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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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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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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珠回到钟粹宫后,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她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起床,直接就走到了房间里。虽一夜疲累,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才被“萧予涵”三个字震的差点眼冒金星,此时的乌云珠正无比的气闷与懊恼。

    萧予涵萧予涵不就是当今皇帝的名讳吗?从没有人敢直接提及,更没有人敢叫出口,唯一敢说的只有皇帝自己。所以,乌云珠有些心慌意乱的想,他毫无疑问就是当今皇帝。

    其实根本不用什么怀疑,那样的学识风度,那样的卓尔不群,那样的气势非凡,除了皇帝还有谁身上有呢?深宫之中,除了侍卫和太监,还有什么男子能随意走动呢?她心里不由得对自己骂了又骂,枉她总是自诩聪慧,又自以为冷静,可昨天晚上她都说了些什么啊!这实在就是自以为是的下场。

    在皇帝面前说皇帝的是非,想到昨晚说的那些话就更何况他已经知道她是秀女,叫乌云珠,现在真是咬舌也没有用了。

    金玲被告知她晚上去见了长公主,见她清早才回来也不惊奇,反而有些喜滋滋的。她也没有告诉金玲昨晚被骗了,见过了皇帝,金玲若知道了真相估计会当场昏过去。想去找司马昭兰,又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躺着一动也不想动。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皇帝因为她的话生气,甚至迁怒她的家人,要重重的惩罚。二是,皇帝很快忘了这件事,忘了她这个人,和她那些大逆不道的长篇大论。但无论哪种,都好像和他离去时候的样子不相符。他要是生气,昨晚就该发作,不必等以后。自然,她的那些话也不是那么容易叫他忘记的。

    反反复复,越想越懊恼,已经快到中午了,她还是无法入睡。外面本有些嘈杂声,此时越来越响,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但乌云珠却一点也没有心思去理会。

    金玲推门进来,“姐请先起来,掌事姑姑请各位姐到院里去有些话说。”

    在钟粹宫掌事的姑姑叫何翠,是宫里的老姑姑,极有威信,秀女们平时对她很客气,礼数周到。

    乌云珠还在昏沉懊恼中未醒,只得不情愿的走出去。一看,院里站了满满一院子的人,司马昭兰一个人站在何翠姑姑面前,人群的中间,一堆宫装破碎的堆在一起,乌云珠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内却有种不安,隐隐扩散开来。

    何翠姑姑说道:“昨天从内务府领了觐见尊上的宫装来,由于各位姐的传教姑姑去椒房殿听候训诫,便先放在堂上,准备今日发给到各房。不想今日已变成这幅模样,”说着朝那堆破碎的宫装一指,声音严厉道:“敢做这样的事情,弄坏宫装失了礼仪是大罪,我也担不起责,只好一一查问钟粹宫的人,等把这个歹毒的人找出来,如此心思不堪,查出来,势必要赶出宫去。”

    乌云珠看了一眼司马昭兰,这情形何等熟悉,没几天前她们都经历过,没想到此番在皇宫,这个人也敢故技重施。

    何翠姑姑又道:“奴婢查问到现在,昨晚只有司马姐不在房内,最有嫌疑,冬雪看见司马姐半夜在院子里急急走过,冬梅看见司马姐半夜从堂内出来,”她斜眼看了一眼司马昭兰,说道:“司马姐还有何话说,你若自己承认便罢,等奴婢叫人来,可就不好看了。”

    司马昭兰出奇的平静,她昂着头淡淡的说;“我没碰过这些宫装。”

    秀女陈妙芬冷笑道,“不是你做的还有谁?半夜不待在房里,在院里做什么,从堂里出来做什么?”

