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是两方的事情。
漂浮在云留身前的光点,并未离开少女太远。
淡绿色的光点并不多,只是却像有生命似的,围绕着云留飞舞,也阻挡着那诡异雾气的接近。
少女有一种错觉——这些光点虽然是从白芨的身上飘散而出,可是和自己却要更加亲切,仿佛是找到了许久未见的主人似的。
当下,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留给云留思考。
那些雾气之中,尽管传达出了极为强烈的恐惧,可冥冥之中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它朝前走,向着少女而来。
在雾气里,云留可以感受到和恐惧相差无几的,极度的贪婪与渴望。
目标是自己。
对云留而言,只能朝前走。
只要出了洞口,想来会变得安全些。
而且,白芨身上突然出现光点这个事情……
一次年前的旅行,怎么会出这么多事情?
也不知道顾盼和楚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而方元——
“你要走出来。”云留深吸一口气,朝前迈动脚步。
一下子,就踏入了雾气之中。
——糟了。
云留并没有出事,至少眼下,那些雾气没有对自己,以及对背上的白芨产生什么伤害,在那些光点的保护之下,没有险情发生。
但是,云留发现,自己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对方向的判断能力。
明明只要往后退一步,应该可以回到原先所站的位置,但是云留就是想不起来,这后退的一步,该落往何处。
“咳咳……”
云留背上的白芨,轻轻地咳嗽了几声,似乎就快要醒过来了。
而在周身的光点之中,也传达出了一分不安的情绪。
这些光点,或者说精灵,正在提醒着云留,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也想离开啊,可是连出去的方向都没办法确定,那怎么走?瞎撞碰运气?
等等!
心头一动,云留只觉得在自己的脑海里,亮起了一个特别的光点。
犹如在黑暗深处的一点星火。
星火为自己指明了一条路。
不过,不是通往外界的。少女可以很清晰的感知到,那跳路,是通往岔道口的另外一条路,也就是方元选择的那一条。
为什么,会指明那样的一条路?
该回去么?
云留看着在自己身后的白芨,不由得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如果换做是自己一个人,或许在这样的时候,会选择朝方元所在的地方尔而去,哪怕会更加凶险,却让人更有力量。
只是现在,自己还要让白芨,尽量不会受到伤害。
在她身上突然出现的光点,已经足以让人震惊和摸不着头脑了,倘若再发生一点意外,谁都不敢想后果是什么。
一定不会是好结果。
两难。
而且留给云留思考的时间,正在越来越少。
那冰冷的气息,正在不断渗透进来。
要不是周围的淡绿色光点在不断散发出神奇的气息,自己恐怕早就抵挡不住这雾气了。
这将会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这是来自少女的直觉。
一般而言,少女的直觉,还是稍微有点准心的。
雾气正在逼近过来。
前进到更加未知的地方去,还是后退到已知的危险里面来?
少女的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了少年淡的脸庞——方元笑的样子,可不少见。
自己却是记住了。
“白芨,我们就走这一条路了!”云留轻声开口,接着闭上了双眼,转向了身后。
……
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刹那之间,微微触动了自己的心间,又飞快消失。
连方元自己,都说不清这是真是假。
此时的少年,正在一条宽阔的石道上走着。
石道上除了自己,还有许多云宗弟子——他们都穿着白袍,看见自己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一个相处多年的普通弟子,只是笑着点点头,便走了过去。
其中有几个弟子,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先是一愣,看着自己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么不懂事……”
在方元的耳中,似乎飘过了类似的话语。
至于原因,少年也多少猜得到。只不过,让自己对那些人恭恭敬敬弯腰什么的……他们,受得起么?
哪怕这里是在壁画之内。
所有所有的空间,也还是在宇宙里的空间。
自己是天道,这一点,怎么都不会改变。
哪怕让自己来到这个空间的大能比天还大,也不行。
因为这些弟子,不是大能。
他们也仅仅只是弟子。
天道从不惊天地鬼神——因为天地与鬼神,本就不如天道之高。
若是自己一拜,哪怕只是低下头。
这一方空间,也许就会崩灭。
这是法则。
因为天道,本就是得到天地承认的,万物皆臣服之人。
只是有些人,可不会那么想。
在方元眼里理所当然的一些事情,在此间山道上,自然有人觉得不合情理。
顺便自己还丢了面子。
“得敲打一下。”山道上,有一个生得高大,眼睛却像秃鹫的弟子,锁着眉头开了口。
“是是,我云宗可是向来最敬规矩之人!”秃鹫身边,还有一个圆滚如球的胖子,弟子白袍尽管宽大,却依旧是在他的肚子处紧紧绷住。
像是一不心,就会绷开似的。
——你自己也不过一个东西,还成天想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怕也是个傻子。
胖球一边恭维着秃鹫,一边在心底冷笑。
大家都是外门的弟子,本来就不用在意太多东西。
只不过总有些人觉得自己入了道门,就高人一等罢了。
那个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布衣少年,明显是个愣头青,啥规矩都不懂。
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弟子罢了。
云宗是大宗,不过也不可能每个弟子都照顾得到。
那稍微给点教训,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毕竟,这种少年之间的算计,着实上不得台面——哪怕布衣少年今儿死了,那顶多秃鹫和胖球也去死。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处理这事情。
不过一桩得不能再的事罢了。
对方元而言,自己要做的,就是往前走。
走过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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