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久,京城中就隐隐传出杨怀德与杨曼清之间不堪的风言风语来。
这样的桃色新闻,总是最夺人眼球,加之又是皇室秘辛,更是让人津津乐道。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原本只是捕风捉影的事,被添油加醋之后,就变成杨曼清与杨怀德被捉奸在床了,叔叔与内侄女的不伦之恋,简直不堪入耳。
庞氏、杨怀德与贺姝则十分得意。
“这次,那个庶子和不孝女一定没有活路。”庞氏说道。
贺姝心中十分畅快,她想到当年她与庞氏设计陷害杨曼清不成,反将杨曼婷的清白断送,白白让杨曼婷作了陈又礼没有名分的通房,就恨的咬牙切齿。如今,她也要让杨曼清尝尝这千夫所指的滋味。
“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杨怀仁问道。
“大爷,您就放心吧。我们说的都是真话啊,德少爷确实往秦王府送了东西,也确实每次都只带了贴身的厮,咱们说的句句属实啊。”贺姝自鸣得意地说。
“你说的对。”杨怀仁放心地点了点头,向贺姝投向赞许的目光。
这个流言,经过有心人的传播,很快传到了宫中。
何贵妃来向陈太后请安时,傅敏君已经在陈太后宫中侍奉了。傅敏君复宠之后,并没有减少来陈太后宫中的时间,除了梁帝召幸,大部分的时间,傅敏君还是在陈太后宫中侍奉。因为有了割肉入药的前事,陈太后对傅敏君越发疼爱与信任。
何贵妃对傅敏君经常出入陈太后宫中十分不悦,幸而傅敏君如今无所出,何贵妃便也稍加放心,否则何贵妃定然容不下傅敏君。
和贵妃一脸为难,三番五次欲言又止。
还是陈太后先开了口:“说吧,什么事。”
“臣妾惶恐,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来请太后定夺。”何贵妃说道。
“如今你摄六宫事,还有何事让你惶恐。”
杨曼清的事早已传到了陈太后宫中,何贵妃今日为何事何来,陈太后心里也和明镜似得。
“太后,最近有一些关于秦王妃的传闻,实在是不堪入耳,连皇上也被惊动了。昨儿个,皇上将臣妾召去,让臣妾彻查此事。臣妾看皇上的脸色,似乎是被气的不轻。”
“哀家也略有耳闻。”陈太后面露不悦之色。
“太后,秦王妃是个好孩子,臣妾是绝对信任她的,可这事被传的太不堪,若是不查,只怕流言越传越烈,反而对秦王妃不利。”
房中有片刻的沉静,所有人都在等着陈太后表态,陈太后不断地旋转着手中的佛珠,仿佛入了定一般。
良久,陈太后才开口说道:“名节于女子最重要。皇上既然让你彻查,你便放开手脚去查,是谁在传播这种抹黑皇室的流言,最重要的是,还曼清丫头一个清白。”
“是。臣妾明白了。只是怕是秦王妃要受一些委屈了。”何贵妃说道。
“受一时的委屈也是没有办法的,若是能洗清冤屈,曼清丫头会明白的。”陈太后说道。
“沁娘,这件事,你帮着贵妃去办。”陈太后吩咐道。
何贵妃心中略微一动,很快笑着说:“有方嬷嬷在,就太好了,谢太后。”
傅敏君全程如透明人一般坐着,不发一言。她心中却深深为杨曼清感到担忧,她深信杨曼清为人高洁,绝不会做出此事,只是皇家无情,既然陈太后与梁帝已经下旨彻查,又是何贵妃亲自动手,想必就算杨曼清最后能够证明清白,也必定会受到一番羞辱,没了裴泠的杨曼清本已心若死灰,若是再遭受羞辱,傅敏君不知道杨曼清会不会做出决绝的事情来。
可傅敏君对杨曼清的关心也仅仅到此为止,傅敏君不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目的是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自己惹祸上身,帮杨曼清说一句话的。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颜氏耳朵里,颜氏一听到这个消息,周身的血液都凉了,差一点就晕了过去。杨怀德与杨曼清私下往来的事情,她一丁点都不知道。
“德儿,你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颜氏在自己屋中怒斥杨怀德。
“母亲,儿子万万没有想到世人竟如此龌龊。儿子是往秦王府送过几次东西,可这件事父亲之前都是知道的,最重要的事,儿子这几次都没有见过秦王妃一面,只是由秦王府的管家收了东西,儿子就退出来了。”
“如今你这番说辞,又有谁会信呢。”颜氏只觉得头疼欲裂,她被这件事打的措手不及,现在实在是寻不到什么章法。更可怕的是,事涉秦王妃,万一太后皇上动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先将杨怀德杀了,那怎么办,这个想法,一跃入颜氏脑海,颜氏便被吓得不轻,她都不敢往下细想。
颜氏只觉得自己连站都站不住了,她强撑着坐着,问道:“你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娘,任何细节都不能漏掉。”
“是。”
杨怀德立刻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了颜氏。
颜氏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将此事的脉络在脑海中细细思考
“你说,你去秦王府的事,除了你爹知道外,还有谁知道?”颜氏问道。
杨怀德细细思索,最后很肯定地说:“没有了,这件事,父亲特意交待不要招摇,所以除了儿子身边的人和秦王府个别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杨怀德突然警觉起来,“娘,难道是?”
“若说是杨家的人,除了那边,简直不做第二人想。”颜氏说的自然是庞氏与杨怀仁,这点颜氏与杨怀德不谋而合。
“德儿,如今局势对你十分不利,我们现在必须尽快将内鬼抓出来。”
正在此时,杨坚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老爷。”颜氏立刻收起了刚刚的冷峻理智,换上了一副忧愁茫然的神态。
“父亲,有人要害杨家。”杨怀德说道。
“是老夫大意了。”
“爹,这件事,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儿子想,先将府里的这些人扣起来,细细拷问,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好。”
“老爷,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