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江州城内，弥漫起一股高压。
但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已经在计划着逃出江州了。
是夜无月。
“江州的四方城门，肯定有重兵把手，”方元和云念并肩在幽深的巷道里走着，“所以我们不是去城门附近，放心。”
“我不是很放心。”云念的声音有些飘忽，其中仿佛带着些防备。这也不能怪云念，虽然方元是救了自己，但是现在，少年正带着自己往城墙而去。
却还说不是往城门走。
万一贺不归原本就是江州城里的人，又或者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此时正在盘算着把自己交给江州城主呢？
毕竟，现在整座城池都在风雨飘摇之中，对于自己的通缉令满城都是，哪哪都可以看见。又万一贺不归原本，是真心救自己，但是现在却觉得那些悬赏更重要了呢？
毕竟，交出一个少女，就可以得到一生的荣华富贵，怎么想都是一个好买卖。
这么想着，云念的脚步就放慢了。
方元的脚步如常，就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云念的异常似的。
可是，又怎么会真的没有注意到呢？
云念既希望贺不归停下来，又希望这个少年离自己远去。
就在少女心绪不宁的时候，方元停了下来。
但是少年只是止住了脚步，却好像没有转过身来的意思。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贺不归好好解释，又或者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为什么明知城门附近的守卫最严，还要把自己带往那里——或许自己就会打消心中的疑虑吧？
少年转过了身。
云念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少女朝后退了半步。
因为贺不归的眼神，有些吓人——尤其是在这并不宽的巷子里，如果他对自己图谋不轨，那么自己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而且，云念也不认为自己可以打得过这个少年。
至少自己一条红虫都打不过，而且这段日子里，身上积累的伤势，也并非是几天就会好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这个人呢？
云念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越来越靠近的身影。
贺不归正在冲向自己，是看自己不配合，所以想在这里将自己杀人灭口吗？
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云念其实有些困惑，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自己并没有惊慌，甚至是连紧张都没有——就像是打心底相信，眼前的少年绝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我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云念依旧还是发愣的状态，而方元已经冲过了她身边。
对于少女的丰富内心，方元虽然有一些感觉到，不过一直没有开口说。不过这个问题，的确是越早解决越好。
毕竟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被云念认为是疯子行径也不一定。
与此同时，估计在半时之前，就有一伙人跟在自己的身后了。这也是为什么方元，始终走在云念的身边，而不是身前身后的原因。
也许以云念现在的状态，并没有捕捉到空气里一闪而过的杀意，但是这又怎么逃得过方元的感知？
少年决定速战速决。
“总共五个人，一个在东面的第二个屋子后面，两个在西北方向的巷道拐角，还有两个在云念的前面。”方元的眼中，火焰再次燃烧了起来。
幽深的巷道，一瞬间就被这刺目的光芒所点亮！
“被发现了，撤！”跟踪的人里面，倒也是有干脆的，打算直接避过方元。
可是少年并不觉得自己，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这五个人身上的气息，自己不久之前，还感受到过类似的。
“江州流寇。”方元的口中，吐出了冷冰冰的四个字。
少年的左眼之中，一道光轮沉浮，其中有着一柄长剑的虚影幻生幻灭。
叮！
长剑虚影猛地一颤，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
三道淡白色的剑光，骤然形成在了方元的周身。
“去！”
淡白色的剑光看似没有什么威力，但是真的飞射出去之后，才释放出了那恐怖的气息，即使这只是剑胎的零星之力，可依旧足够杀死普通的对手了。
这同样也是因为方元天道力量的持续恢复，所以神器剑胎的真正力量，也在不断展现出来。
在确认流寇躲藏的房屋内，没有民众之后，方元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剑光直接打穿了巷子和房屋，在流寇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三道剑光直接要了这五个跟踪者之中三人的性命。
剑光消散。
“去死！”另外两个流寇，趁着方元击杀自己同伙的时候，从云念的前方逼近，让少女没有时间做出反应了。
方元就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目光之中火焰燃烧，但是温度却并不高。他就这么看着两个流寇出现，看着云念回头看向自己的求救目光。
一是因为作为天道本身的骄傲，二是对这几个手上都沾染鲜血的流寇，没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余下的两个流寇，可不会管那么多，在他们的眼里，那个少年肯定是因为赶不过来救少女，所以才一副放弃了的样子。
“要得手了！”两个流寇的眼睛里，开始流露出无尽的贪婪。
而云念则是略带疑惑地看着方元。
时间继续流转。
“置换。”
就在两个流寇的刀，即将撕裂云念的身体时，方元念出了这两个字。
让两个流寇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的少女，怎么就突然变成那个少年了？
不过，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去思考了。
方元的双手之上闪耀着白光，对准两个刀尖刺出！
两个江州流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各自手中的刀，逐渐化为碎片。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各自的咽喉，被少年那锋利的手刀所贯穿。
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断了气。
云念只觉得眼前景色瞬间模糊，再清晰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同了。
自己的眼前，除了一条破碎了一半，却依旧寂静幽深的巷道之外，什么都没有。
少女下意识转过了头。
月亮从厚重的云层之后，探出了头。
月光洒落。
自己的前方，少年独自站在月光之下，微微仰头。
在他的脚下，是那两个要杀自己的流寇。
已经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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