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
方元正在观察街上的局势，身后却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你走吧，帮我到这里，我已经很感谢你了。”云念就像是鼓起赴死的勇气一般，“我是云氏的皇女，理应承担这一切。”
“怕拖累我吗？”方元头都没回。既然这是自己已经做好的决定，那么又怎么会因为少女的几句拒绝，就改变呢？
“我跟你很熟么？”云念咬了咬牙，觉得自己这么说是真的很过分，明明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自己却是恶语相向。
“会变熟的。”
至少在这个世界，方元绝对不会再让云念死在乌光之下。尽管现在面对乌光，方元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但是如果尝试着去改变某些事情的运行轨迹呢……
如果云念这一辈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做一个平凡的女人，那么会不会之后的一切，都会直接解开……
“不行，这条路走不通。”方元皱了皱眉头，心里并不平静。
倘若自己真的强行干预云念的人生轨迹，那么是不是后来，也就不会有云留了？
这个办法，行不通。
方元不希望云念死在乌光之下，但同样不希望云留就此消失。
必须要好好想办法。
方元知道，自己要想接近乌光的真相，就必须跟在云念的身边，就必须要进入她的人生——除此之外，方元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的理由，是那一道云留前世的神识碎片，要送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云念身边。
换言之，自己必须要先保证云念可以活下去。
现在整个江州城，都在追捕云念，如果自己就这么离开，云念绝对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咻！
一道接近透明的剑光，从远方而来，落到了方元的手上。
那是剑灵少女的一道意识，帮助方元了解此刻整座江州城的情况。
“果然，整座江州都给封住了。”方元轻轻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云念说，“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云念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会变熟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少女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一瞬——什么叫会变熟的？
“嗯？”就像是察觉到了少女的异常，方元回过头，看了一眼云念。
少女却是先避过了自己的目光。
对此，方元并没有太过纠结。倒是被方元收入眼中的剑胎之中，剑灵少女的本体发出了一声冷哼，似乎是对什么很不满。
“这个混蛋，居然让我帮，帮其她的女孩子做事情……真是个混蛋，笨蛋！”剑灵少女气呼呼的样子，如果是在她化形的状态下，一定会很可爱的吧？
不过话虽然这么讲，剑灵少女还是不断分出自己的意识剑光，前往江州城的各个角落，搜集目前的大致情况。
当方元将这些信息全部拼凑到了一起的时候，在他的脑海里，也已经呈现了一幅巨大的江州地图。
而方元就是站在高空，俯视着这一切的那个人。天道力量在经过昨晚那一场剧烈的战斗之后，恢复的速度更快了。
方元都有一种错觉，自己力量恢复的速度，都快赶上当初自己在天道世界修炼的速度了——尽管恢复力量的确比单纯得到力量要简单一些。
可是要知道，那是在天道世界——全宇宙最适宜修行的地方之一。
所以，少年力量的恢复速度，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现在，方元已经可以开始在脑海之中，推算一些事情了。比如在经过信息汇总之后，大致推测江州众势力的搜寻路径。
当然，这个推算要消耗的天道力量，也是极为庞大的。
天道拥有的无数手段，都是寻常世间强者难以想象的强大。但也正因此，这些玄奥的手段，也需要强大的天道力量去做支撑才行。
眼下对江州势力的动向，少年也就只能猜到一个大概罢了。
“嗯，看起来搜寻力量很庞大，”方元的脑海里正在飞快推算着各种逃跑路线，已经这么做可能会产生的危险，“得想个办法。”
貌似，几乎所有的路径，风险都很大。
换句话来说，他们似乎现在除了投降之外，已经无路可逃了。
“快点！云念发现，眼前的少年是真的淡然，就像是根本不知道眼前，正在发生怎么样的事情似的，“你快点走，说不定还可以逃跑。之后我要是被抓了，放心，不会供出你的。”
少年还是摇了摇头。
“你！”云念有些生气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少年，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方元很平静地问。
这一下，云念彻底哑口无言了。原来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自己是谁？那救自己，就是和自己的身份无关了是么？
“云，云念。”少女生平第一次，念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磕巴了一下。
“我叫贺不归。”少年回应。
所以内心里，还是有一点庆幸的吧？
庆幸自己还有人愿意帮助，那么自己是不是也有一些存在过的，活过的价值了呢？
当有一个人，在自己绝望的时候来到身边，并且不惧黑暗，带着自己前行……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吧？
若是抛开这一切让人头疼的事情，其实今天的江州，天气很好。
哪怕空气里飘荡着铁蹄溅起的尘土味道，和今早才逐渐熄灭的大火之后，传开的焦臭味道——可是在巷道的尽头那铁蹄所在的地方，却也有着清爽的风和温暖的日光。
好像去那里啊。
云念想要去阳光里。
“跟着我，我带你去。”方元没有回头，可就是能猜到少女的心思。
云念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抬起目光，重重地点头：“嗯。”
直到多年以后，当云念回忆起自己当年，最落魄的这一段时光的时候，却发现原来在那个时候，虽然过得有些苦，但是因为有那个身影在，所以自己才能熬过来……
或许也是那个时候，那个少年开始走进了自己的内心吧。
还真是趁人之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