    别的秀女窃窃私语起来,看表情大多是信了这事是司马昭兰所为。乌云珠却知道绝对不是,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说话,正着急着,那莫心研细声细气的说道:“咋们昨夜都好好待在房里,偏是司马姐姐在外面,不免惹人怀疑。若还有人不在房里,倒可以问一问再断。”

    她话虽说的好像是在帮司马昭兰,其实却是断定了此事是她所为,不过她的话倒是提醒了乌云珠,她想也不想,立刻说道:“这件事和司马昭兰无关,是我做的。姑姑不信,可以查问查问,我昨夜的确不在房里。姑姑若想禀报尊上,将我赶出宫去,我也没有话说。”

    她说了这几句话,满院的人都是惊骇一片。最惊骇的当然是司马昭兰,她当然不信乌云珠会做这种事,但她却又不知道乌云珠为什么要承认下来,忙看着乌云珠急急道:“不是我做的,自然会有人来查问清楚,你疯了么?这是大罪,怎能随便就认!”

    乌云珠向她微微点头,叫她放心。她们被人害过一次,这次又没头没脑的便要犯下大罪,两人心里都隐约明白,她们在这里才几天,怎么会得罪宫里的人,有过节的就这样几个人,先是乌云珠被骗出去,再是司马昭兰被冤枉,谁要害她们,难道她们还不清楚么?这宫里,动不动就是大罪,乌云珠不怕被赶出宫去,可司马昭兰这样想进宫,如果被人赶出去,岂非冤枉?就当是报答她先前对乌云珠的情义,希望圆了她自己的期盼。

    再说,和顶撞诋毁皇帝比起来,这又算是哪门子的大罪呢?她的大罪,早就数不清了。

    何翠姑姑看了乌云珠两眼,竟然收起了疾言厉色,只吩咐把她禁足在房里等候发落。就这样,乌云珠被关了起来,金玲也因为传教秀女不善,被打发回了太妃宫里,不许再来钟粹宫。

    乌云珠午饭没吃,等了一个下午,直到晚膳时间,都没有来审问或是处置她,不由得有些意外。已经是戊时,她昨夜本来一夜未眠,又受了惊吓,回来又经历了这场风波,实在有些昏昏欲睡,正欲躺下去,忽然何翠姑姑进来,有些惊奇的看着她道:“大总管在门口指明要见你,早上他派人送你回来的,还知会我好生照顾。谁知转个身你就自认毁坏了宫装,我便去禀报了他,姑娘快去吧。”

    大总管,哪个大总管?乌云珠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没人来处置她,若何翠姑姑禀报的是皇后,只怕她早被赶出宫了。

    她心里狐疑着,到了门口看到来人却大吃一惊,这不是早上来叫那个“侍卫”走的太监么?还没反应过来,何翠姑姑向她道:“这是乾清宫御内大总管李光,李大总管。”

    乌云珠的心突突的跳,这个太监是乾清宫大总管,那么,那么那个“侍卫”就真的是皇帝了!

    李光见她目瞪口呆,和颜悦色的说道:“奴才给姑娘请安。姑娘莫怕,请跟奴才走一趟。”

    何翠的狐疑比乌云珠更厉害,可她什么也不敢问,躬身站在一边。李光又向她道:“何翠你替姑娘保密着,若让人知道我带走了她,只怕闲言碎语,扰了姑娘安静。”何翠忙答应了。

    乌云珠跟着李光走了很多路,一路上他什么话也没说,换了平时她不是这样急躁的人,可此刻她实在忍不住的问道:“李公公,你要带我去哪里,是出宫去吗?我还没收拾好东西。”

    李光依旧和颜悦色,“陛下想见姑娘,叫奴才带姑娘去勤政殿。”

    他的话说的不响,乌云珠的耳朵却“嗡”的一震,不由得停住脚步,失声道:“你说什么,陛下?!”

