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五六天,芮银的伤渐渐好了,乌云珠去看她,她惭愧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流泪。
乌云珠温和的说道:“芮银,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既救你出来,也不会计较从前。你若想回家去,等你的伤好了,我就遣人送你回家。”
芮银一呆,更加泪流不止。
晚上用好晚膳,芮银忽然来到乌云珠房里,先向她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芮银无以为报。奴婢这样害您,您还愿意救奴婢,奴婢实在惭愧万分。若姑娘不嫌弃,还相信奴婢,就让奴婢留着姑娘身边伺候姑娘!奴婢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条命就是姑娘你的,芮银愿意用这条命报答姑娘!”
乌云珠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你愿意留下来,那我自然欢喜。”
芮银也不料乌云珠这样爽快的答应了她,眼泪留了下来,泣道:“奴婢自是个苦命的人,母亲本是个绣娘,父亲嗜赌如命,欠了赌债,便要把奴婢和母亲卖到妓院,母亲拼死让奴婢逃了出来,自己撞墙自尽了。奴婢在街上流浪了两天,魏府的管家路过,见奴婢长的还算端正,收留了奴婢,在魏府当了丫鬟。
后来魏夫人要在府里挑送女子进宫,见奴婢能做几个菜,便挑了奴婢一起入宫。原来魏府里专门安置了很多像奴婢这样的女子,随时准备送入宫中。入宫前,奴婢和其他几个女子都受过训诫,要争取得到陛下的注意,入主后宫帮衬皇后。”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进了宫,奴婢被内务府分到了乾清宫当差,虽说在一个屋檐下,可是奴婢连陛下的面也见不到,过了些时候,奴婢做了些菜,偷偷替了陛下的膳食,陛下吃着还满意,便见了奴婢,让奴婢以后给他做点心。奴婢在陛下身边这些年,没见他喜欢过谁,除了姑娘以外。
这些年,魏府的人知会我们听陛下与臣下的话,留意着陛下见了哪些人,奴婢全没有说过,只说奴婢愚笨,不认识大臣,听不懂陛下的言语,只把陛下的一些起居报告给皇后,陛下是个好皇帝,奴婢断不敢做大逆不道的事!
和奴婢一起进宫的那些女子,都已不在乾清宫,只剩下了奴婢一个,奴婢不多言,也不对陛下有非分之想,所以陛下才留下了奴婢。这次姑娘来勤政殿,皇后几次三番问起,奴婢实在瞒不住了!奴婢害姑娘受了这许多的苦,奴婢知道陛下对姑娘的情意,奴婢对不起姑娘!”
说完这些,芮银好像如释重负,伏地大哭起来。
乌云珠扶了她起来,平静的说道:“芮银,过去的事,我们都不用再提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在陛下身边,你也忘记吧,就当我们都做了一场梦。你愿意留下来,便留下来,以后我们既是主仆,又是姐妹,但愿再无嫌隙。”
芮银用力的点点头,说:“谢谢姐!奴婢愿意一生一世侍奉姐!”
芮银的话,让乌云珠更明白了皇帝的处境,乌云珠心里实在担心他。因为她知道经过这次的事,他已下定了决心要铲除魏家。可是,有这么容易么?
她对萧予涵一直是有信心的,他这样的皇帝,有什么事会做不到?他对她说过,只要给他时间。他不会一时冲动,不会拿朝堂安稳,社稷安危当儿戏。
魏家既能安排宫女进宫接近和监视皇帝,自然也能安排后宫女子,只不知道这些人里,哪些又是皇后的人,魏家的人,谁又是谁的人?太后这样精明的人,为什么会坐视不理?萧予涵好像一个金光闪耀的宝贝,让人时刻觊觎着,这样的日子,怎么会不难过?
