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别看原先那竹笋几乎装满了整个竹篓子,可当全部剥了壳后,满打满算,也就半篓的样子。
江小渔将剥了壳的笋子一一切成块状,又煮了一大锅的热水,把笋子放进去焯了一遍。
沥干水后,分作两部分,一部分留着吃,一部分则晒成笋干,这样可以保存的更久。
人忙活起来的时候,就连时间都过得快些。
不知不觉,就已经日照西斜。
江小渔站在家门口,远目望去,一片寂静。
连只鸟兽都不见,更别说人。
不是说好了寻不着那野鸡便先回来?还是说,他出事了?
江小渔心里一片惶恐不安。
她想去找他,可是后山那么大,她也不晓得他会在哪,又怕去找了反而让两人错开了,平白惹他着急。
她就那么等啊等,一直等到天都黑了,也不见人回。
一颗心,渐渐地,沉入谷底。
她不禁想,难道何怀瑾当真出事了?
不该啊,他那个人,他出入后山打猎也两年了,从前一直都没事,这次定然也不会有事的。
可若没事,他何以迟迟不归?
江小渔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不能自己吓自己。
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早上还温言软语,逗她,哄她,宠着她的男人,那个活生生的男人可能会从此从她生命里消失,她脑袋里就一片空白。
她根本没法接受。
晚饭也没吃,她就痴痴地坐在门口,惶惶不安的盯着那条通往山上的小道,一眨不眨。
时间,一点一滴似流水般淌过。
四下一派寂静,只有风吹树叶传来的沙沙声,间或几声鸟鸣。
终于,在江小渔都快绝望的时候。
黑暗里,一抹健硕的身影,缓缓地走了来。
虽未靠近,但只一眼,江小渔就认出来,那个人,就是她从白天等到黑夜,等了整整一下午,担心了整整一下午的何怀瑾。
几乎是第一时间,江小渔红着眼眶跌跌撞撞的奔了去。
扑倒在何怀瑾怀里的那一刻,心里的委屈,害怕,担忧,惶恐,一瞬间都爆发了出来。
原本欲落不落的眼泪忽的泛滥决堤,双手死死地抓着何怀瑾的衣裳前襟,她泣不成声的呜咽着,“何怀瑾,何怀瑾,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才回来啊,你不知
道我很担心你吗?”
“让你等急了罢,快莫要哭了,我身上脏的很,没得沾你衣服上了。”将猎物悉数放下,何怀瑾伸手要抱江小渔,手伸到一半,想到自己一身脏污,又缩了回来,有些歉然的道。
江小渔吸了吸鼻子,理智渐渐回笼,这才发觉,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血腥味…
天太黑,江小渔看不大清,只瞅见何怀瑾的左边肩上湿漉漉一片…
“你受伤了?”眼睛里尚且氤氲着泪水,江小渔焦急的问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你别着急。”牵起一抹笑,何怀瑾从身后拎出一只长耳灰兔,“喏,你看这是什么。”
江小渔果然被转移了视线,眼前一亮,她惊诧的道:“这不会是…”
“是否上午跑掉的那只,却是不得而知,不过这兔子,恰好是在回来路上遇见的,我瞧着你之前似是挺喜欢这小东西,便逮了回来给你。”眼见江小渔终于展颜,何怀瑾才算是松了口气。
倒是江小渔,想起来上午,她当即虎着脸,盯着何怀瑾,不满的道:“你不是还要吃它罢!”
看着江小渔小鸡护食似的将那兔子揣在怀里,还背着自己说话的模样,何怀瑾一时无言,摇摇头,他道
:“你几时听见我说要吃它了?”
“那你这会儿虽不曾说,可你上午却是说了好几遭的。”江小渔瞪着眼睛,振振有词。
何怀瑾只得叹息一声,似真似假的告饶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这小东西如斯可爱,我不该生出要吃它的心思,为夫错了。”
听得何怀瑾如此诚恳的在那认错,还自称为夫,江小渔反而不好意思了,眼底一闪而过一抹羞恼,又想起来他肩膀上的伤,虽他说不碍事,但不亲眼看一看,江小渔总是不放心。
“那个…何怀瑾,咱们也别在这说话了,先回屋,你给我看看你肩上的伤。”
原还以为她已经忘了这茬,不曾想…
何怀瑾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一丝迟疑,片刻,他便弯腰要把方才扔到地上的猎物捡起来,搬回家里去。
然而,江小渔却态度强硬的制止了他,“在我看过你的伤之前,你什么也不许做!”
她说:“反正就在自家门口,一时片刻的,这东西也丢不了。等看过了你的伤,回头我来收拾。”
何怀瑾夜间也能视物,以至于,他清楚的看到了江小渔眼底的害怕与担忧,甚至于她的身躯都微微有些颤抖。
默默地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何怀瑾自知,今日里是他不好,让她担心了。
并不说话,他安静的任由江小渔拉着自己往两人的小茅屋走了去。
点亮油灯。
江小渔这才瞧见何怀瑾一身的狼狈。
灰头土脸,头上还夹着几片树叶,左边肩膀的位置浸着血,这约莫是他身上最大的伤口,就是不知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伤处。
“何怀瑾…”将将止住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江小渔哑然的唤了他一声。
何怀瑾扯了扯嘴角,掀起一抹笑,他说:“我在。”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我不是跟你说了,寻不着那野鸡就早点回?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江小渔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何怀瑾见不得她哭,可是又觉得,这个时候,或许让她放肆的哭一场,发泄一下也好。
顾不得自己一身脏污,他向前一步,单手将江小渔揽在怀里。
“没有不听你的话,逮到那野鸡后,我便想回来找你了。奈何半道遇见了一头狼,它凶猛的很,突然袭击了我,我躲不开,只能迎上去。”略低头,何怀瑾亲了亲江小渔的额头,然后是眉梢,眼角,细细密密的将她脸上泪渍悉数舔舐干净,他哑着声音道:“让你担心了,你一个人在家,肯定很害怕,是我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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