的伤痛的苦楚都被她刻意压着,这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在他怀里流着泪,终于放声大哭,或者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可以在他怀里肆无忌惮的哭一场了。
眼泪在他胸前湿了一片。良久良久,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说:“陛下,你别再这个样子了,折子扔的到处都是,还是那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么?他们都担心你,又不敢劝你。你是天下最了不起的男人,是最了不起的皇帝,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开始敬佩你,崇拜你!你会喜欢上这样一无是处的我,我实在不能相信!即使那天太后为了你真的要我死,我也死而无怨!
你别再折磨自己,叫我担心,好吗?有很多人都在盼着你,你忘了我吧!我我也要忘了你,我辜负了你,不可以再辜负予清,我只希望你别再难过”
她再也说不下去,猛然转身奔出了勤政殿,一路奔到了芮银那里,让太监背着她送到了宫门口,放到了马车上,芮银伤的很重,额头滚烫着,乌云珠把她带到了府中,让陶燕茹请了大夫给她包扎伤口,开了药。
折腾到半夜,乌云珠回到自己房里,倒在床上蒙上被子,差点又要流泪。本以为对着萧予涵她已经可以冷静自制,却原来他们彼此的自制力,在面对对方的时候瞬间就会崩塌。
予涵,予涵,不要再难过,不要再伤心,好不好?她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向老天祈求着,一夜无眠。
天亮她才迷糊的睡着,睡了没多久又惊醒。萧予清正在院子里跟大哥说着话,看见她出来,不由得皱眉道:“我就说不能叫你入宫,每次都这个样子,折腾的没有精神。”
乌云珠勉强对他笑笑,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带她回房坐下,问道:“怎么了,早上皇姐还说母后昨日赏了你翡翠珠子,没有人为难你吧?”
乌云珠忙说道:“没有没有,她们都对我好得很。”
萧予清说道:“嗯。你不用怕皇后,现在你是我的王妃,就算碍着母后,她也不敢再对你怎么样。魏家的人虽然张狂,到底也不敢得罪我。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乌云珠点了点头,却实在笑不出来。
萧予清问道:“你嫂子说你昨日带了个受伤的宫女回来,怎么回事?”
她立即向萧予清坦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到乾清宫去求皇帝的事,除了谈话的内容,也都说了。
萧予清听完,瞪着乌云珠道:“你。。我早知道你是个笨蛋,这样一个害你的女人,你却把她带回家治伤,叫我怎么说你好?何况她以前是魏家的人!皇兄怎么能什么都依着你!”
乌云珠脸色一黯,萧予清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继而又说:“唉,你不该帮她。现在你准备怎么办?你心肠太好,你留下她,不怕她再害你么?”
乌云珠认真道:“你放心,她不会的。我只是不忍心见她受那种折磨,若我不救她,她肯定没命了。我把她接了出宫,她若好了想回家去,我便叫人把她送回家,她若愿意留下来,我便把她留在府里。”
萧予清无奈的苦笑:“好吧,你高兴就成。反正以后我在,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害你。”
乌云珠去看了看芮银,她的烧还没退,人也不大清醒,大夫说是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养着就行,她也就放了心。
她心里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不管不顾的救芮银,可能她自己也不敢承认,因为芮银是她在勤政殿那段日子的见证,有了芮银,就让她牢牢的抓住了那些回忆,提醒自己那些日子都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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