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紫色月亮的魔界。
胡颜指指外面,笑的风流倜傥:本公子第一次来魔界,这种紫月下的众生还真别具一格,你说呢?!
我闭目。
“,你猜他何时会来呢?”
我依旧闭上眼睛。
“我很期待。”
胡颜不是燕姜,又有红狐前车之鉴,白木再安全,他也不会把我这定时炸弹带回去,万一出个乱子,灭族之祸他是无论如何担不起的。而天下之大,我爹以及云止哪里找不到?
只有魔界。
他说,一时半会儿天帝和上神无法找来魔界,这样,给了他养魂的时间,另外,万一魔界那煞神先找来了,正好,直接拿我换聚魂灯。
他说,我很期待啊,你喜欢的死去活来那个神到底会不会来。
我不去鸟他,他塞个鸡腿过来,柔声哄着:多吃些,对身体有好处。
我狠狠咬他一口,他咯咯笑:喝血补血,到时,我可以多抽些。
我怒吼:“胡颜,你醒醒啊。”
他拍拍我脑袋:“我很清醒,是你糊涂了。”
是的,是我糊涂了。
我放着清闲日子不过,自己作死去,结果被狠狠坑了。我到底看轻了胡颜对燕姜的感情,所以,胡颜问,你后悔吗?我叹气,随缘吧。他笑起来,你到想的开。我啃一口鸡腿,青年,等你经历过我那些背叛,也会想得开的。
就在我失血过多,迷迷糊糊不知昼夜时辰时,若水来了,一身红衣张扬,半浮在空中,微微垂眸,俯瞰的姿势,伸手指指我:“她,过来,你,滚蛋。”
胡颜昂头,笑的风轻云淡:“魔神若水?!”
若水一挥袖子,极霸道的仙力下,青年毫无还手之力,人飞出去,倒地,吐血,而我已在若水怀里,身后,整座楼房轰隆倾塌。
“找死。”再次抬手。
胡颜狂叫:“我死她死。”
若水长眉一挑:“威胁本尊?”
胡颜抹了把嘴角血迹,抬头,毫不示弱:“是。”
若水一手抱着我,一手负在身后,姿态悠闲,眸色却冰冷:“白狐,本尊抬手即可灭你整族。”
胡颜点头:“魔神事迹传遍天下,想当年灭红狐,一个都没落下!”
若水几分不耐,再次抬手。
“所以,我带她来了,并下了咒。”
若水扫一眼怀里的我,微微皱眉:“同生诺?”
胡颜微笑:“同生共死,我死她死,如此,魔神还要杀我?”
若水沉默一瞬,忽而咯咯笑起来:“她死,关本尊何事。”话落,忽然放手,我直直往下坠,其下,江水奔腾。
胡颜大惊,嘶吼:“只要你在,洪荒也可以是琉璃岛。”
急速下坠的身子忽然顿住,半尺之下是翻滚的般若江水。
若水冷冷睥睨:“什么?”
“她说的,她同我说,只要你在,洪荒也可以是琉璃岛。”
沉默。
“我与她相交多年,从未见她对谁如此上心。”
若水冷笑:“你找错人了,那些话该对云止说。”
“魔神陛下觉得我在说谎?”
静默。
然后,神智不太清醒的我迷迷糊糊望过去,眼前一张逐渐放大的脸,眉目艳丽、神色冰冷:“朱,你让我很意外。”
我一脸迷茫,呵呵傻笑。
他皱眉:“很丑啊。”
我继续傻笑。
眉头皱的更紧:“笑起来更丑。”
我还是傻笑。
他随手捞起我:“你滚吧。”
“等等。”
若水头也不回准备离去。
“我可以自杀。”
若水一顿。
胡颜又吐了口血:“你虽不杀我,但我还可以自杀啊,那样,她照旧要死。”
若水缓缓回头,眸色如冰似雪:“但凡她有丝毫损伤,本尊绝对杀光天下狐狸。”
“我带她来魔界,直接送到您面前,就是要您发誓绝不伤我族分毫。”
若水声音冰冷:“同生诺而已,白狐哪来的自信觉得本尊解决不了?”
“魔神上神之尊,神力逆天,只,时间不允许啊!”他指指地下:“现在、这刻,您若不发誓,我就直接自毁元神您神力再强大,一招灭我也有个时间差吧,而这个时间差足够我自杀一两回了一旦我死,同生诺下,朱直接形声俱灭。”
静默。
耳边江水滔滔。
过去很久,久到胡颜越来越怀疑自己的猜想,若水忽然开口,声音低哑魅惑:“你想要什么?”