乌云珠此刻更加感激萧予清,若不是他,皇帝一意孤行让她进了后宫,像她这样的脾气,不三天两头的得罪人才怪,他一定还要分心照顾她,还要为了帮她与所有人为敌
她不敢再想下去。此刻,那些都不会发生,幸好,幸好在国家大事面前,他们的儿女之情算的了什么?他到底是皇帝,他没有不顾一切的跟她在一起,他还有他的天下要顾及。
她纵然心痛,但也有更多的安慰,和敬佩。
以前看史书,觉得皇帝会为一个女人亡国,实在不可思议,现在她才知道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后人会批评皇帝,批评这个迷惑皇帝的女人,却不会批评那些大臣。因为一切决定,是生是死,是留是放,都全看皇帝,怨不得他人。
皇帝是个神奇的身份,他能为多少人带来幸福,带来痛苦,带来权利,带来富贵,带来灾祸,他操纵着所有的生与死,老天给了他这样的权利,给了他整个天下,自然也要拿走他的一些东西,比如感情。一个感情用事的皇帝,必然不会是一个好皇帝。
皇帝,把他能给的一切都给了她,但还是要放弃她。
乌云珠真正明白过来,她,不能和皇帝在一起。
这几日她很依恋萧予清,他们在一起下棋谈诗论画,乌云珠常常出问题刁难他,萧予清的文采很好,乌云珠根本也难不倒他,不由对他刮目相看。她总以为他整日的混在军营里,在战场上,应该重武轻文,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萧予清曾戏谑过乌云珠写的字,而他自己写的字虽没有皇帝的字那样有深度和韵味,可就像他的人那么飞扬而潇洒,开阔写意,不拘一格,看似随意而写,却字字都是他独有的风格,乌云珠当着他的面就忍不住赞叹有加。
看着她偶尔促狭的温柔的眼睛,灰败颓然之气渐渐淡去,连对他常有的那一丝冷漠之意都已不在,萧予清真心的笑了。
萧予清十几岁就离宫四处游走,也在江湖上交了很多朋友,得到很多武功方面的指点,大刀□□弓箭暗器,他全都信手拈来,这大概也是他战场上练出来的。他为了让乌云珠见见他带兵时的威风,常常拿着□□一阵显摆,乌云珠虽然不懂武功,可她见识过萧予清一个打十几个,看他舞刀弄剑,那样英姿飒爽的风采,实在是难有人及。她常常在他练剑的时候给他弹琴助兴,他很是高兴,因为感觉到了乌云珠对他的变化。
明天是元宵节,两人都要进宫去赴宴,太后传召让乌云珠提前一天进宫,晚上就住在康宁宫。萧予清送她到宫门口,“珠儿,可能那些日子母后对你太严厉,以后你是她儿媳妇了,现在她想亲近你。你不用怕,一切有我在。”
乌云珠也不敢说那日太后是不是真的要她死,或者只是想逼着皇帝放弃她,轻轻道:“现在太后不是对我很好么,你不要瞎担心。天气冷,快回去吧。”
萧予清一笑,“明日我还要到军营去,元宵节了,和将士们庆一庆,晚上我再进宫来赴宴。”
乌云珠点点头,萧予清在她额上一吻,送她进了宫门。
太后见乌云珠这些日子身子好了很多,精神也好了,笑道:“前些日子总是见你病怏怏的,说话也有气无力,真叫哀家担心。这几日倒看着精神了,这样很好。”
晚上乌云珠陪太后下了棋,谈了会佛经,又说起明日元宵晚宴的事。对于过去,太后从来都是只字不提,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她对乌云珠疼爱有加,一会儿赐这个,一会儿赐那个,听说乌云珠的药膏都已用完,特意叮嘱御医又制了最好的去疤痕的珍贵药膏,还叫融余亲自为她涂抹。
乌云珠躺在之前养伤的那个房间,不由得感慨万千。或者太后对她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弥补她肯离开皇帝,成全他的英名。那时候只要她不肯离宫,皇帝是一定会把她留在身边为妃的,什么理由都不能让他动摇,所以太后心里,尽管不知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可还是感谢她的吧?
