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依依心中一愣,但面上却展颜一笑,悠悠开口:“伯父,您就那么确定,袁一飞没事?”
袁父还不待她说完,便已纵声大笑,须臾,袁父成竹在胸地望着她:“丫头,你们两姐妹同样流着云扬的血,为何竟如此不同?”
袁父赞赏地摇摇头,敛起些笑意,赞许地望了她两秒,忽然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疑惑地起身走到袁父身侧,顺着他目光看向黑色案台上,似曾相识的一幅山水写意画,画风遒劲有力。
她惊奇地认出,那竟然是菩提谷。
谷边背身迎风而立一个青年,风衣的衣摆被风吹起,脚下是泛黄的青草,青年身侧不远处的树枝被风吹得弯向一边;青年头顶蓝天,四周被群山环抱。
“伯父”
袁父面带欣慰的笑容,双目炯炯地盯着那画面:“这是前天我才画的,怎么样?”
她心中暗惊--
那画上之人,明明就是袁一腾,如果真是这样,那菩提谷在袁父眼中,根本就没有秘密!
但是,他的秘密,不是没人知道吗?
“嗯?”
“哦哦,伯父,您的画得很好”
袁父忽然放声大笑,打断她正琢磨的措词。
袁父笑声渐歇的间隙,示意她重新落座,轻叹一声,望着一脸忐忑的她,继续开口:
“丫头,如我所料,一腾果然看重你。”
袁父别有深意地朝她点点头:“十年,别说十年不见,就算再有十年不见,他也是我袁峰生的儿子,知子莫若父,这——就是我确定一飞没事的原因。”
老人用洞悉一切、一切尽在他掌握的眼神望着她。
原来兜了一大圈儿,袁父不过就是想回她那句问话,她尴尬地一笑,动了动身子之后,重新坐好,仔细打量起袁父来。
老人家饱满的额头透着非常人可比的智慧,深邃的双眼,闪烁着穿透人心的睿智,刚毅的下巴、尖挺的鼻梁,让五官格外醒目,不逊于任何一个年轻帅哥——
比如现在的袁一腾。
“丫头,”袁父此时的声调,完全是一个长者爱护后辈的语气。
“一腾跟你算是有缘,误打误撞,竟然走到今天”,袁父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没什么可奇怪的,他可以幽居深谷,我却不能不闻不问,但一飞同样是我的孩子,他们到底是兄弟”
袁父说到这儿,微微拧下眉,又轻叹一声:“不管十年前的旧事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老人说了这么多,却没一句是她能插得上嘴的。
直到此时,老人抬起视线,越过她的身侧看向窗外,她才适时地插口:
“伯父,他很好”
云依依略一停顿,揣摩着该如何措辞离开袁家,就听袁父忽然喃喃地道:
“不是我不放你走,而是我实在是想知道,他会如何设法让你离开。”
这话说得云依依一愣,袁一腾那句决绝的“让她走”,立刻在脑海里回旋,她微微嘟嘴苦笑一下:
“我出卖了他,他恨我都来不及,怎么会”还设法来帮我?
一老一,先后陷入沉默,思绪同时飘向菩提谷。
而此时的菩提谷内,四楼的书房里,罗良正立于书桌对面,看着已陷入沉思许久的袁一腾。
“大少,您想好对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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