    李光对她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说道:“姑娘,乾清宫到了,奴才这就带你进去,姑娘有什么话,问陛下就是。”

    乌云珠心里直叹气,问陛下?她敢问吗?但是现在着急害怕,根本已没有什么用,只能硬着头皮去见皇帝了。

    她尽量不去想昨晚谈话的内容,有些头脑空白的跟着李光走了好几扇门,终于到了勤政殿的内殿中,她都不敢看周围,好像自懂事起,她从未感到如此窘迫不安过。

    只听李光跪下恭敬的说道:“启禀陛下,乔姑娘来了。”

    她连头也不敢抬,直接就跪了下去,磕头道:“奴婢乌云珠,叩见陛下万岁!”

    有一刻的安静,安静的她心直发慌,终于昨晚那个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响起:“起来。”

    她艰难的爬起来,攥紧了手里的手帕。

    皇帝又说:“李光,你出去吧。”

    李光躬身应了,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只听到皇帝说:“怎么了,昨晚那样神气活现的,现在却连头也不敢抬了么?”

    乌云珠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他正坐在书桌下侧的椅子上,意态闲闲的喝着茶,看起来倒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跟昨晚见到的那个“侍卫”真的是一个人!唯一的差别就是,昨晚的侍卫穿的衣服没有刺绣,今晚的皇帝穿的衣服上面,绣了九龙纹的团龙图案,看上去更有气势,真正是个皇帝没错,唉!

    他表情颇有点玩味和疑惑,乌云珠与他的目光一触,马上又低下头去,感觉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只能憋着不说话。

    皇帝淡淡的说道:“你是不准备说话了么?想不到你看见朕这‘至尊至贵的香饽饽’,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

    乌云珠窘迫异常,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不知道陛下传召奴婢,有什么事奴婢”她咬着嘴唇,再也说不下去。

    皇帝还是不温不火,“朕听李光说你昨夜剪坏了其他秀女的衣服,被关在钟粹宫里,恩?”

    乌云珠低头不语,他又说:“朕自然知道不是你做的,你昨夜根本也不在钟粹宫里。朕只想知道,你为何要这样做,替人顶罪,欺君罔上,简直是胆大包天。”

    乌云珠在惊惶中看到一丝希望,也许也许能凭着昨夜和皇帝的“交情”帮司马昭兰和自己度过难关呢?此刻在他面前扯谎也是没有用,昨夜她和他在一起,又怎么去剪衣服?

    她急忙抬头说道:“陛下,她们说的剪衣服的秀女司马昭兰,她是冤枉的,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奴婢和她一起进宫,她对奴婢一直照顾有加,奴婢实在不忍见她受冤,所以。所以奴婢自己先承认了。”说罢偷偷看他一眼,可他的表情,乌云珠又实在看不懂摸不透。

    皇帝的脸色有些沉,“你怎知她是冤枉?冤不冤枉,都不该你出头,朕说过你这秀女的脾气有点大,却不想你还喜欢闯祸,自身难保,还敢替人顶罪!”

    乌云珠的脸红了红,可他的话,明明不是责备和生气,她怯怯的争辩:“奴婢知道她是冤枉的,她不会做这样的事,奴婢”

    皇帝皱眉看了她一眼,她不敢再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放下茶碗,向外面道:“李光。”

    李光马上躬身进来,皇帝对他说道:“给秀女的衣裳,叫内务府重新做了送去,这次的事,就过去了,不许再提。”

    乌云珠很是意外,喜道:“多谢陛下!”

    愣了愣才想起谢皇帝的恩要下跪,慌忙跪下来,“陛下,还有金玲姑姑,她一向对奴婢很好,是奴婢犯了错,连累了她,也不知道她到什么地方去了,请陛下一起宽恕了她,让她回原来的地方当差吧!”

    李光在旁边听着,不由得傻了眼,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刚这边恕了她的罪,转眼又在皇帝面前光明正大的得寸进尺起来。

    皇帝斜眼看她,暗暗好笑,“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昨夜梅园里,你可不这样。”转头对李光说:“你听见了?退吧。”

    李光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看乌云珠,退到外面关上了门。

    乌云珠不客气的站了起来,有些悻悻,“昨夜奴婢若知道是陛下,还会那样说吗?是陛下骗奴婢说是侍卫,奴婢才放肆的。”

    他的声音似乎带了丝笑意:“朕什么时候说是侍卫?朕一向一言九鼎,怎会骗你这个女子?”

