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痛？
不，是很痛。
老秃鹫听到了咔嚓咔嚓的，有些奇怪，又有点清脆的声音。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碎裂的，是自己的骨头。
——这一拳下来，你可能会死。
这本该是方元该说的。
在这个世界里，方元的天道力量，正在以一种极为不寻常的状态，不断强大起来——或者说，在庞大的灵气灌注之下，天道最强者在方元身上下的封印，正在不断变弱。
也不知道自己的老爹，是怎么想的。
眼前老秃鹫惨烈的怪叫声，方元压根没去理会。
自己什么都没干，怪自己咯？
老爹他，到底有没有料到眼下的状况——当然，指的不是总有人想打自己——是自己来到了壁画之中，并且体内的天道力量，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亢奋状态流转着。
说不上是好是坏。
却让方元觉得，有些不安。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要面对的问题，也就越大。
——算了，先上山吧。
方元侧了侧身，无视了已经倒在地上快要痛到昏死过去的老秃鹫，也没有去看那个正在人群里瑟瑟发抖的搞事家伙。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而且，随着天道气息的强大，方元也也发现了一个情况。
自己变得，越来越冷静了。
这本该是身为一个天道所必须的状态，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离自己远去。
就这么思索着，方元走完了山道，来到了一个平台上。
这里，应该是半山腰的位置。
有一个巨大的擂台，横在了自己的面前。擂台上，年轻的弟子们，正在切磋。
一个用剑，一个用长枪，剑光飞舞，枪花抖落，十分好看。
算是一道景色，不过也只能让方元看一眼罢了。
少年继续朝前走。
却被拦住了。
“止步。”开口的，是一个身穿墨绿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看了一眼少年身上的布衣，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就舒展开了。
“这儿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中年男子的语气离，并没有盛气凌人。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要上山。”方元淡淡地回复。
“再往前就是内门的范围了，”中年男子心中有几分不喜，不过还是平缓开口，“不管你是外门弟子还是杂役弟子，在这个擂台上打赢百人，就能入内门。”
“就是打架咯？”方元确认了一下。
中年男子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少年朝擂台走去，开始爬上擂台。
擂台边上观战的众弟子，以及中年男子都没有来得及制止方元。擂台上，原本斗得难舍难分的两个外门弟子，登时愣住了。
这个家伙，是谁？
“你们好，我得上山。”方元认真开口，“请不要拦着我。”
今天，天道已经被拦住三次了，就算是泥菩萨，肚子里也该有火气了。
“一起来吧。”
两个外门弟子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少年，接着点了点头。
剑与枪，同时对着方元而来。
不管这个愣头青是谁，既然是白送上来的人头，谁不要？
方元的双手自然垂落，压根没有动。
两个外门弟子的身形突然停滞，无法动弹了。
在两个弟子先是茫然，接着又恐惧起来的目光之中，剑和枪，寸寸断裂，无声无息。
一边的中年男子，以及周围观战的弟子，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妖怪吧？
“下面的，一起来吧。”方元的语气也是平平淡淡，只是在陈述，“我挺赶时间的。”
一起来？鬼特么才一起来！
就算是内门弟子，怕也是没这个高度的吧？
哪有见面一个眼神，就让人无限绝望的？
一时间，场面有点僵。
饶是中年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就在这个时候——
轰！
一阵震动。
怎么了？
包括擂台上，已经被方元解除限制的那两个弟子在内，众弟子眼中都是出现了一丝疑惑。而中年男子，却是面色大变！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中年男子，突然大声吼道。
持续的震动里，一道道淡蓝色的光辉交织成幕，从云宗四方山峰间而起。
“护宗大阵居然开启了……”中年男子的脸上，出现了极为凝重的神色，墨绿色道袍无风自飘，一股股强悍的道法气息，从其体内展现而出。
“难道，有不世强敌来犯么？”
少年跳下擂台，继续朝山道走去。
那是通往内门的山道。
中年男子连忙喝止。
方元什么都没做，只是投来了一道目光。
如万丈雷霆轰顶！
中年男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却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那是一道警告。
一道仿佛可以瞬间毁灭整个护宗大阵的警告。
难道，护宗大阵要针对的，就是这个人？
可在一瞬之间，方元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山道上，只有山道。
方元没有去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他感受到了一道，连他都觉得麻烦的气息。
因为很强。
强到以少年现在的状态，都不见得可以战胜。
那道气息的本体，正在朝着云宗而来。
少年的眼中，有着繁复到极致的纹路正在幻生幻灭，最终化为两个光轮，散发着阵阵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女子。
只是心念之间，少年就来到了山巅。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浑身散发着水蓝色光芒的倩影，冲天而起！
“是她。”方元没有停留，正要同样冲入高天。
可是下一瞬间，少年却还是停在了原地。
原来危机，并非只是来自高空。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眼前，站了一个背影——也不能说是自己的眼前，而是一个，自己一定会注意到的位置。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这个人就是在等自己。
要么就是这个人，也很强，而且是将自己作为了目标。
不管是哪一个可能，想来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个人，转过了身。
方元的嘴巴，微微张开。
因为少年，很震惊。
她摘掉了头上的道帽，如瀑的长发随风飞舞，那少见的粉瞳里，有倾世的流光。
“顾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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