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可以很多酒肉朋友,却难得一二知己。我认为我与胡颜是酒肉朋友里面的一二知己,可以互相拆台,也可以为对方互插别人两刀,这种交情,难能可贵。
可是,事实证明,或者酒肉朋友、或者一二知己,绝对不可能有酒肉朋友里面的一二知己。
一拍即合之下我两决定喝顿好酒庆祝,便寻了处人间的镇子的酒楼的雅座,满满一桌子菜外加四大壶醉三生。
胡颜很奇怪我为何选临海镇,按他想法直接去上京或者盛京这种最繁华的大都市,选最贵的酒楼喝烈的美酒,这种酒淡菜粗、满大街歪瓜裂枣的地儿实在不符合他的高贵气质。
我抿口酒指指远处街道,轻笑:“因为有念想啊!那边,曾有人等我二十八年。”
他好奇张望:“你也会愧疚?”
我一愣:“不,不是愧疚,是遗憾。”
他呵呵了,一脸老子看你丫装叉。
我灌了口酒,清清嗓子:“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停停停,本公子想好好喝酒来着。”
“好不容易文艺一把!”
胡颜拍拍我肩膀:“你还是简单粗暴些符合气质。”
我大吼:“狐狸精。”
他哈哈笑:“话糙理不糙。”
街上有人叫卖糖葫芦,我喊了声,来一串儿,贩兴高采烈地送货上门,付钱、接货,然后插一旁,胡颜一脸茫然:“这,不是给我买的?”
我白他一眼:“想多了。”
他拍案而起:“朱,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枉费本公子当你老铁,却连串糖葫芦都不给吃,嗯,咱两一拍两散,再见。”
“不送,慢走。”
“,当真来真的?”
“什么?”
他指指糖葫芦:“他喜欢糖葫芦?”
我沉默。
“啊,听哥一句劝,好不容易回到上神身边,好好嫁人好好享福,莫再折腾其他。当年,其他人不清楚,我却是见到的,那样死活要找夫君的朱啊,很让人心疼!如今你是天界公主、是上神未婚妻,与他,怎么都不可能走一起去的,何况了,你妹子马上也要嫁去魔界,与妹夫藕断丝连眉来眼去,会被浸猪笼的,姑娘。”
“哪个说我要藕断丝连眉来眼去?”
他一副痛心疾首模样:“一串冰糖葫芦都当宝贝似的,你魔怔了啊。”
“胡言乱语有一种感情,呼吸都会疼你能听懂吗?”
青年垂眸盯着酒盏:“这话虽矫情了些,但,我懂。”顿了顿:“何止懂,简直切肤之痛,所以哥才要劝”
我笑着对他举举杯子:“青年,说出你的故事,越惨烈越好。”
他瞪我:“哇靠,本公子劝解你,你却笑话我,有良知没有?”
我咧嘴笑:“没有。”
他待炸毛,我忙给他斟酒:“总之,咱两现在一条战壕的同袍,互相说些心里话,也算加深感情。”
他翻白眼:“本公子与你这没心肝的加深毛个感情。”
我笑着拍拍他手:“指不定何时你就再见不到我。”
他茫然:“何意?”
我叹气:“也就当个比方,俗话不是说世事无常吗?”
他切了声:“没文化就少说话,胡说八道的。”
“呵呵。”
胡颜望向窗外:“也没什么惨烈故事,实则就是我喜欢她,她喜欢别人,而别人又不鸟她,而她死皮赖脸赖着别人,而我更加不要脸地赖着她,如此而已。”
“果然狗血!”我评论。
他叹口气:“本殿下从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偏偏遇到她,也算是”
我接嘴:“也算是骨头贱,欠抽的节奏。”
“朱。”他吼一声。
我掏掏耳朵:“若这次拿不到聚魂灯,你怎办?”
他呆了阵:“拿不到?什么意思?不是说绝对”
我打断他:“世事无绝对,总有些意外什么的,你看,连我都有一天成了天界公主,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儿?再说,咱喝酒聊天嘛,那就胡言乱语胡说八地随便假设一下。”
他有些恍惚:“我不知道。”
我嗤笑:“为个女人要生要死的,很没出息啊。多想想你的子民,还有你那老父亲。”
胡颜哼了声:“笑吧笑吧,笑死最好。”
笑了阵,继续喝酒,冷清的酒楼渐渐热闹起来,旁边一桌几个汉子高声讨论最近一桩鬼怪事,说,紫阳街榴花巷的宋家死了整整三天的大姐突然诈尸,人还是那个人,但记忆全无,满口胡言乱语,什么飞机啊火车啊,还对着宋老爷叫发热宋老爷只这一宝贝独女,又惊又喜又怕,找来道人驱鬼,那道人施了整整一天法,什么都没抓到,反倒被刚诈尸的宋大姐一顿胖揍。消息传开,衙门也被惊动了,衙役来拿人,结果,宋老爷连夜将闺女送去上兄弟家。如今,整个临海镇都在传宋大姐一定是借尸还魂的怨鬼。
胡颜评论:“无知妇孺。”
我大笑:“哪里那么多诈尸的,明明穿越了好吧。”
胡颜一脸迷茫:“穿越?”