    她语塞,回想起昨夜,好像他是没说过,是她自己以为他是侍卫,不由得愣在那里,气愤愤的别过头去不说话。

    皇帝看着她说道:“朕替你解了围,你要怎么谢朕?”

    乌云珠看着他,实在有些无措,傻傻的接着他的话,“谢?我奴婢谢陛下恩典!”

    皇帝听着乌云珠不情不愿的那句谢,轻哼了一声,走过去在龙椅上坐了下来,那张龙椅不知道是不是和金銮殿里的一样,但也是大的可以,富丽堂皇,金光灿灿,都让人不敢直视。

    他指指桌边,“你过来。”

    乌云珠只好走过去,皇帝的书桌很大,右上角一枚大大的皇帝玉玺端放在那里,透着威严的光。前面两方砚台,一红一黑,书桌虽干净整洁却好几叠的奏本,还有几本书乱放着,似是刚刚看过。他拿起一本奏本给她,“你来读。”

    乌云珠一怔,忙摇头,“奴婢不敢,这是大臣写给陛下的,奴婢怎能读?这比剪坏宫装的罪名可大多了。”

    皇帝挑眉看她:“再大的罪名也大不过不敬皇帝。你连朕都数落过了,还怕什么?”

    乌云珠简直恨不能有个地洞去钻,又不敢生气,只能拿过奏章,打开读了起来。老实说,她不太知道她在读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写给皇帝的,这篇奏章咬文嚼字,好似是一个言官所写,好像是参奏事情,又好像是弹劾别人,又好像是规劝皇帝,话里绕话,又用了很多引例,洋洋洒洒,直把她读的发晕,但她还是通畅的读了出来,舌头也没有打结,还好有些生僻字,她全都认得,没有卡住不读,在皇帝面前出丑。

    等她读完,皇帝正看着她好像若有所思,“你去,搬个椅子过来,坐在这里念。”

    乌云珠不敢违抗,左看右看,去搬了个这殿里角落边最的圆凳子过来,放在他的龙椅旁边,下面那些椅子都是古红木,随便一个比她的人还重,她怎么搬得动。

    他又拿了一本奏本叫她读,自己则拿了笔,在乌云珠刚才读的那本奏章上写了两行字。

    她一连读了四五本,都是文字流畅,读完,皇帝就用朱笔批复,也有的被他仍在一边不予理会。原来他想叫她这样“谢他”,知道她识字,叫她帮他读折子,他好省力些,真是亏他想的出来!

    想想也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女都不会识字,就算识字,也不可能给他们看朝廷的奏本,那些大臣,他也不可能把奏本给他们看,有些事,只能皇帝一个人知道。乌云珠这样一个不懂朝政的女子,给他做这样的事是再适合也没有了。

    等她重新拿起一本的时候,他自己也拿了一本开始看,乌云珠便停了下来,皇帝也不抬头,说道:“你继续念,不要停。”

    她有些疑惑,但不敢不听他的,便继续念着,等到念完,他自己读完的那本正写好批复,接过乌云珠手里的那本,直接写了两行字。

    乌云珠有些难以置信,皇帝看到她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乌云珠惊诧,“陛下明明刚才自己在看,怎么又听奴婢读的了?”

    他淡淡道:“难道你没听过‘一心二用’么?”

