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真的,想改变从前的事情?”女子的脸上并不见怒意,只是语气已经不善。
方元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点头,顾盼一定会对自己出手。而且顾盼的力量,绝对不会在自己之下。
能够进入壁画,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你应该也猜到了,”顾盼的声音低了一点,只是那双怎么看都很好看的粉瞳里,已经浮现出一丝杀意,“这壁画,本来就不是壁画。”
“否则,你也不会特意来这儿了。”方元说出了顾盼的后半句。
也是表面了自己的态度。
“你是天道,也不行。”顾盼一字一顿,周身道法的波动,直接震碎了云宗千年不坏的地面。
“那道身影,你知道多少?”方元并不急于出手,只是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别说你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顾盼没有开口。
方元望向天空。
在那里,天空被撕成了两半。
一道身为天道,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从裂缝里头冲了出来。
域外。
而且是强得过分的域外之人。
“真是个好地方。”方元感叹了一句。
顾盼知道,少年说的好地方,指的是什么。
方元的气息轰然运转,直入云霄!
犹如天神。
方元,本来就是天神。
顾盼一直都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的。
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这样。
“多少,有点羡慕你……”顾盼的目光,看向了天空中的一道身影。
她的身影开始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毕竟,她是修道者,虽然有些特别——
也还是一个修道者。
至于顾盼到底是谁,她不会说,方元也不会问。
罗生门的门主,无法在这幅世间最神奇的壁画里头,待得太久。
事实上,她也只是知道,这幅壁画,或许真的拥有能改变过去的力量——至于是不是以讹传讹,谁知道呢?
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到最后,顾盼还是站在了方元的这一边。
至于是为什么,也许不久之后,也会知道的。
她是故人。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当年发生过的过往里,出现了方元这个变数。
又或者说,是壁画本身,希望有这么一个变数。
至于能不能变成,就不是壁画可以左右的了。
总要试试看的。
天空在变暗。
今天的黄昏提前到来了。
是血色的黄昏。
女子的身上,淡蓝色的涟漪,从她的头顶到脚底,一圈又一圈地垂落,仿佛将她的身躯,和这一方天地隔绝。
与天地隔绝,就是与因果隔绝。
可是天地并非天道。
所以总也有些因果,是如何也隔不绝,斩不断的。
“速退。”女子没有看来到自己身后的方元一眼,只是轻轻开口。
音色如水,又似霜雪。
“你打不过的。”方元开口,很得罪人。
但是少年有理由相信,不管这一战的结果如何,结局都已经写好了,否则壁画送自己进来的意义,又在哪里?
哪怕自己这么做,是不可饶恕之重罪。
天道自然有天道该遵循的法则——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干涉天地自然运转。
尤其是牵涉到过去的事情。
绝对不能想着去改写。
因为那么做,天道需要承受的反噬,连瞬间都不用,就可以让天道直接不复存在。
时间的力量,谁都不能忤逆。
它,不可战胜。
方元在逆行时间,换言之,是在玩命。
其实少年想得很简单,既然自己来连这里,那总要做点事情。既然遇见了她,总要弄明白一些事情。
云留,终究是特别的。
顾盼也特别,但是云留更特别。
这就是少年在地球的这段日子里,最大的收获。
天道气息,封印再度突破。
女子转过身,一脸的讶异。她也感受到了,自己身后的这个少年,体内蕴含的力量,似乎比起自己,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人,是谁?
“专心点。”方元淡淡开口,语气就像平日里,和那个少女说的那样。
女子的眼中,有些许的不解。
只是大敌当前,容不得她想这么多了。
作为云宗的宗主,守护宗门,就是她最大的使命。
只是——
“我叫方元。”少年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很平淡的话语,可是女子的内心,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震。
“交给我吧。”方元没有去看女子投过来的,带着疑问的眼神。他也并不想知道,女子的名字。
就这样,挺好的。
少年身上的封印全开——直接达到了这个世界可以承受的最大强度!
这么一来,没理由打不赢吧?
方元是这么想的。
只是下一瞬,少年的心脏,却突然像是被攥紧了。
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无法出声。
一道乌光,从那裂缝里而来。
那并非是单纯的域外者的气息,似乎,还要凌驾在其上。
但是,这在方元的眼里,却没有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子的胸口,被乌光贯穿。
天地停滞,时间崩灭,女子看少年的目光,依旧还停留在疑惑,以及莫名的信任里……
一切归于虚无。
方元的眼皮,被强行压下。
连同所有的感知能力,也完全丧失。
只是在意识消散之前的最后一瞬,方元仿佛看见了一道目光。
一道从无尽远的地方投来的,毫无情绪的目光。
那道目光,击穿了少年最后的一丝意识。
这,是谁?
注定没有回答。
意识的消失和重现,仿佛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等少年再次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在壁画前站着。
可是却让少年觉得,恍如隔世。
此间,不见顾盼。
壁画还是那幅壁画,可是其上的神韵,却已经消散不见。
而在壁画的正中央,有粉尘在掉落,仿佛是一场吊唁,以及不甘。
一道裂缝,出现在了壁画的中央。
在其后,应该还有空间。
壁画,原来是门。
方元没有尝试着去推动。
如果说顾盼,是自己的某一个,并不认识的故人的话,那壁画让自己看见的那个女子——
是否算是,自己的一个,故去的人?
方元有点想见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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