扔颗花生到嘴里:“姐姐我博览群书,什么穿越、重生、修仙、玄幻等等,统统精通,这种情节一般接下去都是穿越的女主到京城,被王爷、皇帝看上,最后成为皇妃、皇后,嗯,另外还开个连锁火锅店什么的。”
胡颜更加迷茫:“卖锅的店?”
我大笑:“对对,卖锅子的店。”
胡颜切了声:“胡说八道。”
“是你见识浅薄。”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哎呦,这事到让我想起另一桩事儿”
“闭上你那鸟嘴。人的魂魄能轮回,借尸还魂什么的不是奇事儿,但仙没有来生,只能聚魂。”
我沉思状:“当然知道,只,这回真不骗你,本大仙真知道另一法子能重聚仙魂、重塑仙身,比镇魂玉聚魂灯更加管用有效。”
手中杯子一顿,他抬头看来:“当真?”
我压低声音,凑过脑袋去:“我曾读过许多上古秘籍”
“切。”
“好吧,不是许多,是几本。”
“呵呵。”
“不信?好吧,当我没说,继续喝酒。”
他随口搭话:“信,一万点相信。大姐,说来听听可好。”
我傲娇一笑:“你既求我,我便唠叨一二。话说我在洪荒时闲极无聊,便找来上古秘籍细细研究,其中之一的一页的一段文字写着一个神奇术法,名叫夏蝶冬生术蝴蝶都在春夏生活,秋冬便死了,这术法名叫夏蝶冬生,寓意,生命重生之意。”
胡颜忽然抬头,直直看来:“夏蝶冬生术?”
我抿口酒,洋洋得意:“对,实则那是早已失传百万年的最最正宗的上古秘法,聚魂、重生。”
《上古卷》第一百九十卷记载的夏蝶冬生术包括实施方法和一段咒文,喝的有些迷糊的本仙随口念出:“悉昙喳拉,波密雅莫呐芃咖。”
放我血是什么意思?
聚魂啊!
咱不是说好一起去骗聚魂灯吗?
本公子忽然觉得这方式更管用。
你这乱放血养着那块劳什子玉,万一煞气太重,反而会坏事的。
会吗?会吧!但是,说到底聚魂灯在魔神手中,而魔神到底几分重视你,谁又知道呢。一切都是你在自说自话,万一不靠谱,而他又根本不鸟你,我岂非白费力气,不但耽误时间,还把那煞神给得罪了。
不会不会,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水绝对不会不顾我生死哎呦,赶紧止血啊,你想抽干我吗?
放心,我舍不得你死的。
算你还有些良心
你死了,燕姜的魂魄找谁附身?!
哇靠,疯啦?抽干我血,还想让魂魄附我身上?
我也没办法。你看,凡人魂魄随便找个凡人躯壳即可,但燕姜是仙魂,随便一个人怎能盛下她的魂魄。你呢,虽然丑了些、傻了点,好在身份尊贵,燕姜复生后用你的身份,正好。
胡言乱语,有毛病吧,那个女人一旦用我仙身重生了,还会回你身边?直接名正言顺飞奔上神啊。
我知道,可,怎么办法呢,我宁愿她活着嫁给别人,也不愿眼睁睁看她死的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胡颜啊,咱们好歹多年好友啊!
无妨,你的仙身她的魂魄,这样,我既知道她活着,也看到你活蹦乱跳,很好,两全其美。
我目瞪口呆:胡颜,你真的疯了。
他叹口气:疯就疯了吧,天下又有几个正常的?你这般宁愿舍弃上神,不顾身份不顾脸面也要去给人家当第三百八十房妾的,难道就神经正常?!
我大急:我的事你别管总之不能这么对我啊,我是你兄弟,咱们是老铁啊。
他拍拍我脑袋:我会记得的,你我情分、包括这份恩情。
我哭笑不得:老娘不要你记得,赶紧放了老娘。
他叹气:,我救你两次,不,实则是三次。我救你三次,你拿一条命来报答,怎么算都是你占便宜。何况,我说过的,来世做牛做马都会报答。
我快疯了,怒吼:滚你丫蛋,赶紧放了我,否则,我爹不会放过你,还有云止和若水当日燕姜的下场你是知道的,你也想被灭族?胡颜,现在还来的急,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过几日一起去魔界骗聚魂灯,到时候,你的美人重生,我的美人回心转意,咱两左拥右抱继续把酒言欢,胡颜
他静静看着我:不用过几日,我们现在就在魔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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