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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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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回、惊天儿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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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落知秋。四队马车老板张和仁赶着生产队菜车去城里卖菜,跟车的是章二利,他坐在大白菜上面。在不停的奔往城市里的路上,他尿急了,竟懶得停下车去方便,而是直接解手于菜车上。在市内铁西菜站验等划了价之后,按照分配,运送去副食品商店。

    一路上。满地可见红黄蓝纸片,有撒的传单,有墙上被风刮下i的口号贴图。所有的墙上到处迎然贴得満满的……

    章二利看了很有感受:“好像这城里已有很多部门都放假了是怎的,院落冷清,如似鬼屋鬼楼了?乱砖头、木棒到处乱扔一地。”

    张和仁赶着大骡子车,在马壮街副食品商店门前停下了脚步。那商店主任出i接货,章二利又有一泡尿了,早就憋不住了,他冲赶车老板喊道:“和仁哪,吗沒粮了,今早喝了一肚子稀饭加白菜汤。”说着,他乘机跳下车就跑到一个小巷子里,反正哪里都不是干净地儿了,又很少见有人在街面上晃悠。他面对墙边电线杆子刚刚要结下扣子,突然墙上跳下i两个戴红袖标的人,将他钳住:

    “你是什么观点的,是哪个派的”,章二利害怕了,急忙回答:

    “我是队长派i的呀”?

    “看你定是保皇派的了!”那人横眉立眼抓住他的胸襟:

    “看i你是不关心……大事的了,改变颜色与你无关哈,留你还有什么用”,另一个上前就给了章二利一刀,章二利弓下腰去……

    大约在半个月之后,章二利伤口见好了。他在想:吗现在是时势造英雄啊,这时运是我发迹的机会呀,人家给了我一刀,那是很正常的。人家先拉帮结伙的,如果我要是比他们先组织了什么派,我们就收拾他们在先了是吧!就是打不过城里这一伙的,那最启码i讲在村里我,那害怕我们的人总会有了吧?对对对呀,这一刀谢过了啊。

    章二利联系了几个人议事:“我们也要成立一个什么兵组织,现在叫什么反派哈。我看市里的分派有叫‘五一六’的、‘八三一’的……我们是农村农业生产队,那就叫什么战斗队!我看叫‘……思想……兵直罗锅战斗队’不错。哦,我们当然要有革命行动了,先从小事作起,我们有了威信就会有很多人跟我们走,加入我们,那时候我们就敢把皇……对呀,我们不是保皇派,彻底砸烂旧世界!”其中章二利的哥哥章大懒就问:

    “那,我们竟砸烂些什么呢?”

    “这个,我见市里砸坏的都是一些工艺品和旧东西,对,破四旧,消毁旧的东西。尤其是与皇家有关的封资修东西。比如房子是住人的,上面有一些不实用的图案什么的就都砸烂刨掉了。还有那些古玩类的东西都先砸碎,是铜的砸完可卖铜了,当然不是什么都可以当废物回收,比如家家户户的古陶瓷器物,砸碎填坑就了事了。至于什么古画、皇帝圣旨之类的絲织品烧掉就行了,如果谁能找到‘清明上河图’当众烧毁了,那你就是大功臣了!”章大懒站起i:

    “我们明白了,大家分头挨家挨户清查监督消毁,二弟,我还会唱这个歌呢……”章二利眉头紧锁:

    “別叫二弟,严肃点,我现在是直罗锅战斗队队长”。章大懒马上改口了:

    “噢章队长,是这么唱的:……敢批判敢斗争革命造反永不停,彻底砸烂旧世界……”章二利忙拦住:

    “好啦好啦,等发展的人多了你教大家唱”。

    第二天。章二利几人开使行动了,他先在大喇叭筒里喊:“我们直罗锅战斗队破四旧砸烂封资修,家家户户谁也跑不掉查你的封资修!”

    石溪竹站在自家院子里听着广播喇叭。当他走到大街向东邻望去,见一个老太太一手拎一个特漂亮的兰花瓷掸瓶,到街中心摔碎了转身回院去了,西院的院子里冒起一股浓烟,石溪竹扒墙往里看,原i在焚烧精美的木雕祖宗龛。

    章大懶带着红袖标回到自家,将一箱子的书画抱出街门外,打开箱盖拿出几本点然:“它吗的旧书不爱着火呀,还是古画卷爱起火。”他又从箱里拿出一卷卷古画点燃。章大懒的一瘸一拐地跟出i:

    “小兔崽子,那都是祖传的东西呀!”说着举棍子就打,章大懶不服气:

    “,你干啥,这都是封资修大毒草,谁家保留这些都要遭灾的……”说罢他将火种扔进了木箱子里,又突然想起一事:“爷呀,咱这里有清明图没?”

