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华赋出生后,君若兰把她视为珍宝,她已经失去了华晟她不能再失去他们唯一的女儿。她甚至有一段时间不停地猜想如果自己就这么带着女儿远走高飞会怎么样,但这样做的后果便又是战火四起,弃黎民百姓不顾,他们好不容易迎来了盛世太平,却不能因为自己一念之差让他们再次陷入战争之中。
这国泰民安是他许诺给自己的,那自己又怎么能辜负他。况且留他一人在这偌大的皇城里她也于心不忍。但…她生的毕竟是个女儿,不是皇子,自古以来没有女子当政的权利,自己在的时候还能为她分担一二,若是自己不在了,她可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她不能让他们的孩子受人欺负,要让她堂堂正正继承她父皇的江山。君若兰抱着不足月的华赋找到了一名有一定道行的道长,道长看着华赋能看出她面相的真龙之气,只是他没想到这样的气息会出现在一名女孩身上,真龙之气乃国家大气运也,携此气出世的皇子必定会是一代明君…但这真龙之气也是天罡正气的一种,女子的身躯过于阴柔恐怕无法承受…等待这女孩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承受不住大气运而夭折。
君若兰一听自己的女儿竟是这样的结果,当即给这位道长跪下了,她不能失去她的女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陷入动乱。
道长看着她的模样十分动容,从自己的私藏中拿出了几瓶丹药:“这些丹药可以增长她体内的阳刚之气,长时间服用后外人从外貌声音上便无法分辨出她性别,但这药只能起到协调的作用,你的女儿依旧是女子之身是不可能成为男子的。”
君若兰收下药,看了自己女儿一眼,道长看着她的表情又严肃地说出自己的警告:“你要想清楚,是要你女儿堂堂正正以女子的身份轻松地过一辈子,还是让她顶着不男不女的身份,一辈子无法成家,而且你也要承担起若有一天此事暴露的风险。”
“我明白了,多谢道长。”君若兰忍不住收紧抱着襁褓的手,她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天下动乱,所以…对不起。
幼的华赋不知道自己母后给自己吃的药是什么,但她却很懂事听话。她能感受到母后对自己的爱,也明白自己将来所要承担的责任。
她的一生可能都将孤独一人,因为怕她身份暴露所以君若兰从来都不许他人靠近她。而苏重年的出现是一个变数,君若兰不会忘记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时雀跃的心情,也不会在一瞬间泪流满面,如果有这么一个男人,愿意为了赋儿进入皇宫,隐藏自己男人的身份以女子外貌示人,而且还足够强大不会让赋儿受到伤害,能陪伴赋儿走过下半辈子…那她就别无所求了。
所以她想尽一切办法弄到苏重年的资料,并开始积极搭线。在知道苏重年被人重伤需要一种神药来保命时,她当时就想到了当初自己下山时盛繁送给自己的一瓶药,他说这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他花费了好几年的心血才做出来的,让她带着避免有什么危险。而她带在身边却忘了有这一回事。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她第一时间找出了这瓶药,激动地双手发抖,在那一瞬间她认定这是上天给他们赋儿的机会。但是她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因为多年征战也有了衰败的迹象,如果把这瓶药给苏重年自己就没有再恢复的机会。
人都是怕死的,特别是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时日不多的时候,心里的恐慌几乎可以战胜一切。可是后来,当她放出消息,接苏重年进宫时,她又开始动摇了,她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而她的赋儿却正年轻。苏重年女装站在赋儿身边没有任何怨言,得知她的真实身份也不嫌弃,虽然身上还有很多毛病,但也也不是无法改正,最重要的是他们互相不讨厌,而且赋儿看上去活泼了不少。这就够了。
在他们成亲以后,君若兰把药交了出去,她看着苏重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却到底没说什么给他平添压力的话。她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好孩子,自己又何必以自己的生命做要挟…年轻人的事自有命数,能成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能成也只是运到没到。
现在她把盛繁放出来也算是了却了自己心中的一大负担,留着他未来必定对赋儿大有帮助,他是个重感情的人看在自己面子上也不会对赋儿太过为难。不过虽然留了后手,但还是希望自己的赋儿能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
华赋和苏重年刚走到京城附近的一处镇上,镇上人不比京城多,但也挺热闹,华赋从规规矩矩在皇宫里长大,能出宫玩耍的时间屈指可数,之前被绑架后逃出路过那些镇子都因为要躲避邪教的追捕所以压根没心情游玩。现在无需逃命,自己夫人也坐在自己身边,她自然起了游玩的心思。
只是苦了这群侍卫了,他们与太后约定的时间已经逾期两日了,如果陛下还要中途停留的话他们回去不好交代。但苏重年却不介意,他看着这群伙子整日愁眉苦脸的,对他们说陛下也不容易,难得出宫转转出什么事他来承担就是。侍卫们听他这么说也只能听从陛下的吩咐放慢了速度。
“夫人,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买点东西?”华赋对于逛街很是兴奋,虽然她在皇宫里要什么没有但她就喜欢在外面来随便逛逛的感觉。苏重年看着她激动的神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但等他下了车后他才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方静养才是。他这毒伤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服了药身体虚弱也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这药的副作用还挺大。
他慢悠悠地跟在华赋身后,看着她停停走走在各个摊位上挑挑捡捡,很快她身边侍卫手上就快放不下了。见她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苏重年赶紧上前拉住她准备包下人家摊子的冲动,拉他进了一家酒楼:“这两天风餐露宿干粮都吃腻了,不如下下馆子打打牙祭。”华赋一想是这么一回事,于是乖乖虽苏重年坐下,听二报菜名。
旁边抱东西的侍卫苏重年让他们先把东西放回马车上休息去,这里一时不需要他们服侍。华赋聚精会神地听着二报菜名,那副模样把二弄的都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自己就报个菜名需要客人这么认真的对待吗?
苏重年随便点了几个菜,然后华赋也图稀奇点了两道名字古怪的菜,点好后就兴致勃勃地等待上菜。“你今天很高兴?”苏重年问着华赋:“平常都没见你兴致这么高昂。”“我一般很少能有出宫的机会,所以…可能控制不住。”华赋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太不稳重了,咳了咳又把架子端了起来。
“无妨,看你开心我也很开心。”苏重年不着痕迹地说着亲昵的话,华赋耳尖有点红:“是吗?你陪着我让我觉得很安心,我以前不这样。”两句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迷之沉默,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这难道就是和喜欢之人相处时必定会发生的尴尬吗?!难道互说情话还要分个胜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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