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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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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喜得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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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是凡哥吗?”晚饭后,于飞又借用王叔的电话打给王凡。

    “是的。哦,是于飞啊,你好。”

    “凡哥,问你个事,你对张队了解吗?”

    “十分了解。”

    “听说张队是来自农村的,他家庭的情况怎么样?”

    “他的父母都七十多岁了,还健在。他有六个姐姐,每个姐姐都生了三个孩,而且都有男孩。他大姐已经当奶奶了,二姐也当外婆了。”

    “这样啊,就只有张队一人生一个女孩。啊,这样张家岂不绝后了。”

    “可不是嘛。张大爷常常说,他宁愿张队在家里种田,给他生个男孙,好继承张家的香火。没有男孙,清明、重阳坟墓没人打理。逢年过节、初一十五没儿孙上香祭拜、奉上供品,自己将来在阴间要挨饿,做人已经苦了一辈子,不想做鬼还要过苦日子。而且,在下面无脸去见列祖列宗,自己无人供奉就算了,还连累祖先也没儿孙上香、没人供奉。”

    “那张队一定十分非常想再要一个男孩。”

    “当然了,可条件根本不允许。张大爷总是骂他不孝,没有延续张家的香火。张队特别苦恼,一方面国家政策不允许,另一方面张队又特别热爱自己的工作,真是左右为难啊。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忠孝两难全吗!”王凡惋惜地说。

    “咦,凡哥,你查到那个杀害王奶奶的歹徒那五万元的来源了吗?”

    “还没。”

    “哦……谢谢你了,凡哥,再见!”话到嘴边,于飞又吞了回去,于飞怎么敢叫王凡去查他敬爱的张队的帐号?或者,拿陈大姐流产胎儿的da跟张队的da作一下比较?

    挂了电话,于飞思绪万千,心情无法平静,书根本看不进去,于飞干脆躺了下来。我不就是一个中学生吗?我更应该去好好学习,哪怕去写说,也不应该去做侦探,力量太了。我只有推测,根本没有证据,就像天花板怪声事件,明明知道了,也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但愿王奶奶的死是这件悲剧的一个句号。于飞觉得很累,眼皮很重,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

    “天啊!”一声凄厉的尖叫把于飞惊醒。于飞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十二点〇五分。声音好像是从王奶奶的灵棚传来的,糟了。于飞顾不上换衣服,只穿着睡衣就直奔灵棚。

    来到灵棚的门前,看到老师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灵堂,王奶奶的灵前赫然地吊着陈大姐!于飞走进了灵棚,看到陈大姐正对王奶奶的遗像上吊。她双眼凸出,脸色泛紫,已经没救了。她脚下除了一把弄翻的椅子,还有一张纸条。于飞拿起纸条,上面写着:“我对不起王家,连王家的骨肉都保不住,而且以后都不能给王家生孩了,我没有脸在这个家呆下去了。”

    “老师,快报警呀。”于飞对还在发呆的王老师说。

    老师哭丧着脸打电话报警,然后对于飞说,“陈说她守上半夜,让我守下半夜,十二点来替她。我吃完饭,洗完澡就去睡觉了。等到闹钟把我闹醒,来到这里见到门关着。叫了几声没人应,觉得不妥,我撞开了门,就见到陈她……”

    “你在外面打不开门,也就是说,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于飞说。

    “应该是。灵棚的这个门只有在门里侧有一个十分简易的门闩,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锁了。我撞开门时把门闩撞断了。”王老师说。

    这是一个密室!

    “我没有脸在这个家呆下去了”就非要自杀吗?不能远走高飞?这究竟是为什么?怎么悲剧还在继续上演?于飞苦苦思索着。

    于飞把纸条拿给老师看,他却只有一脸疑惑不解而完全没有悲痛欲绝的样子。他嘴里还喃喃地说,“这是陈的笔迹啊!奇怪了,奇怪了。”

    正在这时,张队突然出现在他们后面说,“我接到报案,就马上赶过来了,陈为什么要上吊自杀?”

    “我根本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老师递给张队那张纸条。

    “这的确是陈的笔迹,我认得。”张队说。

    “可没有理由啊。”老师抓着头皮说,“陈哪里……”

    张队向老师使了一个眼色,老师就不说了。

    星期五早上,王平来唤于飞一同去上学。

    “你眼圈怎么那么黑呀,跟熊猫似的,昨晚干啥去了?”

    “一夜没睡,想事情。”于飞打着哈欠说。

    “想啥事?”

    “我想我们得去保护王老师,我觉得接下来被杀的人可能是他。”

    “你也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吧!没问题,保护老师,义不容辞。”王平拍着胸口说。

    “不知道从何说起。”于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张队极其想要生一个男孩,来继承张家的香火。但是,他偏偏生了一个女儿,想再生一个吧,政策不允许,这会让他丢掉他非常喜欢的刑警工作。我想,张队一定一直在苦苦思考这个问题,而且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这个办法需要陈大姐和王老师的配合。张队女儿生病为他实行这个计划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于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平。

    “别卖关子了,快说呀。”王平催促道。

    “张队会这样劝说陈大姐,‘咱的宝贝女儿脸上长了一块巴掌大紫红色的斑,脸上的这块难看的斑还可能癌变,到时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我有个办法让咱再生一个,而且是法律允许的。我的好朋友王老师是一个大好人,却患有生殖方面的问题,一直都没有结婚。你先怀上咱的孩,然后和我离婚,再与王老师结婚。等到孩子出生,就入在你的户口本里。过个一年半载,你再和王老师离婚,与我复婚,这样,咱们一家人就团聚了。’”于飞学着张队用沙哑的声音说。

    “如果真如你所说,对王老师就太不公平了!孩名义上是王老师的,其实却是张队的。”王平愤怒地说,“但是以王老师那样懦弱的性格,他还是会答应的。可事实真是那样吗?”