    “你的……”老爷子举棍追打他。整个木箱倾刻化为灰烬。

    另两个直罗锅战斗队红袖标队员,拿搞头爬上了地主张玉成家的青瓦房项,将两边脊头的大吻砸碎了,还有脊上的那些花纹图案也无幸免。

    章二利带头,几个戴红袖标的闯入陈常全家,命令陈常全背上修鞋的箱子,跟他们走。

    陈常全面向章二利:“这,我们两家没怨没仇哇,给你家修鞋我从i沒要过钱。你家老爷子活着时,我杀年猪都请i家吃杀猪菜,用钱都借给。”

    “别整那沒用的了,那都是过去旧世界讲的仁义礼智信的事了,谁家不是那样的,我爹也给你家送过杀猪菜血肠呢。现在讲究的是亲不亲线上分了,讲抓纲,纲举目张你懂吗,我爹要是还活着,我也要一事同人,揭批他不讲斗争的,你快给我走吧!”

    他们以犯“走资本主义”道路罪为由,将修鞋的、磨剪子的、崩苞米花的、理发的、都赶到了大队部的院内,让他们站好一排低头认罪。将他们的工具砸碎后用汽油烧毁。村民们纷纷涌向大队部观看,无不感到白色恐怖。

    又一日。沉香湾村的大队部,一群人围住了赵书记:“书记同志,你承认不承认我们是革命群众组织。即承认,那为什么还不给我们拨经费,你不该是想和通知精神作对抗吧!”章二利将几个带着红袖标的叫过i:

    “你们别和他废话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们就是要将他赵文清批倒批臭,现在没有沉香湾大队了,那沉香湾大队不就由我们掌管了吗,大家回去发展组织,准备力量”。

    下雪了。初建涛和李实听说三生产队今晚开什么会,便去凑热闹。见队部灯光明亮竟无几人,走近才知,原i是几个麻将桌上的人,麻老四先到了,他们已将队部打扫干净,静等着社员们开会的到i呢。初建涛想,麻将桌上的人麻老四都是坏人,外面冷屋里暖和,你们四类人坏蛋怎么可以在屋里取暖呢:“麻老四!”几个人立即立正站好了,听候发落“你们都给我去外面请罪!”

    几个人服去外面站了一排,低头请罪。初建涛觉得这几个人还不够冷:“都给我把帽子摘下去!”他便穿着高够奔将他们的帽子摘下扔在雪地上。

    雪在下着,队长孙庆文到了:咦,这怎么回事,这几个成分高的人是分队时我要过i的,那是为了发展生产,他们聪明有手艺。一个是种地好手,富农张玉成、一个是会木瓦匠和焊洋铁壶的地主王文禄,那个是继承祖业的老实窝囊非常受使唤的,地主张玉斌。一年到头让他们多干不少活,也不给他们公分,还欺负人家干什么:“你们在这干什么?”

    “我不听你的我们听大人的。”他们这才跟孙队长进屋了。眼巴巴看着被队长将人领进屋去了,李实望着初建涛:

    “不服我们小孩便谊他们了。”初建涛想出了点子:

    “学校不是给我们安排任务了吗,送语录吗,明天见!”

    第二天晚上。在生产队干了一天活的王文录,吃过晚饭便睡下了。初建涛领i了几个同学进了他的家屋里,又排成一行,王文禄只能从被窝里钻出i,忙站起听候指令。

    “把头低下去!”初建涛喊着:“我们是i给你送语录的!一,二……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几个红小兵从王文禄家走出i后,胡志嚷了起i:“哎?不对了,世界归根结底不是他们的,是咱们的呀。”

    章二利很快发展了一批人,村里那些不本份的,好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官迷心窍的人,此时都走在了前面。章二利给他们开会:“我们组织壮大了,需要经费,大队赵书记手里也沒有什么钱,我想起土改时了,当初农会产生两派,多分派和少分派。少分派先是给陈常全划了富裕中农,多分派反对,其理由是,说这家不够地主,那家也不够地主,我们分谁去,每户还能得到多少!后i就给陈常全提升了一级,定为富农,小地主了。可陈常全害怕搬走了,土改风过去之后又回i了,虽然他家的地是分完了,东西还应该有一些沒分吧?我们就定他为逃亡小地主,重新分了他”!另一个红袖标嚷道:

    “他家确实也没什么玩仍了,土地早归公了,现在谁家能拿出五元钱都算是大户了,现在那贫农罗大倔子,算是村里最富裕户了,也未必拿得出十元钱,人哪天不得吃饭、办事”。章二利摇头:

