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快点儿不行吗?就要错过观测流星雨的最佳时间了。”李丽冲王平喊道。半夜三更,李丽竟然要王平跑到远离市区荒无人烟的郊区看流星雨。
“王平,扶住三脚架。”李丽风铃般声音听起来确实悦耳,周围乌漆墨黑,还阴风阵阵,王平吓得直打冷颤。
“李丽,”王平故作沉稳,模仿成年人的口吻说,“还是走吧,免得碰上坏人。”
“有我在,怕什么。”李丽白了王平一眼。
“就是因为有你在,坏人来的时候我多个累赘,既要保护你,又要对付他们……”
“啊!”李丽突然尖叫起来。
王平当场被吓个半死,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胆子,话就别说得那么大。”
王平本想发火,忍一忍也就算了,反正也习惯了。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天上的星星璀璨夺目,好似镶在一匹深蓝绣锦上都宝石。二人在河边观星,可以清晰地听见河里面水流的声音,但却连河的影子也见不到,放眼望去,只有黑,无穷无尽的黑。
“镜头很清晰呀,分辨率很高……”
“漂亮就漂亮,什么……”
“快看!”
“大自然的色彩才真是神圣,壮观的宇宙。”
“咦怎么那边有面镜子。”
“哪儿?”王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真的有一面镜子。刚才不是没有吗?
“刚才没发现,过去看看。”他们拉着手走了过去。
等他们走到镜子边时,王平好奇的伸手一摸,他的手竟然陷入镜子,妈呀,王平突然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攥紧了他,把他往里面啦。李丽立即抓住于飞往外拉,可是毫无用处,王平的左边身体几乎全陷入镜中。王平大叫快点放手,你这笨蛋。你才是笨蛋!她死命不放手,脸蛋都红了。王平这时惊讶的发现,从他的左眼望去,镜子里的他们正被拉出,他和李丽终于完全陷入镜中,镜中的他们也出了镜子。就在这一瞬间,他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感受,好像汽车转弯时的感觉,但这个弯,好像转得太急了,太弯了,他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李丽依然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在加速看你的表。”王平的手表疯狂地转,而且是倒着转。王平觉得自己的血都在涌,可是不知往哪涌,不是东南西北中,上下左右前后,突然他们站立在原地。
你好吗?
没事,一切都好奇妙,我的表,反着走。李丽那神情比王平那次物理考满分还惊愕。
现在几点了?
哇,跟我们来时间一样,十点。表反走了一个时。
王平推了推李丽,你傻站着干什么?回家了。
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那么入神。
说了你也不懂。
才不管你呢,这样最好。她出神想事就罗里吧嗦没完没了,王平也难得清静。
王平!一声尖尖,如同银铃一般的声音,把王平从重山秀水的梦乡拉回来,王平爬起来往一看,一个女孩正坐在一辆自行车上,她那头乌黑的短发,使得洁白的脖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刘海却很长,只在前面从眉下把脸给剪出来,那双极大,褐色的眼不动时,好似一张布娃娃的脸。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迟到了。
别开玩笑了,我妈还没叫我呢。王平一望时钟,妈呀,七点十分了。他赶紧跳上车,大手一挥,走。
她今天倒没顶几句,只是说,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我妈早上进去叫我起床,见我已经起来在看书了,还大惊怪的。
没什么吧,你妈见你昨晚回家晚了,怕你起不了床。
这还不算,我翻今天要讲的物理试卷时,竟发现分数是7分。
什么!我的那张英语卷子是99分。说完,王平自己都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英语99分,我考的?
啊,奇了怪了。
王平,这道阅读理解题帮我讲一下,哈哈,竟然有人叫王平给她讲英语题,破天荒。
大新闻,美国总统戈尔放弃建立国家导弹防御系统计划。
哈,美国的总统不是布什么?
同学们则以同样吃惊的眼光看着王平,他一定是学习学到电视都不看了。
九八世界杯冠军中国队以五比零狂扫巴西。
什么?
王平你还会用右手写字,真厉害。
经过一场令王平头晕目眩的问答比赛,王平发现同学有一半是在跟他开玩笑。
这时,一直用手托着下巴,听他们讨论的李丽突然跳起来,拉起他的手往外就跑。
当他们都跑到气喘吁吁时,王平耐不住了,问干什么。
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那么神秘?
