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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腿毛一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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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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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华赋原本是想去华阳宫里找苏重年聊聊的,但是苏重年现在却不在宫中。他虽为大晟皇后,但也身肩蜀家帮帮主,天下第一本人,中原第一强人等多个要职,以至于一个皇宫是困不住他这只野鸟的,就连华赋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出的宫。

    她听闻苏重年不在宫中后就知道他应该是去找云浅了,云浅作为苏重年最好的兄弟,他来京中,苏重年依然是要去陪着的,更何况他们好像还有什么事神神秘秘地在商量。

    既然人不在,华赋也没有多问,自己去找人来整理出宫后要准备的东西了。这次他是打算和司马元帅他们一起上路,有两名大将随同安全自然不用担心。其次便是衣食用度,这些也是要好好估量的。

    …

    京城大街上,苏重年戴着斗笠快步向前走着,他穿着一身劲衣,难得黑衣黑裤黑靴,在宫里奢华惯了,现在换上这身暗卫穿得衣服还总觉得不习惯。他左右张望,总算找到了那家云浅所说的客栈。客栈门口靠着一名穿着风骚的女人,拿着手绢百无聊赖地四处晃悠,瞅着苏重年向客栈走来,一双眼睛倏的冒出精光来。

    “客官,里面坐坐呀,我们店里有最好的姑娘…”

    “……”

    苏重年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看了一眼招牌,确定没走错以后看着这风骚的半老徐娘嘴角抽搐了起来。云浅还真是不计较的人,据说他还把谢彩衣带上的,怎么带着姑娘住这种客栈呢?!但人还是要找的,苏重年硬着头皮说自己找人于是噔噔噔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那半老徐娘还在楼下气闷呢,原以为碰见一个俊郎谁知道却是个不解风情的。

    敲了敲门,谢彩衣来给苏重年开了门,一开门看见穿着一身黑的苏重年呼吸都忍不住乱了几拍。他还是第一次见苏重年这么穿衣服,这种紧身的款式把他身体的曲线恰到好处地展露出来,而且黑色的色彩也莫名给人添了几分压抑和引而不发的气势。

    苏重年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也不理会被他敲懵的谢彩衣直直走向云浅的位置。云浅现在手里正拿着一副画看着,见他来了伸手指了指那画中人:“是不是他?”画中人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深刻如刀削斧劈的和尚。和尚脖子上挂着一串漆黑的串珠,衣服只穿一半,另外一半的身子上满是梵文…

    “是他。”苏重年仅是看着这张画就已经克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恨意。就是这个和尚,就是他,毁了自己的家,苏家上上下下七十二口人都被他屠杀殆尽。“你是怎么会有他的画像的?”苏重年拿着画问云浅。云浅指了指谢彩衣:“她遇见了。”

    谢彩衣听他们谈论起这个和尚立马加入了话题:“你不知道这个和尚有多蛮不讲理,那天要不是我闪得快就被他打中了!”谢彩衣想起那一掌就还心有余悸。云浅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谁让你自不量力…”

    “他是你能跟的吗?!”苏重年听她这么说,看向谢彩衣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头能直立行走的猪:“你知不知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要是被他打中了,你就交代在这了。”

    谢彩衣被他们两人的目光看的无地自容,头越来越低最后却还不死心地嘀咕一句:“好歹…好歹我看清了他的正面…”“你还敢说?”苏重年真是佩服这个姑娘的胆大,当初自己被那人一掌拍中,几乎半个身子都废了,以至于不得不来宫中求药。谢彩衣那三脚猫功夫,那要是被他打中了那岂不是连声儿都没有就直接毙命?

    但是,谢彩衣却说她躲过了…

    谢彩衣的功夫到什么程度,他俩都心知肚明。如果这毒僧有心想杀她,根本不可能让她能躲过。还是说,当初苏重年和他那一战确实给他造成了不的伤害?苏重年看了云浅一眼,云浅摇了摇头:“我拿着这张画像去问过。”

    答案是这人没住在京内,也许他人的确是在京城,但市内却没有哪一家客栈见过这名特殊的和尚。谢彩衣见两人眉头紧锁又心翼翼地说道:“我应该知道他的位置…”

    瞬间两道犀利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谢彩衣顶着突然增强的压力说道:“我见到他去了梵音寺,还和里面一个和尚说了话…”

    “梵音寺?他去梵音寺做什么…”苏重年不禁开始思索这毒僧的目的。谢彩衣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一直在心中盘旋的问题终是憋不住问出了口:“苏大哥,这个和尚到底是谁啊?”