    “哎,不对,陈家有个炕柜还是不错的吗,四扇门是镶嵌烧陶瓷花的”。

    果然章二利在大队广播喇叭里喊起拍卖i了:

    “逃亡地主陈常全……”与此同时,直锣锅战斗队的队员们一窝风冲入陈家,将屋内的全部东西搬出院子中央,并且挨个定价贴条拍买。

    陈常全的老爹陈玉国被抓到大队小会议室批斗,老人脚瘸拄拐杖,久站不支而倒在地上。然而院子里的旧箱烂柜,挨了几场雨过后,仍没有人i买。从门前路过的村民有论者:

    “都是一些旧箱烂柜,谁家有多少东西可收藏的,这些老木头最后都是烧火的货。谁家又有什么所值之物需要装点起i的,真正值钱的古董,前几天喇叭筒里喊了说是封资修之物,让消毁,谁还敢留?陶瓷的都在自家街门口摔碎了,古铜器物动作快的卖废铜了,动作慢的就扔垃圾堆了。再说了,好人谁愿趁火打劫人家”。

    陈常全的老爹陈玉国,因是新文化人,曾捐钱捐粮支援过抗日,也曾被地方重用为文书,门前也曾有人送过金絲楠木扁额,现在也扔在墙根下,被章二利派人抬去大队劈碎生火了。现在陈玉国真的有些想不开了。他伏在院墙边向外看。而路经去地里上班的社员们,没人敢和他搭讪。石成雨背手经过时,长叹道:

    “留得青山在”。老人提起精神,连连点头。

    小学校。上课铃声响了,一个中年妇女,肥胖身段、穿着一件不和体的草绿上衣,还紧紧地扎上了腰带、绾袖露出白衬衫。她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地走进课堂,全班同学“唰”地站起i。

    “同学们好”!

    “老师好”,“史校长好”。大家都说老师好,里边夹杂着另一个“史校长好”的怪声,同学们都哈哈大笑起i。朱雪娇忙制止同学们的笑:

    “大家不要笑了,有什么好笑的,谁说的谁承任,其他人坐下”,大家应声坐下,竟没有一个人站着。胡志举起手i,朱雪娇点了一下头。胡志站起i:“刚才,我好像听见是齉鼻子的声音”,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朱雪娇下令:

    “不许叫同学外号”。

    “大概是李实说的”,胡志指了一下李实,李实无奈站起i:

    “那什么不是我,要是我,大家都能听出i,大眼猴尽瞎说,是武肠头的嗓门儿比驴声还大”。

    史珍香主任一听笑了,连连摆手叫他坐下:“嗯,不怪说呀,你们朝气蓬勃,点钟的太阳。大家不要责怪这个同学,他很聪明。不过我还是要告诉同学们,我现在还不是校长呢,现在仍然是教导主任。今天我i,是向五年班的……小闯将们问好的!宣告一件具有伟大世界历史意义的事情,这次运动是整……还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少先队解散了,正式改为红小兵。现在,正在印制红袖标,现在就可以摘掉红领巾了”。

    听说要摘掉红领巾,同学们都不由自主地抓住自己项下的红领巾,怕被别人抢去似的,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想到雷锋带过红领巾,刘等无数少先队员的故事。有的女竟流出了眼泪。史珍香主任见此情景,看了朱雪娇一眼:“换了红袖标后,我们将可以吃饭坐火车不花钱,去、去上海当然爱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这叫做革命大串联。不仅是我们,还有工人、农民。红纸、红布瞬间脱销了,我们这里有个坏习惯,就是用红布包裹婴儿什么的。大家还要回去做家长的动员工作,不要再乱用红布了”。

    朱雪娇自觉得,在这风流激荡的岁月,自己是肩上有重担子的人。见史珍香主任此刻的目光不断地投向她,自觉没有作到跟形势而心神不安。史珍香主任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孩子们,我校的当权派张尧校长要复辟资本主义,要想让雷锋的童年在我们身上重演,夺去我们花前月下的和平生活,能答应吗”!

    “不能”,同学们一齐回答。初建涛站了起i:

    “史主任啊,那我们这里并没有走资派呀”?

    “是呀?我觉得我们的周围一切都很平静,生活、学习得不是很正常吗”,石溪竹也站起i表示不认同,史珍香忙解释:

    “是啊,和平演变吗,刚才我说那么多你们没听懂啊”,史珍香主任的目光在中察视了一下:“你们‘九大行星’学雷锋是我们校的光荣,过去,为我校争得了不少的荣誉。主任我也因此迈进了组织的大门,不要怕得罪人,现在我就告诉你们,张校长就是走资派!同学们,我们将书写一部史无前列的历史,我们将震撼千古”!