    “你听我说,然后自己判断。王老师答应帮忙了,孩也怀上了,可孩是男是女,还得看天意。结果,陈大姐这次怀上的果然是男孩,我想张队一定高兴得疯了。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王奶奶坏了张队的好事。王奶奶知道王老师不能生育,现在陈大姐却挺起了大肚子,这不摆明在陈大姐肚子里的是野种吗?王奶奶说是熬错药,其实是故意把打胎药熬给陈大姐喝,想消灭她心中的野种。”于飞摇摇头说。

    “这也不能全怪王奶奶,而且她也遭到报应了。”王平说。

    “报应?张队刑警队副队长,他能看不出王奶奶的把戏?他立刻就看出是王奶奶谋害了他梦寐以求的儿子,还令陈大姐因此无法再生育了。功亏一篑的巨大打击使张队丧心病狂,竟花五万块雇了一个抢劫惯犯去杀王奶奶。得手后,他再杀抢劫犯灭口。”

    “这你猜得有点儿出格了。”王平又不以为然了。

    “案发前两天抢劫犯往自己的存折里存入了五万元,这笔钱就是张队的买凶钱!张队的犯罪无懈可击,可能还会记三等功!”于飞用少有的大声说。

    “陈大姐的死你不会又认为是张队所为吧?”王平的语气中带着鄙视,“灵棚是一个密室,如果凶手吊死陈大姐,根本就无法出去。”

    “你说的完全正确——凶手的确没有出去!他当时正躲在灵棚大门旁边的一推杂物后面,听到我叫王老师报警,过一会就闪出来。如果不注意门口,一定会认为他是从门口进来的。这个还得怪我,叫什么报警,人家就是抓住了这点。”于飞顿了顿又说,“对陈大姐而言,她无法生育了,自然就没有留在王家的必要,想回到张队的身边。对张队而言,失去了生育能力的陈大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当然不会再接纳她。我想陈大姐一定是执意要和张队复合才让他动了杀机。他骗陈大姐写下了那张纸条,说这样方便与王老师离婚,然后趁陈大姐单独守灵时将陈大姐勒死,悬挂在王奶奶的灵前。”于飞说。

    “照你这么说……”

    “接下来被杀的应该是王老师。”于飞干咳了一声说,“他是目前唯一生还的知情人,一旦他将全部事情抖出,陈大姐自杀的假设就不成立了。而且,张队有杀王奶奶跟陈大姐最大的动机。王老师是人证,而他的身体则是物证。”于飞苦笑道。

    说着说着,他们到了学校。第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还没来,进入教室的却是王老师。他在讲台跟同学们问好以后,蹲在讲台后面磨蹭了一会,站起来对大家说,“同学们,永别了!”说罢,老师走向窗口,爬上去坐在窗沿上。教室在六楼,而且下面是水泥地面。

    同学们全都惊呆了,王平立即打电话给他表哥。本来于飞也慌了,可见到老师脚上缠着一条很粗的电线,一直延伸到讲台下面,于飞又十分纳闷。他们学校的讲台是铁做的大铁箱,里面存放着多媒体教学设备,并十分牢固地固定在地板上。

    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冲在最前面的竟是张队。

    “跳楼应属民事,怎么出动刑警?还是刑警队大队副队长!”方如惊讶地说。

    “张队是王老师的好朋友,我想他是来送他的刎颈之交去极乐世界的。”于飞悲哀地说。

    “大家都不要过来,以免影响当事人的情绪,我去跟他好好谈谈。”张队向大家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转身走向王老师。

    “你不要过来,你再走近一点我就跳下去。”王老师惊叫道,情绪好像失控了。

    “别激动,我只是来和你聊聊。”说着,张队拉开王老师旁边的一扇玻璃窗,也爬上去坐在窗沿上。学校的教学楼全部坐北向南,南面是走廊,北面全部是玻璃窗。两人此时正坐在北面的玻璃窗窗沿上。

    “我的家人都在下面,我想去见他们。”王老师说。

    “别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张队说。

    “我现在也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事业、朋友、学生和未来。”张队动情地说,“失去了生命,这一切都没了。”

    “未来,我哪里还有什么未来啊!”说着,王老师站了起来。

    张队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伸出手去拉王老师,王老师拼命想挣脱,两个人拉扯了起来。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王老师摔下楼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随着老师的下落,一把椅子被老师脚上缠的电线带着飞出来,正好打在张队的腿上,张队失去平衡,也跟着老师摔下楼去。

    “砰!”的一声闷响传来,是的,于飞只听到一声。大家纷纷把头探出窗外张望,而于飞却注意到了讲台到窗户之间那条张紧了的电线,这说明老师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电线拉着悬在半空。

    那把把张队撞下楼的椅子是老师们监考和看自习常常坐的椅子,现在它竟然成了……于飞目瞪口呆、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座位上,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刚才那个王老师,真的是平常我们那个老实巴交、懦弱无能的王老师吗?

    几天后,局里想对张队堕楼事件立案侦查,王凡将他查到的一些线索和于飞的一些推测告诉了局里的领导,局里遂取消了立案。王凡从一个线人口中得知是谁将五万元交给抢劫犯,要他杀害王奶奶。

    张队被认定为烈士,王老师则被控告扰乱社会秩序,判处拘役三个月。老师摔下楼只有轻微的撞伤和擦伤,问题不大。老师还成了陈大姐女儿的法定监护人,他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他有女儿了,他有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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