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敢于欺辱齐老大的坏女人离开了，众人开始欢呼雀跃起来，围着齐老大，兴奋异常，就跟关华清的表现一样的。
或者说关华清这个美男子，便是齐力学最大的迷弟。
齐力学微笑着，接受着众人的欢呼。
江氏保镖不得不退下，几个保镖队长商议着，迅速前往了素斋馆内寻找江北的痕迹。
关华清看到了保镖们的走向，跟齐力学示意了一下。
齐力学虽然还挥舞着手，但是眼神却飘忽了了片刻。
这种身受众人爱戴，被万人追捧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让人沉迷…
但是很快，齐力学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不是一个大小伙子，而是一个五十岁知天命的老头，六十的岁数近在眼前，即便是被人追捧，能不能全尸下棺还两说呢！
他伸手凭空压了压，把众人的沸腾给压了下去，整了整思路，开始讲话，正如他过去数十年做的事情那样…
…
在裘家的人和齐力学的人拥挤出去后，保镖费力地进了进来，迅速占据了素斋馆。
在专业的保镖队长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齐力学虽说是他们的俘虏，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俘虏已经变成了首领，完全有可能对江少造成威胁，不得不防。
“什么？裘千凝被齐力学打跑了？”江北听到了保镖的叙说之后，诧异道。
他还在考虑着如何脱身，如何跟裘千凝周旋，如何通知江氏，却没想到，天大的危机烟消云散，只因为齐力学出了手。
又或者说，齐力学被迫出了手。
江北沉吟了起来，他身上许多包扎好的伤口在之前的折腾中破损开口，溢出了鲜血，但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身体上的疼痛，只是让明善先去照顾好周性达。
小沙弥拉着他坐在凳子上，帮他处理这些伤口和血迹。
“事情很难说！”江北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摸不透齐力学这个人，即便齐力学曾经是他的座下囚，但是他真的弄不清这位有着莫大名声的齐老大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是真的一心想退休，让出位置了，还是假装不敌，暗地里搅风搅雨？
跟裘家——虽然跟裘千凝的冲突不意味着跟裘家的矛盾，但是这次裘千凝便代表着裘家，假如在玉碟拍卖中裘千凝蓄意找齐老大的麻烦，那齐力学还能怎么办？
这次靠群众化险为夷，但是到那个时候可不一定有这种地利人和给他使用了。
裘家假如真铁了心要搞齐力学，那齐力学唯一的办法便是潜逃到外地，改名换姓，重新生活，可是他毕竟已经五六十岁了！
虽然齐力学的这一手以退为进，的确用得漂亮，让人不禁击节称叹，但是后续的结果却不能从一而论。
局部的最优解不意味着整体的最优解，这次齐力学占了上风，但是对大局来说，他要倒霉了。
正在江北一行人护卫的护卫，养伤的养伤，沉思的沉思之时，外头突然再次响起了众多欢呼声，响彻整个素斋馆。
众人面面相觑，根本听不清外头到底在欢呼什么，只能感叹齐老大的影响力。
随即脚步声接连传来，面包车发动声，外面慢慢安静了下来。
人都走了？
江北正在犹疑间，一道人影踏入了素斋馆，众人望去，正是齐力学。
这回他的身后连关华清都没有跟着了。
江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挥了挥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身后的众人都识趣地收拾东西离开了，把空旷的大堂留给了这两个人。
两位首领般的人物，一个十九岁，一个五十六岁。
想起来有些滑稽，但是在真正面对着这两个人的时候，又有谁敢笑？敢质疑？
齐力学看着江北，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我可以坐下来吗？”
他不像是个老人，而像是个精力旺盛的同辈之人。
江北点点头。
于是齐力学拖来了一张凳子，坐在了离江北五步之遥的地方，相视而望，看了许久。
正在江北猜测齐力学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齐力学开口了。
“这次我得罪了裘家。”他说。
江北想了想道：“裘千凝不代表裘家。”
齐力学露出了笑容：“江少，你觉得对她来说，是仇恨重要，还是家族重要？”
“像她那种野心勃勃的家伙，个人的私事是不会影响到大局的统筹的，但是齐老大要小心，女人一般小心眼，不排除她将这个人的私事转化为大局的目标，即所谓公报私仇。”江北也在笑，不过眼神却没有笑意，仔细观察着对面的齐老大。
“说得有道理。”齐力学点点头，“看来我真是老了，居然没想到这一层。”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我也只是占了年轻的便宜。”江北轻描淡写。
“这个位置不好做，我从当上老大的第一天开始，便知道这点，数十年以来，兢兢业业，不敢稍有懈怠，没想到临老了，还被人逼迫到这种地步上来。”齐力学换了个口气，喟然叹息道。
江北沉默，既然齐力学的话题换到了年老上头，他也就没了发言权。
像是那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觉，除非真正衰老过，否则是无法体验到的。
“利益是永恒的，即便是时间都无法将这个铁律磨
灭。”江北只能插了一句嘴。
“说得好！”齐力学点点头突然问道，“那我该怎么做，江少？”
江北有些愕然：“齐老大不至于连这个问题都需要问我吧？我的观点肯定是站在江氏的角度上的…”
而齐力学只是微微颔首，盯着江北，不言不语。
江北随即明白，这是齐老大投诚来了。
两人对话的节奏快得惊人，在寥寥数语之间便把基调定了下来，齐老大穿插了回忆的片刻，随即便从往日的荣耀中走了出来——时代变了，已经不是那个单打独斗，笼络亲信便能横行天下的时代了，现在是集团作战，家族作战，势力抱团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