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对一些人,……或者怪物来说，有点长。
夜色，深沉如墨。
楚辞的神经始终紧绷，没有丝毫的放松。眼下的状况，也不容他放松。
甚至，连撤离都不能。
因为隐入黑暗之中的黑袍，依旧没有出现。
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也没有任何将要展开攻击的迹象。
黑袍很有耐心。
的确，对黑袍来说，时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东西。
但又是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今天，他决定给眼前这个域外的年轻人一点教训——会有点痛的教训。
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不喜欢域外的那些家伙。
可是那个时候，他打不过域外的。
当然现在，他还是打不过。
不过眼前这个家伙，虽然不能杀，可要是不再那副身躯上，留下一些自己的印记，是不是太可惜了？
毕竟，自己最强的能力，不就是限制天道和域外的力量么？
这不就是自己的使命之一么？
“嘿嘿……”
如果顾盼在场，或许已经认出来了，那个隐于空气之中的家伙，正是当初在三中力量救援晚乔的时候，出现过的那位存在。
只不过那个时候，也没有人能看见他罢了。
哦，方元倒是可能感受到过这个家伙的气息。
这些都不重要。
他有一个，被某些人约定俗成的名字。
大人。
至于是怎么样的大人，是什么大人……
这些秘辛，就几乎没有人知道了。
那么问题来了，顾盼到底有没有料到今晚的状况？
如果预料到了——在五个人里面，也就顾盼有那个能力去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她为什么没有出现？
顾盼可不是普通人。
这个世间，最大的“恐怖组织”的老大，总归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比如天道，比如域外。
那么是否可以理解成，罗生门的门主，和大人之间，达成了某种约定？
比如，对域外动手？
毕竟顾盼，和方元的关系，还是要好一点的。
至于这个顾盼是门主本人，还是又一个影，没有什么追究的意义。
因为那是顾盼的意志，就够了。
就像五个人一起上路的时候，另外四个人也没有和顾盼之间有什么隔阂，都是一个道理。
有些事情，不管是懂还是不懂，都是要不懂的，反之亦然。
除了白芨不知道顾盼的真实身份之外，另外的几个人，可都不是傻子。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白芨才会出事？
楚辞的目光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很短的时间里面，他已经推算了许多种可能。
这件事情，假设坐庄的真是顾盼，那么有些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方元和云留不管有没有参与，其实不重要。
因为他们可能压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强的一方本身，就是受到攻击的，最直接的理由。
因为自己的威胁最大，所以最先动手。
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局罢了。
如此以来，不管自己再怎么大开杀戒，都可以无所顾忌了吧？
至于另外一种可能——也就是顾盼并不知道这一切——楚辞选择忽视这个选择。
某个角度上来说，域外和天道，对地球来说都是外来者。
所以在地球上，天道从来都不是域外最大的敌人。
从一开始，方元和楚辞，就明白这一点。
只是在今天，有些之前并未拿上台面的东西，终究还是被拿上来了。
楚辞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一切做法，也都是对的。
少年眼中的白光，骤然炸裂！
哗啦——
一道淡到极点的残影，从少年视界无限接近死角的位置一跃而过。
足够了。
足够楚辞捕捉到大人的位置了。
「永远不要惹域外，哪怕是域外的婴儿」
如果方元在场，或许他会想起这句在天道世界，流传相当广的话。
当然，把域外替换成天道，也成立。
楚辞没有去想方元此时正在经历什么，因为现在的他，真的怒了。
天道可掌万物，而域外战力，还在天道之上。
所以就很明显了，楚辞要动真格了。
黑袍的身形一滞。
不过，对他来说，这一切也都在预料之中。
遇强则强，这是楚辞可以在地球横着走的资本——恰好自己有克制域外者这方面能力的办法。
不过，大人也清楚——所谓的遇强则强，也就仅仅只是，域外者所拥有的，万千强大能力中的一种罢了。
敌人越强，自己就越强。
为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楚辞就比这些家伙要强。
而且是，差距都不在一个次元的那种强大。
掌万物的天道，如果说职责是守护，那么域外就是破坏。
所以天道和域外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最锋锐的矛和最坚固的盾，怎么都只能留下一个。
换言之，只要楚辞想爆发出足以抗衡自己的力量来，至少要比方元来得容易。
而且是容易很多。
当然，前提是他不能把地球给搞没了。
地球对天道也好，域外也好，意义都是非凡且唯一的。
所以，楚辞的力量会有上限，而且是在某种平衡之内的上限。
所谓的天道，域外，将他们的后代送到地球上，难道背后没有达成过某种约定么？
大人之所以被称为大人，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很多东西。
当一个人知道得够多时，某种意义上，他也就超越了人的这个定义。
多智近妖，就是这么来的。
而被称为大人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获得够久了。
久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天道也好，域外也罢，哪怕是曾经的开拓者们，也终有逝去的那一天，可是对大人来说……
“真是有点厌倦了啊……”
一道比深山之中的黑夜，还要黑暗无数倍的，遮天蔽日的大黑袍，笼罩了楚辞的视线。
楚辞的双目之中，白光接近实质化，其中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似的。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又一个的黑洞漩涡，正在不断出现。
不，应该说，是白洞。
一个又一个闪耀着刺眼白光，神圣又神秘的漩涡，正在以某种奇特的频率旋转着。
漩涡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而天空上的黑袍，正倾轧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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