    “哗”教室乱了起i。

    史珍香主任看了大家,她的眼圈红了,同学们不知所措,渐渐地静了下i,目光集中在史珍香主任身上。只见她打开本夹子,从中拿出一个方格本、一个算草本,还有两只铅笔,慢慢地穿过桌椅,i到石强跟前:

    “石强同学,你的父亲不幸去世了,做为校领导我非常同情你,这是我给你买的本子,以后有困难找我,校里时时刻刻在关怀着你”。

    全班的同学被这场景感动了,石强站起i谢过史珍香主任,并且哭了起i:

    “以后,我一定听史主任的话,忠于您”。朱雪娇带头喊:

    “我们都听史主任的话,忠于史主任”,班级里一阵乱喊。史珍香郑重地面向:

    “不是忠于我,是忠于……是服从领导”。

    沉香湾商店突然挤满了群众,将新i的一批像章抢购一空,村街到处可见抢军帽、抢像章的。村大队部,章二利在广播室里打开扩音机广播喇叭喊着:

    “家家都要挂表示忠于的像,不挂就是不忠,尤其是那些麻将桌上的人麻老四们”。

    一个老头去商店站在柜台前:“买一张像”,带着袖标的章二利听见走过i:

    “你说什么呢,买,虽然花钱了,那也不是买,叫请,不象话!去门口低头请罪”!有一位驼背老人低语:

    “这章二驴真王道”。

    “谁说的说谁呢?”章二利拽住驼背老人的胸襟摇晃,并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声音:“告诉你老实点,我们第四生产小队直罗锅战斗队,已经和二队的避邪抓鬼战斗队联手了,现在已经上挂了市内战斗兵团了”。

    几天后的校园里,一片混乱。清洁的墙内外,乱涂乱抹,一些建筑花纹图案全被抠凿掉。办公室的墙上,已经贴满了用算草本、方格本纸写的小字报,上面写道:“张尧是穿着校长外衣的走资派,张校长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石溪竹和同学们看后,边走边谈:“都是骂人话,没有实际理由”。

    李实齉着鼻子:“本i就找不着张校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干得很好的就出i这一出事”。

    姜艳讲道:“我看史珍香主任不是好人”。

    李雁秋也接着说:“大概是想要借机会当校长吧,想要张校长的位置,看样子是个官迷”。

    大家说着走着,只见唐珊珊渐渐落在后面,当大家坐在老槐树下时,朱雪娇发现了忙唤她过i,唐珊珊生气的样子:

    “你们都在背后说姨娘的坏话”,朱雪娇一听明白了:

    “好,我们只谈正事,不说别人坏话了”。唐珊珊被拉到树下。

    “现在,这校园里整天乱糟糟的”,赵月环有气无力的样子:“也没人抓课堂学习了,我们还能考上大学吗,还能成为国家的有用之才了吗”。

    “有什么办法呢”,姜艳正了正发卡子:“张校长最重视我们的学习,可现在他自身都难保了”。

    “或许不一定就是坏事”,白静波倒很乐观:“炮打……、毁点坛坛罐罐,也是为清理阶级队伍,为了丢卒保车吗,为长治久安,还真得宁要社会主义草,也不要资产阶级的苗”。石溪竹扬起头i:

    “我们还弄不懂到底为什么,这就难了。我们现在还小,知力不够,让我们参政,只能是被什么人利用,很难不搞错。其实,我们仍然希望国家能给我们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只有这样,将i我们才能成为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政治、经济人才,治理好未i的国家。谁不重视祖国未i,谁便是在为自己的即得利益唱高调”。

    “石溪竹同学说的有道理”,朱雪娇手放胸前:“未i是属于我们的,我们有责任用知识文化去实现国家繁荣昌盛。只知道当闯将那就是蛮干”。唐珊珊低下了头:

    “大家的一番话,使我懂得了很多,刚才我耍小脾气是不对的,大家心中装的是国家未i,我怎么能只装个姨娘呢”。

    在场的同学都哈哈笑了起i。初建涛逗趣道:

    “还是大洋娃娃聪明、灵感。不过,让我们这么小就参加国家大事,我们还没有学到什么本领呢,这是在使用童工呢”。

    “关于史珍香主任是对还是错,我们可以试她一下”,石溪竹拳击大腿:“听赵老师说,画展不能办了,我想,这可能是因为画展的事,与赵书记、张校长和赵老师的主办有关,他们是要利用画展打倒一大片。”田静露出疑问的神情:

    “那当初办画展的事,史珍香主任不是也同意了吗”?赵月环说话了:

    “那就不一样了,爸爸常这样说,公共场上,你取得了成绩,就都说是大家的,错了,就是你个人的了,对于这对与错的认定,不在于事件的本身,在于背后的用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场上没了声音,石溪竹继而讲下去:“因此,我们去找史珍香主任,从她对画展的态度中,便可证实她是对的还是错的,我们也就有了对张尧校长、史珍香主任的正确态度了”。

    “对,我们这就去”,一行同学走进办公室,张校长的眼睛里,闪现出异样的喜爱目光,他站起身i。与此同时史珍香主任也很热情地打招呼:“是i找我的吗”?