    乌云珠一呆,他又说:“继续念吧,还有很多。”

    奏本读了一个多时辰,在皇帝的“一心二用”下,居然那好几叠的奏本就这么处理完了,乌云珠不知道别的皇帝是不是能做到他这样,但他这个皇帝,实在不得不又一次让她惊叹。

    坐了这么久,都快子时了,乌云珠大着胆子刚想说话,皇帝又说:“你把这几本书,拿到里间的书柜去,按着编号,别放乱了。”

    她应了一声,拿起那些书,走到勤政殿的里间,那个房间也有张大书桌,此外几乎都是书柜,书多的真能把人吓坏,她按着书上贴好的数字找到放的地方一一放好,才知道皇帝会如此博古通今的原因,有一次感到自己在他面前自己真正是井底之蛙,昨晚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真是羞愧不已。

    书桌上放着几张纸,乌云珠走过去一看,好似是皇帝练的字,他的字极好,行书有如行云流水,自在写意,篆有如龙游九天,字字都可供后世临摹。还有一张楷书,仿若温暖清泉流水,又如苍松傲力挺拔。乌云珠直摇了摇头,不愿意再多看,愈发羞愧无比。

    走出去,他又坐在下面喝茶,见乌云珠出来便说:“读了这么久,你也口渴了,过来喝杯茶。”

    乌云珠再不反抗,走过去拿起茶来,清茶入口温暖,仿若昨夜在梅园的院落里那杯他给她的茶一样。此刻乌云珠心里对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已隐隐有股说不出的崇敬之情,但始终没有真正害怕,好像总是没有对他的身份真正有概念,还是把他当作了那个“侍卫”。

    喝了茶,看他也不说话,乌云珠大着胆子说道:“陛下,已过子时,陛下还不休息吗?奴婢也该回去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刚才墨水都写完了,你去磨一磨。”

    乌云珠无奈,只得放下茶杯,走过去磨墨。那墨是上等的徽墨,尽管她对墨也有研究,方丈大师也给过她几方好墨,但像现在这样好的墨,乌云珠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用的东西,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喝了茶,忽的想起了什么,走到里间去了。乌云珠磨着磨着,实在有些困倦,前天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有睡过,不由得坐了下来,眼皮越发的沉重,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是坐在皇帝的龙椅上。

    萧予涵拿着他写的半首诗走出来的时候,乌云珠已经蜷缩在他的龙椅上睡的正香,他一怔之下,有些惊奇。

    她并不如何倾城美貌,却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异样心动,也许是她有才识,有见地,有思想,昨夜在梅园,大江南北的和一个女子畅聊古今,竟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秋天的夜已有些冷,他重新到里面拿了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乌云珠醒过来的时候,人还有些迷糊,想翻个身,睁眼是一片明黄,她赫然发现自己正堂而皇之的睡在那张龙椅上,不由得惊跳了起来,身上不知道何时盖上去的一件披风也掉在地上。

    她急急的捡起,一抬眼,看到皇帝还坐在那里,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似笑非笑的说道:“醒了么?朕不过叫你做一点事,就累成这个样子。”

    乌云珠几步走到他面前,急的连称呼都忘了,“不是不是!我唉,我不知道怎么会睡着的,定是太久没睡过了,对不起,我实在不成样子!陛下,我”猛然想到,皇帝见她睡着了,非但没有叫醒她,还给她盖了件披风乌云珠愣在那里,脸蓦的红了。

    萧予涵看着她着急懊恼,就像昨夜在梅园,竟轻轻一笑,继而皱眉道:“昨夜没睡,回去闹着给人顶罪,也没睡是不是?倒是给朕使唤了大半夜,当了苦力,难怪累极了。”

    乌云珠结巴道:“不不是我”一想怎么可以在皇帝面前我啊我的,忙道:“奴婢奴婢该死!”

    萧予涵看看她,“朕不喜欢你说这句话,以后不许再说。”

    乌云珠一怔,与他对视着,心突突的跳,忽然想到皇帝难道整夜坐在这里没有睡么?难道是因为她在这里,弄得他也不好睡觉了么?

    萧予涵站了起来,说道:“天刚亮,朕现在叫李光送你回去,你再好好睡一觉。”

    乌云珠忙向他行了礼,跟着李光回到了钟粹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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