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唱夫随
听何怀瑾说完前因后果,江小渔已经平复下心境,但原谅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虽他不是成心,可自己到底担忧了这么半天,哪能如此轻易放过他?
看他这一身狼狈,当时的情况,也不知是怎么个凶险。
拉着何怀瑾到床头坐下,她轻手轻脚的,将他的上衣褪了下来,左肩上三道深刻入骨的抓伤是那么的刺眼,值得庆幸的是,除此之外,便再无什么大的伤口了,都是些细小的划痕。
绷着脸,江小渔勒令何怀瑾待在屋子里不许动,之后便面色凝重的出去了。
先把早已凉透的菜粥热了热,送进来让何怀瑾进食,之后便烧起热水,等把方才何怀瑾扔在外面的猎物拖回来后,她又提了个灯笼,往茅屋后面走了去。
早上的时候,她瞧见这边长了不少艾草,那时还想
着艾草是个宝,能驱邪入药还能用来做吃食,准备过两日做些艾叶粑粑尝尝。
如今…
家里什么药都没有,也拿不出钱去请大夫的,索性艾草也有止血的功效,只盼着,何怀瑾那伤口,万万不要感染了才好。
因为这艾草就长在自家后面,所以江小渔也不贪多,若是有效,回头在来就是。
心里估摸着差不多了,她就将采好的艾草悉数放到一个竹碗里,捣烂。
默不作声的将竹碗放到里屋,随即,她将烧开的热水兑上冷水,伸手探了探,触手温度适中,便端着进屋了。
把水盆放在桌上,瞥一眼床前只披一件单衣,怀抱着兔子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何怀瑾。
江小渔努努嘴,示意他过来。
“娘子…”何怀瑾抱着兔子靠近。
江小渔却眼睛一瞪,将他怀里的兔子夺过来,放到
地上,随即将浸湿了的巾子塞到他手里,要他擦身。
何怀瑾心道小媳妇儿这是还没消气,心生郁闷的同时,又有一丝欢喜。
毕竟,她是因为担心他,才会这般的。
存了缓和江小渔怒气的心思,何怀瑾单手擦完一边身体后,幽怨的瞟一眼江小渔,见她一动不动的没个反应,便故作叹息的将巾子放到左手…
“你是还嫌伤的不够重吗?”江小渔果然上当,不等何怀瑾动作,便一把从他手里抢过巾子,在水盆里搓了搓,拧干。
何怀瑾却笑了笑,目光柔和,璀璨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她。
他说:“娘子总算愿意跟我说话了,害你忧心,是我不好,你想如何处罚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江小渔心下一软,面色也跟着缓和了些,然却仍旧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目光停驻在何怀瑾伤了的左肩上,伤处已经没有在淌血,然外翻的皮肉瞧着还有些渗人。
江小渔其实有些怕血,但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深吸口气,她强自镇定,随即颤抖着轻轻给何怀瑾处理肩上的伤。
用润湿的巾子轻轻拭去肩上的血渍,将捣好的艾草敷在伤处,又取了一件干净衣裳,撕成布条,简单的给何怀瑾包扎了一番,再给他披上里衣。
整个过程,何怀瑾哼都不曾哼一声,也不问江小渔是从哪里弄来的草药,只安静的配合着她。
倒是江小渔,等伤口包扎好后,她额头上已经沁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苍白着脸,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只是凭着直觉。
她比她想象的更怕何怀瑾出事。
知道她在不安,何怀瑾伸手握住江小渔,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摩挲着她的手背,“别怕,会好起来的,以前更重的伤我都挺过来了。”
江小渔却摇摇头,她知道,何怀瑾说的,大概是两
年前他被何大刚从山上捡回来那次。
可是,在她看来,那一次何怀瑾能平安无事,那是他命不该绝,运气好。
但一个人不会永远的运气好。
她一直觉得,人要惜福,福气是注定的,有限的,总有用完的一天。
“何怀瑾,咱们一穷二白,你如今又受了伤,不好总往山上跑,我寻思着,不若你养伤这阵,咱们便做点竹制品去卖如何?”江小渔低垂着眉眼,双手胡乱的纠结着,“我觉得你做的竹碗竹筷还有竹凳子,都挺好的,咱们可以做些实用的小玩意儿,拿去镇上卖,兴许有人会要呢?”
何怀瑾只当自己这次受伤吓着她了,他想说,他打猎其实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受伤,这一回不过是个意外。
但是,看着面前格外脆弱,声音里都带着沙哑的江小渔,话到嘴边,便只剩下了个“好”字。
起身,何怀瑾单手将江小渔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
的肩上,“妇唱夫随,娘子想如何,我都愿跟随。”
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伴着夜风,钻入江小渔的耳内。
心脏一缩,仿佛被什么细小尖锐的东西扎了一般。
江小渔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双手环在何怀瑾何怀瑾结实的腰间,“何怀瑾,你回来了,真好。”
何怀瑾一笑,亲了亲江小渔的耳垂,似调笑,又似承诺,他说:“怎舍得留娘子一人,茕茕孑立,孤苦伶仃。”
江小渔蓦的就释然了。
是啊,何怀瑾就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依靠和归宿。她提心吊胆半天,怕的,就是他会消失在她的生命里,留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不知所措。
幸而,老天到底是向着她的。
他回来了,尽管身上负伤,但他还在。
“何怀瑾,我准备好了。”紧挨着何怀瑾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江小渔蓦的开口。
“嗯?”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何怀瑾愣了愣
,转瞬便是狂喜。
“娘子,你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何怀瑾低头,殷切的望着江小渔。
“咳咳,没听清算了,就当我没说。”脸颊缓缓地染上一抹绯红,江小渔美目一瞪,随即推开何怀瑾,转身这就要离开。
然而,她才刚迈开步子,就听何怀瑾嘶的一声,吃痛似的皱起了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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