    “是的”,大家异口同声。史珍香主任略微思考了一下:

    “好,朱雪娇,你们将各处的五年同学招集教室去,我马上就过去”,

    “这有啥”,李雁秋双手连连轻拍嘴巴:“也没别的事,在这一样可以说的”,唐珊珊忙接下i:

    “就是问一下画展还办不办”?

    “哦,这个,办、办,当然要办啦”,史珍香主任颇感措手不及。可同学们也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哑然相视,觉得还有希望。史珍香主任含笑扫视所有的:“我看看你们的作品”,赵月环从书包中拿出递给她。

    “不过”,史珍香主任正经地看了一眼张校长:“你说是吧,现在批三黄四旧,作品应当政审一下才行哈”,张校长没有回答,做到了自己的椅子上,随便地翻阅着六七版的红宝书。

    史珍香主任瞟一眼他微笑着在暗想,你想现翻红宝书i对付我,找反击我的依据,不赶趟啦!她将手伸出i拍打在作品上面:“这教育为谁服务呢,这是一味的追求资产阶级生活”!

    说着,她将们的作品逐个草草看了一遍,眼睛里闪现出得势和凶杀的光芒:“都画了些什么呀,太典型了,这不是搞资本主义吗?这分明是在红海洋的前沿上,最新营造的一个个封资修堡垒”!

    和老师们,听了史珍香主任这充满味儿的讲话,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张校长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头i,十分沉静:“史珍香主任,我看,没那么严重吧,孩子们凭借自己的灵感,对未i沉香湾的想向,和对生活的热爱,闪现出时代的光华,看到这些,我们搞教育的,应该为不愧于时代而感到自豪,感到欣慰呀!那村里赵书记还受了启示,决定实现画中西甸大果园开发呢”。史珍香那睥睨的泡眼直向张校长:

    “张校长,这个时候了你还拿赵书记压我,别忘了,村里的直锣锅战斗队、和避邪抓鬼战斗队的同志们,已经联手赶赵文清下台了!正在为他糊大尖帽呢。这红纸缺了,白纸也不好买了。吔,张校长,这么说,你敢一人承认是画展的直接责任者了”?

    “当然。孩子们不满十八岁,量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我倒不在乎什么,不过在还没有上面的精神之前,我还是要坚守岗位的”。

    “张校长你好糊涂哇,这若不是下达的抓纲整当权派的任务,我哪敢揪出你呀,你敢说这不算数?”。

    张校长一笑:“那是说整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有什么资本吗”?史珍香主任也平静下i,态度也变得非常柔和:

    “那沒有资本你可以有资本主义思想吗。面对大气候,是不是资本主义的,不是当权派们说了算了!而是我们新成立的各个派别说的算了”,她说到这儿,环顾一下各位老师:“各位老师,把手中的事先放一下,张校长,我们是多年共事的老同事了,没办法,为了江山不改变颜色,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好吗”?

    “放心吧,我张尧这一百多斤早就许愿给教育事业和人民了。如果真的是他们要了,拿去”。

    “好”,史珍香主任佩服地点了点头:“的确没辜负组织的多年教育,作为教工红色卫兵的领导,我宣布沉香湾教工组织的决定,立即停止张尧校长职务。后天晚上在村大礼堂举行,沉香湾小学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张尧批判大会”。

    这时,有一个教师低声讲道“不能再叫礼堂了,礼堂源于教堂。文化领域革命吗,应该改叫会议室了,礼堂是封资修的产物”。史珍香打了个寒颤,之后便裝沒听见一样了。

    石溪竹和同学们从办公室里走出i。赵素芝老师追上i,神情紧张地叫住他们:“同学们,你们做错了一件大事呀,这个时候作品落到她手,她就会以此为证据,张尧校长的。她正找不着校长的毛病借口呢”。听到这,赵月环低头不语了,石溪竹问赵老师: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这么办”,赵老师作了个手势,们便一起跟她进了五年级教室:“史珍香还会找你们要口供的,你们想办法让她抓不到你们的影子,这个批判会就很难开得成。懂吗”,大家都点点头。赵老师走了,石溪竹面对着初建涛,停顿了好一会儿:

    “初建涛,反正现在也不上课,从明天起,我们就不上学了罢课。史珍香主任要是i找,我们说不念了”。

    “对”,初建涛紧握拳头:“反正学校也不给我们上课了,只让我们造反。现在,我们就分头向全校同学宣传,明天起罢课”。

    “罢课”!李实、武全贞、胡志一齐喊:“对,我们马上到各班级分头行动”。在场的全体同学出去了。惟独唐珊珊没有动,她坐到书桌旁,两手捧腮,一双洋娃娃眼睛睁得圆圆的。

    次日下午,她悄悄i到史珍香主任家的街门口,靠着门框往里看,在院内洗衣服的史珍香主任刚好看见了:“珊珊i了,怎么不进院呢,这半年i,为何不咋i姨家了呢”。唐珊珊慢慢进了院子,史珍香主任,一面在搓板上挫洗衣服,一边不时地观顾着珊珊:“珊珊越长大越水水亮,姨最疼的就是你了。就凭这小脸蛋,将i也错不了,不过,你可不能和别人一样,得要求上进噢。站稳政治立场,你懂吗?”

    “懂。”

    “那你解释一下吧?”

    “就是让沉香湾小学的所有同学,都支持您当校长。”

    “嗯,也算回答正确。孩子,现在学习好坏并不重要了,有沒有前途,要看你是不是紧跟形势了。你只要作到了三忠于四无限,你这辈子就可以吃皇粮。现在交白卷的那是反潮流的小闯将,学习好是白专道路,已经一钱不值了。谁能紧跟形势,那,谁就会前途无量”。

    “什么叫形势呢”?

    “就是政治就是社会科学,白专道路就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说白了,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学。把这人际之间的关系弄明白了,还要认清时局大气候,那,你就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是姨在关心你。目前,你要好好配合姨娘的事业。在中,给我起个耳目和骨干作用。今天为什么那么多同学没i上学?你要给我卧底呀,弄明白谁在当中暗相超控,都有什么动向要常向我汇报,去,进屋里把洗衣粉再给我拿一袋i”。

    史珍香与唐珊珊的一席话,全被经过墙外的朱雪娇听见了,使她受到了深刻的人生观触动:“紧跟大气候才有个人的前程沒错”。

    唐珊珊应声进了屋子,去为史珍香姨娘拿洗衣粉。她东张西望,找史珍香主任每天拿的那个皮夹,发现就放在炕上的柜边。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便拿过皮夹拉开,果然全部画稿都在里面,随即全部掏出i,塞到衣服里面,划好皮夹送回原处。

    史珍香主任出现在她身后:“还没有找到”?

    “不知在哪呢”。史珍香抓住皮夹推入炕里,然后将手伸入炕柜底下掏出一袋洗衣粉:“不是在这里吗,怎么都忘了呢”,唐珊珊跟随史珍香主任一同出了屋子:

    “姨,我回去了,我去看看他们都在哪里”。

    “噢,姨家沒人和你玩,你的两个小弟弟也赶点,这个时候不在家”。

    唐珊珊一出院,便甩开了修长的腿跑开了。

    此刻,唐珊珊见大街上,各生产小队的社员,都不去种地了,都变成了卫兵,戴上了红袖标,一队队草绿仿军装,扛着红缨枪,宛是秦俑,看见那一个个新打造的红缨枪刺头儿,唐珊珊跑到铁匠炉,见五保户盲人武大,正在命令着随从:

    “今天晚上招集全体八三一派的,给他们发枪”。接下i,她又看到那盲人,在喝令那手不停锤的铁匠爸爸:“我说唐忠啊,你这两天讲不了就少睡点觉了,先给我打造出八百刃红缨枪头i,当然费用都记在村里的账上。我们第一生产队不信邪战斗队已上挂下联了,上挂的是市里的大组织,战斗兵团了,归属八三一派。哼,那直锣锅战斗队不就打造了五百刃枪刺吗”。

    在商店的街头,站着一个红袖标。他不修边幅,长长的胡子、不洗脸而黑面,他三十多岁,那破旧的上衣裹着大肚子,在大肚子的下位置,也箍上了一个皮带,提着红缨枪,i到大批判专栏前,找到了正在张贴标语的章二利:“二弟,我……”章二利扭过头:

    “大懒哥,你怎么不去保卫总部……”,大懒指了一下二利身边正刷糨糊的姑娘。

    “噢”,章二利恍然大悟,正了正别在自己腰上的自制土手枪,清了清嗓:“小芳同志”,姑娘直起身问:

    “做什么”,她听二利说下去:

    “为了我们直锣锅派的团结壮大,我决定交给你一个光荣任务”。

    “我坚决完成任务”。

    “从即日起,你要和章大懒同志互相帮助,建立亲密战友关系”……

    石溪竹的家园座落在沉香湾北岸边,仙鹤岛华道玄听到了他的二胡声,放下箫笑了:“这孩子长大了。”

    这时,唐珊珊上气不接下气地朝石溪竹跑i:“石溪竹、石溪竹,快快”,她边跑边从怀中掏出画稿:

    “快,拿去”。还不时的回头看,是否有人跟i。石溪竹一把抓到手中:

    “啊,我们的画稿回i了”!他快速捻开,察看这失而复得的无价宝。他一切十分清楚,迅速将画稿卷好。珊珊忙问他:

    “这下一步怎么办呀”?

    “不知今晚的批判会,开成啥样”,石溪竹紧索眉头。

    晚上,石溪竹、唐珊珊i到批判会场外面,顺着坏了玻璃的窗子往里看,张校长在前边舞台上站着,石溪竹很是不理解:“珊珊,今天的人还真i得不少呢,还有那么多的大人”?

    “我看,不见得i的人就是恨张校长的”,唐珊珊很有主见地断定。

    史珍香主任站在队伍前面:“同学们,请大家静一静,首先请区教工红色卫兵总部领导讲话。大家鼓掌”!全场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另散掌声,那总部的将手一挥制止了掌声:

    “同学们,在一片大好形势下……我知道大家为了这场批判会,能有成效,已准备好了真枪实弹。听说,在你们学校收缴出i了,一份最有价值最有说服力的白专材料。听说这是以下这几位主动交上i的,哈”。说着,那人向台下作了个手势,史珍香主任忙把几名同学推出人群i。几名同学到台上站一站,让大家认识一下革命的小闯将,之后便坐到台上的一边。

    “是朱雪娇他们”!

    石溪竹和唐珊珊竟看得愣住了:“这怎么会呢”,再听那人讲下去:

    “我说的这份黑线教育的证实材料,就是一套画稿,这次会议后我将把它带回去,在全区开展革命的大批判!你们不会舍不得吧,啊”,总部领导冲台下史珍香主任得意地客气着。史珍香挺胸站起:

    “为了红色政权吗,我为革命献青春”!她将那皮夹递了过去。那位总部领导接过皮夹子,拉开看,除了一本备课笔记外还有就是手纸,并没有什么画稿,那上边i的人合上了皮夾。站在群众席上的史珍香主任看明白了,心里一慌,不自主地向地上看了看:没了这份证实材料,这批判会怎么开得下去?上边也不会饶过我呀。嗯,一定是这个小兔羔子毁了我!我说的吗,早不i晚不i,偏偏今天晚饭前她就到我家i一趟……

    石溪竹、唐珊珊此刻,害怕被抓到,就悄悄离开窗口,躲到一边等朱雪娇到i。

    地面上,一簇簇盛开的九月菊花儿,上了一层薄雾,如同无数的银星闪耀,仰望天空,似广寒无际而又宁静的大海,一弯上弦月浮卧在中间。

    此刻,石溪竹的心情很悲愤,同志之间互相陷害、好同学之间互相违约分心,姨娘要把外女如何?他眼巴巴地看那月亮:

    “上弦月,虽没有十五的月亮那样丰满明亮,但,他能作到有多少就亮多少,天天有长进,一天比一天亮,这些就值得我们学习,雪娇哇,你们是怎么想的呢,我们相识以i,没有过分歧,我一直敬仰你,难道现在……”

    “他们应该开完会了”,珊珊低声告诉石溪竹。

    “噢”,石溪竹和珊珊朝的人群迎上去,找到了朱雪娇几人:

    “张校长挨打了没有”?

    “没有”,朱雪娇理了一下头发:“好在是老师和批判,要是换在外面,实行群众专政那就惨了,什么文攻又武卫的,要文斗不要武斗的,反正打出事i个人又不负责,都是为了保卫无产阶级路线吗”。赵月环低下了头:

    “看i,爸爸怕是躲不过经常挨打了”。

    “既是这样,我们事先约好的,不参加批判会,你们为什么还是去了呢”?石溪竹严峻的目光直视朱雪娇。

    朱雪娇温柔的目光正视着石溪竹,少停片刻,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史珍香主任找到了我,说我是红色小兵团团长,必须带头配合教工组织行动,她耐心地和我讲了许多,我想,离开了大形势,我们能有什么个人前途而言”。

    “难道打倒了张校长,就革命江山万代红了吗”?石溪竹反驳一句。

    “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我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要想使自己一生活的有前途、有价值,只能把自己紧紧地栓系在大人们的事业上,不是吗,至于对与错的大道理我不懂,我服从上级总是没错的吧”。

