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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青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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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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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士兵护送难民返城之后,清霖向智毅施礼道:“秦青门向来不涉朝堂事务,此番救助晋国难民,沈某在此,向智堂主表达谢意。”

    自年初三月于秦青门中相别,至此时尚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期间清霖却几经战场生死,现如今倒生出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本以为和秦青门的缘分三月便已了了,却没想到造化果真神奇,竟教他们又在此处遇上了。

    “沈公子多礼了,如今各国相争,华夏大地一片焦土,谁又能真的置身事外?”智毅道:“再者,三国交战虽是朝堂之事,然而百姓流离失所却广在民间,秦青门建立之初,曾多承附近百姓的恩情,此时相报,也是应该的。”

    清霖道:“早闻贵门救世济民,果真名不虚传。”

    智毅笑道:“沈公子过奖了。”

    清霖想到恩公颜晞,就问道:“不知如今颜门主是否在门中,此处距离秦山不远,待沈某忙完了,必专程登门拜会。”

    智毅答道:“此次怕是不巧,门主有事出了远门,一个月后方归。”

    清霖回到汝阴,和梁子骞安顿好难民之后,汝阴郡守张恒远前来上缴追缴回来的钱粮,梁子骞一一清点完毕,张恒远道:“梁大人,您看五天期限未到,下官已将账面上欠缺的钱粮尽数缴回,是不是可以将功补过了?”

    梁子骞点头道:“此事确实处理甚妥。”

    张恒远窃窃自喜,正要退到一旁,只听自上方传来一声“来人,拿下”,等到自己回过神,已被冲上来的士兵按倒在地,茫然无措问道:“梁大人,您别说话不算话啊,我都已经按约定把钱粮追缴回来了,您怎么还要治我的罪?”

    梁子骞道:“此事虽然处理得当,但我治你的罪,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梁子骞向着门口道:“进来吧。”

    张恒远亦回头看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瘦弱的姑娘,他正不明所以,姑娘身后,紧接着跟进来了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他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心里打起了鼓。梁子骞看着走进来的难民道:“你们仔细看看,是他吗?”

    荷看到了张恒远的脸,立刻退后了几步。

    梁子骞道:“不用怕,我给你们做主。”

    荷道:“是他。”她身后的人也陆陆续续认出来,纷纷道:“是他,就是他。”

    张恒远道:“梁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下官虽然人微言轻,但毕竟是一郡之首,也代表着朝廷的脸面,怎么能受这般羞辱?”

    一旁的清霖道:“张大人忘了?那我给您提个醒,我是在汝阴郡郡南的树林中找到他们的,听说就在十几日前,您率军往南驱逐了不少汝阴郡的难民?”

    “你血口喷人!”张恒远激动道:“我知道,你们都想治我,但也不能随便找些人扮成难民就向冤枉好人,这个罪我不认!”

    “你不认,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你认。”清霖拿出一卷宗呈给梁子骞道:“这是被驱逐的难民联名写好的血书。”

    “好”,梁子骞打开一看,心下已然震撼,他拿着带着血腥味的卷宗走向张恒远道,“张大人,为了让你心服口服,先给你看一眼,这个会呈给皇上。”

    张恒远面色已然铁青,身体顿时被抽空到一丝力气也无。他道:“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梁子骞好心提醒他,“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些难民的籍贯,都是汝阴郡人。”

    梁子骞站起身道:“这份血书会即刻快马加鞭呈给皇上,至于你的官服还能不能在,性命还能不能在,就自求多福吧。”他看着按住张恒远的士兵道:“把他押下去。”

    “是。”士兵拖拖拽拽把他往外拉,张恒远还在挣扎说着“这不是真的”,不过,不一会儿,人便被带了下去。

    梁子骞看向难民道:“这些日子,你们都受苦了,不过也请你们体谅,晋国疆域广阔,皇上圣明,却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这次我们承圣意巡视南部诸郡,为的就是惩治张恒远这样迫害百姓的官员,让遭受战乱的百姓都有饭吃,有田种,你们放心,以前被驱逐的日子,再也不会发生了。”

    难民们都跪下道:“皇上圣明,皇上万岁娃岁万万岁。”

    清婉这日清晨刚起身,便遭到二婶身旁的丫鬟催促,让她陪二婶和清津去城外的白马寺上柱香。起因是清津前几日受了风寒,请遍了城内的大夫却总不见好,二婶向来信佛,听说白马寺的佛祖非常灵验,就要带着清津去磕几个头。

    她和琦玉于是一早便同二婶赶往白马寺,琦玉陪车夫在外驾车,马车之内,以往活泼好动的沈清津今日格外乖巧,脸苍白,躲在母亲的怀中正蔫蔫睡着。

    清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不烫,杨氏道:“夜里刚刚降了温。”

    白马寺位置极偏远,需要出了洛阳城门西行极久,再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上了山才能抵达。她们一行卯时出发,过了两个时辰,才抵达目的地。