我说,我是说,李丽断断续续还有点慌张,我们在另外一个世界,但是他酷似我们的地球,就像镜子一样,他是我们的同源地球分裂出来之中的一个。
你是说,王平发觉李丽比那些人更疯狂,我们站在一个不是地球,但却很像地球的双胞胎之一。
不,不是双包胎,是多胞胎,而且很有一些还极其不同,根本不能让人生存,我们算是幸运的。
我的妈呀,疯了,全疯了。
王平,她也少有的温柔对她说,听我慢慢讲,虽然这很难明白,但是你得相信我。嗯?
好吧,你说,这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咱们已经学过布朗运动了,你应该知道花粉微粒的运动是随机,没有轨迹的,自然,引起这一运动的微观粒子的运动也是随机的,因为没有轨迹也变无法预言他下一秒的行动,只能画成图表,进行统计。明白吗?
很显然的嘛。就这玩意,王平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
基于原子的测不准,我们必须以一种全新思维去理解。
我知道,电子围绕原子核旋转一个微缩太阳系。
错了,原子世界是混沌的,电子的出现,应该以电子云的方式进行统计,你就把原子看成是一种模糊的幽灵吧。
啊呀,我明白了,这正如我们城市的天气预报,是测不准的。还有股票赛马也一样。
哈哈,李丽终于解开眉锁,笑的像阳光下的花朵。
而且原子的位置和速度,也都无法同时确定。一个越确定,另一个就越拿不准。在原子的虚幻世界里,他们都是幽灵,只有你去对他进行观察,才能把它定格为实物。
天呐,太深奥了吧,我想这与其说是科学,不如说是迷信,而且我坐的这把椅子,他突然不知跑哪儿了,我得摔死。应当时刻留心自己的椅子呀。
你这种人,幼稚,椅子不会跑的,他会把你从上面摔下来。
好了,说下去吧。
大量原子可根据平均律结合起来还是可以预测的,可是单个就不行。要是奥运会的子弹是电子,那可就有戏看了,电子会打过去,但谁也保证不了会中多少环,甚至会不会中靶。
啊!也就是说电子中不中靶的原因不在于枪手的枪法,而在于……而根本没有原因。
你有点开窍了,还行。
这是真的吗?
就在你出生的那一年,八二年,已经被很好的证实了,任何物体都具有波粒二重性,这种想不通过观察,就说在哪儿的看法,是应该改正的,你还记得干涉和衍射吗?
记得,我还能举出例子。有一次我去撒尿,好不奇怪,在我的面前的黑影正中,出现一条明亮的光带,还挺宽。
你上厕所不关门?
你怎么知道!我手足无措。
你们家厕所门间前是有一盏灯吗?还有,那不是衍射,是地上的瓷砖反射灯光,猪脑。
王平又羞又怒,正想离开,她拉住了于飞,干什么去?
找东西吃。
她把随身的背包拉链一拉,哎呀,除了一台液晶电脑都是吃的。
这时,微风轻拂着荷花,池里的那些婀娜的舞女开始起舞。大树成荫的九曲桥,湖心亭下野餐,这是在他们学校里。
东西一下肚,睡意全消。
继续说,王平嘴里还塞的满满一口。
当光子发生干涉时,波尔把通过两个狭缝的光子,看成是两种几率相等的事件,就是说通过缝a为a世界,通过缝&b为&b世界,两个世界已难以琢磨的方式,互相叠加,结合,好比两张相底放在灯前看一样模糊。
哦,有点难懂了,不过还是明白。
好再说,刚才的电子靶,在一个电子没有到达之前,我们对他没有发言权,即使到了,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只有我们对他进行观测,我们才使电子塌崩成实在世界,他的模糊性,因为我们的观测而消失了。
你是说,我们仅依靠观察,就把世界定格下来,创造了世界。
很好,可是,被测物在独立观测者观测时被定格为实在的,那么,你想一想我们所居住的宇宙,由谁来观测使他成为实在呢。
那得在宇宙之外观测了。
李丽笑眯眯的看着于飞,他不禁一拍大腿,啊,谁都不可能到宇宙之外。如果到了,也便不算宇宙之外了。
所以……
所以宇宙并不存在实在,所有任何一个电子达到的地方,都产生一个宇宙。哦,那么,宇宙得多么多啊!