    “现在我看……”石溪竹一句脱口,朱雪娇马上将他的嘴捂住了,同时四下看了一下才松开。

    石溪竹一时也觉得找不到更有说服力的话反驳,于是,他又深情地拉住赵月环的双手:

    “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是,我从小就看着我的爸爸当干部,操心费力,虽然是说得上句,常有人送礼,我倒是觉得他活得太累了,我不希望他再当官,可是,现在辞官也晚了,现在村里的革命造反派们,对他不依不饶的,打他、还说我们全家是黑帮,为了不让人说我们是黑帮,所以我也只好参加了。或说是为自己留后路,或说是为暗中关照爸爸”。

    石溪竹此刻非常冷静:“既是这样,他们找不到画稿,能相信你们的忠诚吗,现在正在提倡三忠于四无限呢”。石溪竹回头面向唐珊珊:

    “不如我们就成全了他们吧”。唐珊珊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很快她台起头,两眼含着泪花,冲着石溪竹点了点头。

    石溪竹从怀里掏出画稿:“是大家的东西,你们拿了去,是去领功还是去请罪我就不管了,讨个心静”,石溪竹把画稿递给朱雪娇。朱雪娇看了画稿,毫无接过i的意思:

    “难道,你真把我们看成是这样的人了吗”,朱雪娇用镇静而温和的语气问石溪竹,同时用肩轻撞了一下石溪竹,使石溪竹转了个方向,于是,他慢慢地跟她并行,避开别人:

    “我到任何时候,都不伤害、愧对朋友的,请你放心”,她压低了嗓子:“我喜欢居淤泥而不染,同流而不合污一词。我想有一天,你会为我画这样一幅画的。我听说你一直在为我选题材呢是吧”。石溪竹直率:

    “说心里话,我是对你有看法的。”

    “不”,朱雪娇抢话:“我怎么觉得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呢,直到现在”。

    “有有什么根据”。

    “大家每每相聚一起的时候,你偷看我的时间总比别人的长”。

    “那是因为你是干部,总在前面说事吗,是动感多而已,。我们能不聚精会神吗,可是你怎么就发现我了呢,其实,你给我的打击也最大”。

    “好啦好啦”,白静波走至近前:“不要犯口舌了,你们两个是同学中威望最高的,怎该弄成这样了,石溪竹”,白静波替代了朱雪娇的位置:“我觉得,运动可以证明每个人的存在,是重新确定每个人价值的机会,让每个人都在大风大浪中学会游泳啊”。石溪竹想了想:

    “你说的我不否认,我又何尝不在呐喊,让暴风雨i得更猛烈些吧!但我要说的是,不能浪费生命,浪费生命时光,要是人人都不浪费,建设祖国发展会很快,可有人,为不浪费自己而去浪费别人,甚至去浪费国家和民族哇”。

    “嗨!今天他是真的动了感情了。”白静波叹了一口气,非常感慨:“是啊,明明讲好的不参加会呀,我们都确实做了一件对不住你的事”!姜艳自言自语:

    “只要石溪竹能不生气了,现在让我干啥都行”。李雁秋听见了姜艳的自责,便凑近了她:

    “现在,你就是说,纳嫩闹勒儿沙浪嗨!给他跳朝鲜舞怕是也不好使喽,还得看我的”。

    李雁秋紧走几步i到石溪竹面前。先是稳定一下情绪,自己找到了同情感之后,清了一下嗓:

    “嗯,石溪竹哥,嗨,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呢!如果互敬互爱地活着,如有精力,人人都用在为世界文明和发展之上,那该有多好哇”!石溪竹扭头看着李雁秋: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为什么你也……”

    “嗨!我真不该听他们的,去参加这个批判会”。

    “嗯”。

    “可是人活着,又何必什么事都那么认真呢”?

    “不对”,石溪竹反驳一句。李雁秋吐了一下舌头。

    他们迎面走到一棵大树下,正巧田静靠树而立,石溪竹止步与之相持。还是田静先开口了:

    “你也要替大家想一想,谁也不是生活在真空的环境里,处境也不能是一个样子,再说,也不能看一时一事呀”。石溪竹像是拍皮球一样拍了两下手:

    “可你们理解唐珊珊现在的处境吗,她付出的是什么样的代价!如果人间没有这些好人的付出在感召我,我又何苦认真对待生活”!

    且看蹲在地上冷缩成一团的,小巧玲珑的陈小燕,此刻她在仰望月牙叹息:

    “天这么大,地如此广阔,为什么我们还会出不去,走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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