第二日便是元宵节。中午,几个亲王妃郡王妃带着孩子进宫给太后请安,王爷们则去见皇帝,把酒言欢。
沐亲王萧予漠是皇帝的大哥,和萧予清一样是七珠亲王,在皇家的地位举足轻重。他因为戍守边关,已三四年不在家,今年倒是回来了。由于常年在外,沐亲王到三十多岁,才有了一个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取名亦沁,今年还只五岁,自然全家都对这个世子疼的跟什么似的。
中午吃过午膳,太后带着她们到御花园去赏梅,今年的冬天下了好几场大雪,尽管已经是元宵节,御花园旁边的太液池也还结着厚厚的冰,几个孩子在上面嬉笑玩闹,追着跑来跑去,一片欢腾。
乌云珠陪着太后和公主,还有皇后德妃亲王妃们,在河边谈笑,不多久,看到萧予涵和亲王们在另一边走过来,和她们离的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想必也是来赏景。
萧予清去了军营,要晚上才来,孩子们都颇为失望,对于他们来说,萧予清是英雄一样的存在。
大皇子奕鸿被沐亲王的世子亦沁扔了一脸的雪,正追着不依不饶,两个人越跑越近,哈哈大笑着,眼看着就要被奕鸿抓到,大人们都笑起来,看着他们兄弟俩。
忽听到“轰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河面出现了一个的冰窟窿,亦沁“啊”的一声,便掉进了那个冰窟窿里,奕鸿正在追着他跑,原本就很近,来不及停脚,冰面又滑,也是“啊”的一声,转眼就被冰窟窿吞没。
这一下变化就在瞬间发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太后捂着心口,吓的连叫也叫不出来,旁边的融余大叫:“快来人,来人啊,快救命!大皇子掉到河里去了!”
由于女眷们都在,侍卫都安排出了御花园,短时间内根本没有人来,宫女太监一个个面面相觑,虽说如果能救的皇子是大功一件,可都不会水性,谁也不敢贸然上前,那冰窟窿很,救了人还不一定上的来,冬天里河水冰冷彻骨,一不心就要把命搭进去。
德妃和沐王妃几乎晕倒,奔着过去却被丫头拉住,她们不会水性,下水也只是送死。那边的男人们看到了,急急的飞奔过来,无奈离得远,等他们赶过来,不说懂不懂水性,只怕两个孩子没有淹死,也冻死了。
乌云珠自幼在青河边长大,时候信玉庵的师傅常常带着她去游泳,也算熟知水性,尽管这两年没有下过水,但时候的基本功还在。只犹豫了一瞬,她猛地跑到那个冰窟窿口,解下斗篷和棉衣,在众人的惊呼和喊叫中,“扑通”一声跳进了那个冰窟窿。
河水冰冷彻骨,乌云珠是江南女子,比一般人更畏冷,刚跳下去便已受不住,几乎要晕眩,忍着牙齿打颤往下游,便看到了那两个孩子。奕鸿还在挣扎,亦沁却已经昏厥,不知生死。
她大骇中快速游过去,拉住他们往上游,可是她力气,两个孩子根本拉不动,上浮的速度很慢,奕鸿指指上面,再指指亦沁,示意她先救弟弟,乌云珠心中感动,便放开了奕鸿,拉着亦沁拼命往上游,寻着那个冰窟窿口,用力把他往上推,刚推出一点水面,他立刻被人拉了上去。她浮上去换了一口气,又立即回下水底去拉奕鸿。
等乌云珠游到他身边,他又比刚才下沉了很多,几乎沉到了河底人事不知,乌云珠大惊,忙朝他的嘴里接了一口气给他,他转醒过来,乌云珠拉着他拼命往上游,他身子沉,不像亦沁年纪,对抗着寒冷乌云珠已经筋疲力尽,此时全凭着一点意志坚持着,想着绝不能让萧予涵的孩子有事,她拼命拼命的往上游,内心恐惧惊怕交加,此时集中意志下定决心,哪怕自己死,也要把奕鸿先推上去。
终于游到了冰窟窿口,她用尽了力气,想把奕鸿举起来,却怎么都举不起来。这孩子年纪虽不大,如此生死关头却不胡乱挣扎,两人互相用眼神打着气,试了两次,乌云珠咬着牙齿把他往上推,终于他举着的一只手到了水面下,被人迅速的拉了上去,乌云珠心一宽,再也坚持不住,人往下沉去。
迷糊中好似有人在急切的喊叫她的名字,她稍稍清醒,可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耗尽,凭着仅存的求生意志,往上艰难的游去,眼前的亮光越来越明显,她伸出手去,再也没有力气往上,终于在接近水面的时候,有一只手伸进水里紧紧的拉住了她,生死一刻,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被拉出冰窟窿的时候,乌云珠已神志不清,只有一件斗篷迅速裹住了她,她浑身打着寒颤,牙齿咯咯作响,吃力的想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也说不了一句话,忽然觉得整个身子似在腾云驾雾般,原来是有人在抱着她飞奔。