“聚魂灯。”
“可以。”
隔空一招,光华闪过,一盏式样古朴的青铜灯盏停在他掌心:“聚魂灯可以给你,不过,先解同生诺。”
胡颜点头:“可以,只,解诺之前,您得先发几个誓,否则,我怎知您会不会直接翻脸一掌拍死我。”
若水垂眸看着神智不清的我:“白狐,很能耐啊。”
“谢谢夸奖。”
若水微微叹口气:“敢逼本尊发誓的,你是第一个。”
“我很荣幸。”
若水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说来吧。”
胡颜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发誓绝不因此事迁怒白狐一族。”
“可以。”
“第二,发誓无论燕姜是否重生,绝不伤她分毫。”
“嗯。”
“第三,发誓”
“有完没完。”
胡颜吐了第三口血:“我快死了。”
“说。”
“第三,抹去朱这段记忆”
“不行。”
“为何?”
“她体质特殊,洗髓池尚且无法洗去记忆,本尊封印对她也没什么作用。”
胡颜沉默。
若水皱眉:“赶紧说完。”
“那,第三是,无论朱做了什么,都不能怪她。”
若水几分意外,挑挑眉:“本尊很好奇,你两到底什么关系?既然能不顾她死活来威胁本尊,怎又一副只为她着想的姿态?”
胡颜苦笑:“我两是酒肉朋友,也是一二知己,我两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可惜”
若水笑起来:“可惜你这知己不但下同生诺,还为另一个女人对她用了夏蝶冬生术。”
胡颜一惊:“你怎会知道”
若水笑颜若花:“她那些伎俩全是我教的。”
“这么说,她的话都是真话”
若水直接打断:“不管真假都与你无关。要求提完了没?”
“可以吧,就这样。”
若水挑着眉、勾着唇,一脸玩笑:“白狐,你好似没为自己提要求。”
胡颜笑了:“是吗?哎呦,忘记了啊,哈哈,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总之,朱不愿意看我死的,而您,不会愿意让她难过的,对吧。”
若水沉默。
胡颜叹口气:“跪下吧。”
若水一愣:“什么?”
“我说跪下发誓。”
紫焰额印一闪,若水气笑了:“真当本尊不敢杀你?”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呃掐死我也这么说,呃啊”
暴怒中的若水眸色隐隐透着血色,弯腰俯瞰:“哪里来的胆子?”
胡颜指指他:“您给的。”摸摸几乎断掉的脖子,吸口气:“正确说来是您怀里那个给的,我便是吃定您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我说错了吗?魔神陛下!”
若水一呆,几分茫然,摇头:“任何事吗?不不不”话还没落,已撩衣、曲腿、跪倒,衣襟翩飞,从下往上看半跪在空中那人,几分诡异的凄凉。
胡颜微微张嘴,一时尽说不出话来。
远处突然冲出一群彩发人,大喊大叫,噗通噗通跪了一地,悲呼:“陛下啊,您这是为嘛啊!”他们天下无敌、神武不凡、最最牛掰的皇帝陛下啊,怎能给跪别人下跪?这简直比杀了他们更难受啊,纷纷大哭起来。
震惊过后,胡颜忍不住问一句:“是否让你立刻自杀都有可能?”
那人浅浅笑了,魅惑倾城:“话多不是好事。”
轮到胡颜一愣:“什么?”
“当日本尊寻到青丘,原只是怀疑,并未确认她的失踪与红狐有关,那只红狐狸却话太多,在本尊面前大骂朱,本尊嫌烦便随手杀了她。”
胡颜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只因骂了几句你就夺人性命灭人全族?”
若水懒散地理了理衣袖:“我捧在手心的宝贝,谁给你们胆子伤她害她的?!”
胡颜无言以对,他忽然想,朱啊朱,被这种神经病爱着,不知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
那边,若水已经发誓完毕,起身,掸了掸衣服:“好了,轮到你了。”
胡颜遥遥看了眼被若水抱进怀里那人,抹干净身上血水,盘腿坐下,闭目念诀,瞬间,周身白光闪耀。
若水瞧都没瞧一眼,只淡然望着怀里的人,长睫遮住眸内光华,低眉垂首间,发丝划过肩头,与我的纠缠在一起。他似乎在看那些纠缠的发丝,又似乎在想些什么,总之,我这个角度望过去,琉璃般漂亮的黑瞳一片迷茫,以至于,我抽出匕首全力刺过去的瞬间,他尽没避开。
匕首入肉,血水四溅,他茫然看我一眼,微讶,却继续笑的很好看,柔声低语:“不疼的,不哭。”
身后远处,胡颜的声音遥遥而来:“朱,好好过下去”
极致光芒划过天际,一切归于平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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