是啊,宇宙在每一次进行观测时,总是一分为二。精神也分了叉,其他宇宙的人也为自己是宇宙的独生子而骄傲,而且大书特书,他们也研究科学,也创造文明。而与我们很不同的宇宙,也许连生命都没有,一切可能的事情都因分叉而迟早发生了。
太神奇了,太奇妙了。我好想家,我们怎么回去呢?
我也不知道。她双眼迷茫的望着前方。
王平,打球去吧!
好,王平一口答应。
你会踢球?队友们一脸惊愕,从来没见过你踢。
我天天都……看,学习应该会吧,王平可窝火了。
比赛王平如入无人之境,连下三城。面对门将,王平一个假动作就把他骗过,可他收不住,把于飞撞得五体投地,一点知觉也没有。
王平爬起来,等着点球。
量子世界,谁的位置都测不准,就算犯规。只能怪你运气不好。门将粗声说。
妈的,老子不踢了。来到篮球场,王平可是神投手,他随手一投,咦,球不见了,突然出现在篮板后,大家竟纷纷鼓掌。
王平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为上。
乒乓球台也很是热闹,王平也凑上。见到球的速度是匀速的,一挥拍。打不着。这一次王平把球的运行路线看的牢牢的,可是速度又突然加快,连挥拍都来不及。
王平怎么又来到公路上,车真多,人也真多,模模糊糊的满了整条道,他正后悔自己近视,突然在他面前出现一辆大货车。
叭的一声,王平被撞到黑暗中。这里死气沉沉,没有星星,只有一个炙热的太阳,而且他正向着太阳飞去,越来越热。哦,他终于冲进了太阳。
你快醒醒呀!
王平睁开双眼,见到李丽跪在草地上,双手抱着他的头,王平一把她抱住,大声说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呀。
周围的人都笑了,李丽红着脸解释,你们别误会。
快11点了,怎么还不来?王平焦及的等待,不好,还是去看看吧。
王平在路上疯狂的骑着车,发现正越来越多。啊,不好,今天是元宵节。难怪有那么多人出来走花市,看花灯,他无暇顾及这些,正当他陷入如蚁的人群时,一声尖声盖过一切——王平!
王平寻声望去,只见李丽站在一辆公车上,那辆车根本无法开动,王平立即见缝插针地挤进,问怎么办。
你自己快点走,来不及了,李丽同样焦急问,几点了。
10:50。
快走!
我不能丢下你。
你会失去所有的一切,你的父母,亲戚,朋友,同学整个世界。
是的,说完王平立即转身就走。
不一会,他搬来人字梯,把坐在椅子上发愣的李丽拉下来。
妈的,自行车爆胎了。
他们挤呀挤,好容易挤出了人群,面对茫茫的公路,李丽的泪水顺着她那微红的脸颊滑下,都过时间了。
别怕,事在人为,别放弃,说不定那镜子一直开着,等我们呢。
桥下,黑的没有一点光亮,静得没有一点声响,他们在镜子出现的地方转了几十圈,他就是不出现。
几点了?
快1点了。
走吧,镜子不会出现了。
突然,有人向他们招手,那不是他们自己吗?
王平欣喜若狂,对李丽说,我的表因倒走了一个时,所以我调多了一个时,现在才11点。王平飞奔过去,那个王平对他点头微笑,还向他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王平迫不及急待的进去了,同样的感觉,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可是举目一望,李丽在哪儿?
独立寒风中,王平怕极了。李丽——李丽!一声声的呼喊换来的只有遥远的回音。是我自己的错,自己的鲁莽,自己的冲动。
我究竟在干什么?王平耸拉着头走路,一遍的责问自己。回到家中,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看着上次和李丽去石水缸烧烤拍的照片,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你跑哪儿?从实招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丽的声音。
王平转过身来,发现她已经在玩电脑了。
王平跑过去,抱住她,抽咽着问你干什么去了?
我在跟另一个我用手语聊天啊,听说那个你还写了一封信给我们,我也写了,你一定忘了写吧。
忘了写了。我回来时怎么不见你们?
你回到昨天晚上我们进入镜子的那个时刻,当然见不到了。
你坐车回来吗?
难道走回来呀,笨蛋。
有了她的唠叨,王平发现多么幸福呀。
王平拆开那封信来看,真遗憾不能跟那个他说话,他说是里一切都颠倒,还猜了他的名字,他还真猜对了。
——王平,你醒醒!怎么看流星雨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李丽生气了。
王平坐直起来,发现他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