迷糊中似有人在给她换衣裳,擦头发,擦身体,好似屋子里一下子生了几盆火,暖了起来,她穿了干净暖和的衣服,裹了被子,也还是在打着颤,眼前似乎越来越昏暗,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用尽了力气也睁不开眼睛,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忽然感觉到有人紧紧抱住了她,他的味道这样熟悉,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仿佛是从前的萧予涵,乌云珠忽然心里一惊,是萧予涵么?她努力想要清醒,想要看看他的脸,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只听到张太医的声音在说:“陛下千万不可以让她睡着,要让她醒过来,她此时寒气侵体,五脏俱损,一定要喝了臣准备的汤药才行,否则现在睡下去,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她听到萧予涵惊恐的声音,急切又心痛的在她耳边喊着:“乌云珠,我知道你听得见,乌云珠,快醒醒!快点醒过来!乌云珠!乌云珠!乌云珠!”
乌云珠听到他这样心碎的呼喊,想回应他,可她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身子也在不停的下沉,怎么也没有力气睁眼。
黑暗中,仿佛一双手用力的摇着她,她努力的想要醒来,稍稍恢复了一点意识,感觉有一丝丝温热流过脸颊,萧予涵痛彻心扉,伤心欲狂的声音由远至近,清晰的传入她耳中:“乌云珠,你还记得我们梅园边的相遇吗?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心动。你第一次到勤政殿就睡着在我的椅子上,是我生平第一次觉得满室温馨!你接我的诗,是我第一次震撼,有知己相知相伴,我开始感激上天,你坐在我旁边读书写字,你和我一起吃饭喝茶,是我每日唯一的期盼!你在崇华宫一舞,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你气愤流泪,那时我才知道了自己的对你的心!
你在怀清台的决绝,是我生平第一次的困惑!看到你对予清笑时,是我生平第一次的嫉妒!你在我病榻前着急,你担心我打架受伤,你开解我的心结,你为我轻歌赢画,是我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欢喜!
你为我的隐瞒落泪,你在乾元殿转身离去,你被鞭子打的遍体鳞伤,是我第一次的恐惧惊痛!你在康宁宫那样狠心决绝,我知道你只是为了让我放弃,让我去做一个皇帝该做的事,你没有说真心话,我怎会不懂?
可我却不得不把你给予清,我保护不了你,我真恨我自己!可我不能不顾一切,就算我能不顾一切,我也不能让你再有一点危险!我只能把你给他!乌云珠,你是那抹透过乌云的阳光,是我在这冷冰冰的宫殿里唯一的温暖,可你离开了我,我的心再也不会有阳光了!
你求我放了芮银,你说,我们总一起吃过她做的菜!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已经痛的粉碎。乌云珠,我求求你醒过来!哪怕你永远不在我身边,只要我能见到你,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没事!乌云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乌云珠的脸上,往事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他这样痛着,他的痛也狠狠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眼泪疯狂的从乌云珠的眼里涌出,两个人的眼泪汇聚,她终于恢复了意识,睁开了眼睛。
萧予涵如释重负,紧紧抱着她,把她的脸颊贴住他的脸颊,无声的泪也像他们的心,紧紧交织在一起。
挽晴、李光在门口听到萧予涵这样深情心痛的话语,都已吓呆。挽晴边流着泪边端了药看着两人,萧予涵拿过药碗,心的喂乌云珠喝了下去,乌云珠浑身的冰冷,终于也有了一丝温热,她想用手去擦他的眼泪,好想说予涵你别伤心,予涵我也爱你可费尽力气,她却动不了一根手指,终于睡了下去,人事不知。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康宁宫里,转头看到萧予清疲倦的脸在床边打着盹,她虚弱的叫了一声:“予清”
萧予清惊跳了起来,一下子扑过来,用手摸摸她的脸,“你醒了,珠儿。”
她吃力的点点头,萧予清忽然把她抱起来,紧紧的搂着。
乌云珠浑身无力,被他抱的喘不过气,“你干什么,快放开”
他松了松手,还是抱着,忽然又瞪着她,凶恶的说道:“你这个死丫头,一定要吓死我是不是?怎么每次我一走开,你就会这样,不是被打,就是被关!现在倒好,还敢去跳河救人,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快把我气死了,你知不知道!”