    苏重年听她这么问,忍不住顿了一下,云浅也把目光收回重新看着他,他也想知道两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与我的恩怨,除非一方身死,否则这辈子都化不开了。”苏重年说道。

    …

    在苏重年还的时候,那时他才不过三四岁刚刚记事。在他的脑海里他是拥有一个完满的家庭的,他有温柔和蔼的娘亲,也有一名英武不凡的父亲。而他们这个家只是苏氏世家中一部分,他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年长自己几岁的兄长,会拉着自己的手教自己认字。

    如果没有出现意外,他将会在这样的家庭里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为像他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一切都还没开始时,这个梦就破灭了,而毁灭的源头正是因为大伯向家里带了一名僧人。这名僧人武功高强,为人处世也十分和善温和,除了长的像个坏人以外几乎没有哪里挑的出毛病。

    大伯请他来是为了教导族中辈武功,僧人一开始也的确教导的很好。那些孩子们一开始还会害怕他,但是相处久了以后就逐渐放的开不再畏惧他了,每天都会嘻嘻哈哈地喊他师父。苏重年的武学启蒙也是他交的,那时他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跟在僧人身后和他一招一式学着功夫。

    那天也是很寻常的一天,但他突然染上了风寒没有继续去僧人那里学武,他的娘亲担心他就和僧人请了假,让他待在房中好好休息养病。他娘亲这一举动无意间让他避免了和家族中其他人一样死于剧毒的悲剧。那一晚所有人都睡了,他们入睡前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苏重年的母亲虽有疑惑自己丈夫为何睡的这么早但也并没有怀疑,仍是陪在苏重年的床前。

    半夜苏重年因为腹中不舒服从睡梦中醒来,他的娘亲因为困倦已经靠着他的床边睡着了,所以他也没有打扰熟睡的娘亲自己起身离开了房间。就在他穿过走廊之时,他远远看见自己师父正在院中坐着,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一直低着头像是在啃食一样。

    要是放在平常,他是非常懂礼仪的孩子,见了师父是必定要问好的。但是这天他却没有开口,像是有什么在冥冥中提醒他一样。

    师父不对劲…因为好奇心作祟他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躲在柱子后面想要看清楚师父在做什么。但当月光照在那僧人身上时,他看清了他手里抱着东西。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孩,那孩长着一张让他极为熟悉的脸,平常总是最勤快跟在那僧人身后学功夫的尾巴——他的兄长,而现在他的兄长双目失焦,一丝不挂地被僧人抱在怀里,而僧人正垂着头啃食着他幼嫩的脖子…

    一口接着一口…

    鲜血顺着兄长无力的胳膊滑落滴在了地上,而苏重年这才看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孩的尸体,他们不是别人,都是平日里跟着师父一起习武的家族辈,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但现在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鲜活气息,死气沉沉地躺在抵上,他们的肚子不知被何物破开失去了内脏,肠子流了一地,月光下到处都是鲜血,哪里都不干净。

    这一幕成为了苏重年多年以来的噩梦,每次梦醒仿佛都能看见他哥哥被那僧人啃食的画面。当时他害怕极了,双腿发软再也无法迈出一步,他想像后逃却因为腿麻摔倒在地,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远离这处可怕的修罗场,为了防止那僧人看见自己,他爬进了花园的假山后面把自己藏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这些孩子的爹娘为什么不来找这些孩子…娘说的那些吃人的故事原来是真的吗…灰狼不是狗却是人吗?!

    直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吞咽声结束后,苏重年的余光瞥见了一簇火光,这僧人竟然为了掩埋罪证把整座家宅都放火烧了,苏重年看到那滔天大火时心里还记着自己的娘亲还在屋里,他不能不管自己的娘亲,她还在床边熟睡着,是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他要去告诉她,让她离开这里…

    但这时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他转过头看见了一张皱纹横生,宛如画中老鬼一样的人物。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也是和那和尚一伙的恶鬼,但这人却并没有吃他,只是带上他运起轻功掠过了高墙,抱着他躲在远处高楼的屋顶上落下。

    这人也就是他后来真正的师父,曲叟。曲叟告诉他,他的爹娘和这宅子里的所有人都被这僧人给毒死了,这僧人本不是什么普通教习僧人,而是漠北毒僧,他一生所做恶行罄竹难书,自己也是用了一辈子想要阻止他,但谁知这僧人武功高强已到了入魔之境…他年事已高已经不足以再与之抗衡。

    曲叟用一只干巴巴如枯树枝一样的手捏着苏重年的下巴,强硬地要求他记住这如炼狱一样的场景,让他记住这滔天大火,让他记住命丧此时的亲人,让他记住那些无处鸣冤的冤魂。

    他说他会在自己最后的时间把生平所学传授给苏重年,但同时也希望苏重年继承他的意志,杀了这毒僧,为这天下被他所害之人讨个公道,也让这中原武林,重归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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