    日头高高挂在天空,此时正是白马寺内香客最多之时,由于二叔在寺内有故交,又听闻公子生了病,是以她们刚刚抵达,便有惠明师傅在山脚下等着。二婶身子也弱,寺门外几百道台阶,清津便由清婉抱了上去。进了寺,由慧明师傅引着去佛祖前磕了几个头,或许是二婶心诚则灵,清津的精神气倒一时好了些。

    由于时间已近午时,她们上完香,便在寺内吃了些清粥和斋饭,清津不宜长途奔波,待他午后睡熟了,琦玉守着,清婉便陪着二婶出了偏院走走。

    刚走出偏院,杨氏就道:“婉儿,其实我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是为清津祈福,另一个……其实白马寺的姻缘菩萨也挺灵的,我陪你去拜拜。”

    清婉一时有些发愣,道:“二婶,其实我……”

    杨氏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知道,你离开我们隐居七年,可能已经把这些都看淡了。可是,生活在这俗世,哪有姑娘不嫁人的。再说,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人呐,还要往前看。现在大哥和大嫂都已经故去了,我和你二叔便一直想替你操持着,即便你眼光高,咱们就多看几个,多看几年,这些话你二叔没法跟你说,可他心里也一直记挂着,我们想,你不能一直孤孤零零的,如果能有个人照顾你,百年之后,我们也算放心了。”

    清婉一时想不出理由拒绝,就说:“好,二婶你带我过去拜拜吧。”

    杨氏终于笑了:“这拜姻缘菩萨啊,终究是个由头,我们回去之后,你二叔挑几个人才给你瞧瞧可好?”

    “但凭二叔二婶做主吧。”

    拜过姻缘菩萨,清婉一行便往回赶,回城的路上,清婉的右眼皮一直跳,也没在意,直到进了必经的森林,她才觉得有些不对。

    琦玉扬鞭,马车急行起来,车内一时变得有些颠簸。杨氏下意识地抱紧了清津,清婉安抚她道:“没事,二婶,我和琦玉都在,没什么好怕的。”她才宽心了不少。

    突然,琦玉一个刹车,马车戛然而止,她站起身看着四周高耸的森林道:“你们是自己出来呢,还是我一个一个找出来?”

    话音落下,风吹林动,飒飒声响之中,四周有黑衣人一齐向她袭来。琦玉拔剑,即刻飞身相迎,与他们一番缠斗。来的都是高手,且人数众多,各种奇招并用,琦玉与之缠斗半晌,仍摸不清他们武功里的路数。缠斗的过程中,不断有黑衣人负伤倒下去,可他们仿佛机器一般,丝毫不见惧意,仍旧一个接一个的冲上去。

    车内,杨氏见琦玉已被黑衣人层层围住,道:“要不你去帮帮她。”

    清婉只平静看着道:“不急。”

    果不其然,待黑衣人将琦玉牵引至马车的远处,便有外围的黑衣人折身向马车的方向而来,刺客的目标是马车内的人。

    清婉也从马车中出来,拔剑,迎击四面而来的刺客。黑衣人的招数虽十分毒辣,清婉的出击却更加稳准狠,远远看去,极似一道劲风,一轮一轮攻击之下,他们不但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倒折损了不少。一旁的琦玉也在逐渐突出重围,黑衣人见势头不妙,立刻变化了策略。留下几个高手牵制住琦玉后,其余的齐齐向清婉攻来,琦玉见状,便向清婉这边靠拢,谁知刺客的花样极多,正面交锋她还不算吃力,如此旁敲侧击,倒叫他们纠缠得难受。

    清婉这边黑衣人增多,她便愈发注意四周的风吹草动。凭她的直觉,总觉得树林中还有些不对,却无暇分身,只得应付眼前层层而来的刺客。处理眼前的麻烦不算难事,不一会儿,清婉便解决掉许多,却没曾想,她的直觉倒是一直很准,黑衣人见敌她不过,开始动了别的念头,在她忙着应敌之时,一张大从天而降。

    若只有她一人,倒也足以逃脱,可惜马车在侧,车里又是她在乎的人,她便绝不能离开马车左右。是用特殊材质做的,她飞身向上突破,未能如愿。琦玉见状,立刻飞身而来,却有些晚了,尚未靠近,却见大已离清婉寸步之远,黑衣人拉紧了绳索。

    千钧一发之际,有一手臂受伤的黑衣人拉绳索的力道没有跟上,清婉即刻抓住这个机会突围。这时,清婉和琦玉共同面对眼前的黑衣人已然占了上风,不消片刻,便将刺客门死的死,逃的逃,成功化解了这次危机。

    待到只剩自己人后,琦玉探了几个黑衣人的鼻息,说:“没有活口。”

    清婉看了深深的深林一眼道:“罢了,回去再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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