她歉疚的叹口气:“对不起当时那个情况,我根本不能多想,多想一分,那两个孩子就少一分活命的希望。”忽然一惊,“他们都没事吗?”
萧予清扶住她,让她靠在他身上,叹道:“都没事!若不是你,只怕两个孩子都没命了!可以后你再也不可以让自己这么危险,知道吗!尤其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已经昏了三天了,不是遍体鳞伤,就是这样九死一生,你一点都没有想过我,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怎么这样会折磨人!”
她靠在他身上,轻轻摇了摇头,“别生气了,我不是没事吗?大家都没事,这不是很好吗?”
萧予清气瞪她,待要再说,乌云珠对付他连想都不用想,假意轻怪:“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怪我!我现在又渴,又晕,又头痛,你再责备我,我会更痛!”
萧予清马上住了口,倒了水给她,让她躺了下去,再也不发脾气,出去让人找太医来看。
乌云珠一笑,随即又默然。
太后知道乌云珠醒了,和融余一起来看她,融余嘴里不停的喊着“阿弥陀佛”,太后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感激她,奕鸿是她唯一的最疼爱的孙子,是萧予涵唯一的儿子,是大凌朝的希望,如果他有事,那么皇帝无子,整个朝堂都会震动。此刻她对乌云珠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难以言表。
萧予清知道太后的心情,心疼乌云珠受这些罪,又懊恼她每次出事的时候他都不在她身边,说道:“母后别伤心了,我已经训诫过乌云珠,下次再这样不顾性命,我永不让她再进宫。”
太后白了他一眼,柔声道:“你只管在这里休息,养好身子最要紧。”
乌云珠点了点头,喝了点药膳。太医来看过,说她前面伤痛未复,此番又这样差点没命,实在大伤元气,要好好静养才是。
萧予清气不打一处来,让她躺了下去,嘱咐她好好睡觉。
太后走后,乌云珠对他说道:“予清,你是不是一直没睡,担心着我,你快去休息,我没事了。”
萧予清哼了一声,“我行军打仗的时候,几天不睡觉是常有的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乌云珠撇嘴,“现在又不是行军打仗,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你陪着也是白陪着,像傻瓜一样。”
萧予清气瞪着她,忽然在她旁边躺了下来,乌云珠道:“你干什么?”
他斜眼道:“你不是叫我休息吗,我现在就休息。我再也不能离开你半步。”
乌云珠心里滋味难言,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萧予清道:“我来的时候,你就在这里了,皇兄把你安置在乾元殿,是太后让皇兄送你来的。”他见乌云珠不说话,握着她的手说道:“珠儿,我不在意。皇兄他救了你,我心里只有感激,只要你没事,怎么样都好。”
乌云珠点了点头,轻轻道:“你还是回去吧,好好睡一觉,让挽晴来陪着我,你明日再来。”
他瞪了她一会儿,气道:“你不是马上要嫁给我了么,还要避什么嫌,还要赶我走?我一走,你又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乌云珠噘嘴,“可你睡在旁边挤到我了,你这样凶,骂我骂到现在,哼,我怎么睡得着?”
萧予清最怕她这样娇嗔,任何时候他都会毫无抵抗力的投降,他慢慢坐起来无奈道:“我敢骂你么?好吧,我明日再来。你好好睡觉,什么人都不许见,过几日我就带你回去。这皇宫我再不能让你待了。”千叮万嘱后,他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乌云珠闭上眼睛,不敢再去回忆萧予涵唤醒她的那一幕,心太沉太痛,把那一刻当成梦境,才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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