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便服甲脸上的狰狞疯狂,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残忍又冷漠的诡笑。
“天真。”
云留的掌刀,停留在了距离便服甲咽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刀尖,或者说少女的指尖正不断弥散着淡蓝色的气息——那是蕴含少女生命的道法气息,在和便服甲喉咙附近设下的道法之间,正在对抗。
可是似乎,是云留落了下风。
便服甲并不打算留给眼前这个,已经给云宗带来太多麻烦的少女任何机会。
此时此刻,不是云留不知道接下来,便服甲会从自己的两侧,同时发动致命攻击,而是她的身体,此刻就如同泥牛入海,难以动弹!
仿佛身上,笼罩了一个巨大的泥沼,只能任由这束缚之力,将自己淹没在其中。
“下辈子,投个好胎。”便服甲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宣判,毫无感情。
他的双手连同手臂一起,燃烧起墨绿色的火焰,就像是两把巨大的沸腾铡刀,朝着少女的纤细的脖子凶狠而来。
没有人会怀疑,倘若这两把铡刀砍到了少女的脖子,那她生还的几率基本为零。
甚至,身首分离。
——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云留知道,如果自己的状态可以再好一点,那么此时,自己或许可以做到将手抽回来,躲过这一击,但是就凭现在的状态,恐怕是真的难以躲过去了。
但是内心的后悔,似乎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多。
从那时,在云宗道法里放弃的瞬间所产生的一些释然,似乎也延伸到了现在。
虽然还有那么多的不甘心。
咔嚓!
沸腾的铡刀,落下。
两道血线飞空而起,在半空画出狭长弧度。
云留还活着。
因为血,不是她的。
有两条手臂,穿过自己的脖颈两侧,护住了自己的脖子,也抵住了来自便服甲的铡刀。
鲜血正在滴落,滚烫。
身后,传来少年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还好,赶上了。”
听起来,是如释重负的语气。
“白痴,你在干什么……”云留懵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方元就在云留的身后,将她紧紧抱住。而便服甲燃烧着的双臂,在少年的手臂上,砍出了两条豁大的口子。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容易失去理智,但是同样也容易释放出平日所无法达到的力量。
天道似乎很少有愤怒的时候,因为他们好像永远都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而方元,是异类。
他的情绪波动,相对任何天道来说,都要丰富。
所以此刻,在遭受巨大疼痛的此时——
“我感觉不好。”
轰!
方元的双眼之中,情绪的波动骤然消失!
一股莫名的威压,从每个人的心头顿时涌现,仿佛一尊神降临在了自己的面前。
刺啦——
便服甲的瞳孔瞬间收缩——明明这个少年的双手臂……
自己绝对听到了方元双手臂断掉的声音。可是为什么现在,他的双手居然还能动?
而且,竟然直接突破了自己在咽喉处设下的道法?
少年双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大,殷红的血液不断滴落。
云留无法转过头看方元,因为她也受到了那股威压的限制,只能睁大着双眼,看着少年的双手,慢慢捏住了便服甲的喉咙。
时间似乎,静止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
少年的双手,朝着两边一撕。
两抹血花飞溅,便服甲的喉咙被直接撕碎!
云留溅了满脸的鲜血,目睹整个过程的少女,瞪大了双眼,嘴角微微颤动。
身后的少年,放开了对自己的保护,或者说支撑。云留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瘫倒在了地上。
从未年过,方元如此可怕的一面……
云留没有敢回头。
因为少年,正在全场屠杀。
“杀人者,诛。”
“见死不救者,废。”
“伤人者,伤。”
“有罪……”
如同割麦子似的,一个又一个人在倒下,每个人的眼里,对少年从不屑,变成了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恐惧!
也许,他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去恐惧了。
今晚,会死很多人。
不仅是云宗来的道袍们,也有混混杀手们。
方元没有滥杀,只是给予了每个人曾经犯下的罪过的,相对应的惩罚。
混混杀手们,多半都是以废和伤,也就是打废,或者一定程度的打伤为主。而且在方元的每一次出手后,那附着在混混杀手们身上的粉红人,也是随之被抽离了出去。
一个又一个混混倒下,当他们醒来之后,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对于云宗的道袍,方元就没有那么“仁慈”了,来到此地追杀云留,那么最轻也该是废去一身道法,而其中不少的狠角色,身上都背负着人命,甚至是同一宗门,不止一条的人命。
对这些人,方元除了直接诛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随着方元的继续,他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差,逐渐变得惨白如鬼。
他的力量,出现了部分暂时的解封,但是他的身体,却依旧只是一具凡躯,就算有那一丝无法被封去的天道气息守护,同样经不住天道力量的负担。
看似普普通通,好不花哨的出手,却不管是面对什么敌人,都一击解决。
这种碾压级别的力量,对方元的身体,造成了极为庞大的负担。
不多时。
“你不能杀我!”便服乙,已经是云宗道袍里,少数几个还活着的了。
对此,方元置若罔闻,直接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只要手臂落下,就是又一条人命。
便服乙,已经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自己的四面八方而来,直达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方元就是此间的神!
他面无表情,手臂挥下!
便服乙惨叫了一声,却没死。
因为方元的手只落到了半空。
“到此为止吧,”一个有着如瀑长发的少女,粉色的眼瞳里,是凝重的目光,“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再杀一个,你会承受不住。”
便服乙已经无法言语,巨大的压力已经压断了他紧绷的神经。
“啊啊啊啊!”便服乙手脚并用着,滚向了远处。
不管是方元,还是阻止方元的顾盼,都没有去追。
这个曾在宗门风光无限的灰袍,已经成了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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