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少年，走过来了。
秃鹫和胖球，就这么在山道上站着。
来往的弟子见状，没有认同两人的做法，却也没有人出口阻止。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虽然看戏这件事情，其实最花时间。
“你，等等！”看着少年直接无视了自己和秃鹫，胖球看了一眼秃鹫得了脸色，暗道了一声沙雕，只是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方元停下了脚步，偏过头。
“有事？”
“对，有事。”秃鹫双手抱在身前，眼中露出相当不满的神色，“布衣杂役见到云宗弟子，需有所敬畏，难道你不知道么？”
秃鹫边说着，边往前逼近。
虽然云宗的深奥道法，他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敢在山道上当那个出头的家伙，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
比如吓人的功夫。
“子，你难道就不怕师长怪罪下来，”秃鹫这话，是在方元的耳边说的，虽然自己从干架，干出了一身的暴脾气，但是这不代表就没脑子了，“你，不怕死么？”
秃鹫当然是属于自认为有脑子的那种人。
胖球微微后退了半步，觉得秃鹫的脑容量，真的还不如自己脚边那只正在缓慢朝前爬的蚂蚁。
方元皱了皱眉。
刚刚，好像有一个唾沫星子，擦过了自己的脸颊。
当然不是自己的口水。
这就，让人很火大了。
不过少年，忍住了，只是抬起手，想要擦一把脸，待会儿再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
毕竟是初来乍到，总要给云宗一个面子。
只是在秃鹫看来，就不是这样了。
这分明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尽管秃鹫这么想，也没有什么错……
“子，你找死！”秃鹫粗暴地打开了方元正抬起来的手，恶狠狠地继续开口，“今天我就代师长好好教训教训你！”
正说着，秃鹫就要下手。
而在附近的众弟子，虽然有几个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色，想要站出来，或者出声阻止，却被身边的人拦下来了。
没有必要。
是的，这不过是一个这辈子，估计都只能打杂的杂役罢了。
连蝼蚁，都算不上。
哪怕真的死了，也就死了。
对修道者来说，生死本就是相当寻常的事情。
只是，方元是不是这样认为的？
好像没有谁想过，怎么也得问问当事人的内心想法吧？
那既然没有人想问，就打呗。
哪怕在壁画上看到的，身处天道与域外之间的那道身影多么强大，又或者壁画之中的力量多神秘，也终究无法收走方元体内的天道之力。
而在这个空间，或者说在这个世界，自己的天道力量，似乎受到的封印，了很多。
仿佛这个世界里存在的法则，一定程度上，还是抵消了部分自己父亲，设在自己体内的封印力量——这事情，若是仔细思考起来，就有点可怕了。
不过，至少在这个世界，方元还是可以处理绝大多数的危机了。
何况对手，只是一个到不能再的外门弟子？
所以……
嘭！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一道身影倒飞了出去。
秃鹫压根就没有打到方元的衣服，就被一股极为浩瀚的力量反震了出去。
其实方元到现在，就算有点生气，也还是没有动手的意思。
这么一点事，有必要么？
秃鹫也不会落下残废什么的，最多床上躺几个月就好。
天道气息是自行发动的。
因为被藐视了。
那方元能忍，天道气息不能忍啊。
事实上，那一点唾沫星子，也根本没有溅到方元的脸上去——有时候，一毫的距离，就可以如同天堑。
身为天道，对这样的道理，自然更为清楚。
方元朝着胖球走了过去。
已经抖成筛糠的胖球，压床和双腿都在打颤。
“我，我不认识他！”胖球强作镇定，“不知仙师您如何称呼？”
哪有杂役弟子，会强成这样的？
秃鹫敢在这儿出头，也是因为在场间，除了那些不想惹事的弟子之外，秃鹫也算是外门弟子里头，挺强的了。
当然，只是相对的。
“上山。”方元也没多想，只是想往山上走罢了。
真的只是恰好。
至于少年干的事情，少年自己并不介意。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穿着一身怪难受的布衣，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是个杂役了。
方元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个女子——
少年必须见到那个女子，立刻。
于是，方元继续上山。
根本没看一眼，周遭那些神色各异，但多少都带着敬畏的弟子。
方元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名字，就这么被定来了。
如果胖球再问自己一次……
方元绝对不会说自己——上山。
山道格外长。
消息传开的速度，怎么也比方元的脚步要快。
一个名叫上山的杂役弟子，一言不合将外门弟子打下山崖。
这就是人云亦云之后，完全走样的消息。
宗门还是有人来了。
也是在山道上。
来人，仙风道骨，是个老头。
巧的是，老头的眼睛，长得也像是秃鹫。
老秃鹫挡在了方元的前面。
“谁是上山？！”老秃鹫很生气，气得胡须都浮了起来。
方元置若罔闻，继续朝前走，走到了老秃鹫的面前。
“麻烦，”少年开口，直接无视了老秃鹫难看的脸色，“让让。”
哪来的不懂事的杂役弟子？
如果放在平时，老秃鹫说不定就一巴掌打下去了，一般杂役弟子就会飞到天上，再重重落地。
只是今天，老秃鹫没这个心情。
因为那个被打下去的秃鹫，是他的孙子。
这也是秃鹫，敢把师长挂在嘴边的依仗。一定程度上，的确是有个宗门的师长罩着他。
“他就是上山！”周围，有好事者突然吼了一嗓子。
老秃鹫一愣，接着又看向自己身前的少年。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跳了？
“好，好，好！”老秃鹫的眼睛里精光暴涨，一拳打向了少年的胸口！
这一拳下去，方元可能会死。
老秃鹫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少年的目光，让老秃鹫有点奇怪。
那目光就像在说：
你怕是在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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