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被闹得沸沸扬扬，棋清和灵能生物体的故事也层出不穷，在这个满城风雨的时候，e管理局官方宣布在一周后会召开发布会，届时欢迎媒体参加。
而另一边，封烨终于脱离危险了。除了一点，他失去了左臂。
他很平静，连带着别羽也很冷静，她已经开始帮封烨选择未来换上的左臂样式了——以戒律的技术，做出一个新的机械手并不是难事，但是如果要像以前一样恢复如初而且有战斗能力的话……
只有改造技术。
……
同时，另一边的秦言也已经恢复，他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试图找季泽谈一谈，却连续几天都没有抓到季泽的影子。
于是……
“你还好吧？”秦言礼貌地问棋清。
“还好。”棋清点点头，“你不用这样小心的说话，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它迟早会发生。”
她这两天已经被不少人这样问过了，就好像是除了“很好”之外，还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其他回答一样。她独自一人抱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的炸弹，周围的人却要被迫和她一样小心翼翼。
秦言却没有继续慰问，只是在她旁边坐下：“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不如聊聊天吧。我们两个似乎还没有正式认识过呢。”
“唔……”这种寒暄式的聊天是她最不擅长的，“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秦言思考了一下：“你知道我和季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嗯，他说起过。”棋清点头。
“呵，他果真对你没有保留呢。”秦言笑了笑，“不过我打赌他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
“什么？”棋清歪过头，有些好奇。
“当时我们两个还小，有一天，吃饭的时候，秦翊——就是我们的养父，突然问季泽喜欢哪种舞蹈。”秦言坐直了，正色说，“我猜那货根本没过脑子，就说觉得芭蕾不错……”
那个周末，他和季泽一起走在前往少年宫的路上，沿途是死一般的寂静。
路过公园时，两人站在人工河的桥上，季泽看着浮萍，语气沉痛：“抱歉，上次不该嘲笑你的兴趣班……我帮你洗一个月……一年的衣服，我们两个换一下吧。”
秦言和他一起看着河水，压着自己的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面无表情地回道：“你想得美。”
棋清也忍不住笑了，她没有想到季泽还有这么有意思的过往。
“不过说实话，他学的不错——他学什么都很快。”秦言说，“虽然我一提这事他就暴躁，不过如果是你说的话，他大概会愿意跳给你看的。”
棋清有一瞬的茫然——如果是自己的话？为什么？
秦言斟酌着用词：“其实，季泽他是个挺……多愁善感的家伙，就是喜欢装。”
多愁善感？
“他嘴上不说，其实很在乎身边的人。”秦言说，“但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棋清想了想，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
季泽还不知道自己的舞者之名已经被棋清知道了，他和另一个人面对坐着。
“我比我想象的要冷静一点。”季泽开口，“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掏枪。”
“因为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吧？”陆玖柒笑了笑。
季泽：“倒的确有一个——我一直都搞不懂，像你们这些人，支持你们这么疯狂搞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陆玖柒垂眸想了一会。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都没有前进过了？”
季泽一愣。
陆玖柒继续说着：“我们对于世界和自己的探索越来越艰难，几乎止步不前，这是为什么？”
“你知道玛雅文明吗？”
季泽险些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玛雅？末日预言？”
“我曾经闲着没事，跟着一组考古队挖掘过玛雅文明的遗迹，他们留下来的很多东西都超乎了我们都想象。这个古老的文明在很长时间中都停留在石器时代，长达几千年，他们没能找到铜铁矿以发展出现代人类文明，长时间滞留在石器时代，于是将所有的能力都用在了打造石器上，用今天的话来说，这叫做“工匠精神”。”
陆玖柒笑着说：“那些石器精美极了，是人类可以单凭手工做出的极限——但是对于我们而言，要制造一个工业流水线只是几天时间而已，那种程度的艺术品可以在几天之内就被制造出来销往全世界。”
季泽捏着眉心，似乎对他接下来的话有了些眉目。
“但对他们而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们，也是那个钻进了文明死胡同的玛雅人。
“管理局其实深谙此事，否则你以为为什么要分为戒律和秩序两个部？戒律所做的大部分研究，你觉得是为什么？
“能力者是这个世界继续进化的唯一一个希望。”
季泽长叹一口气：“所以，你所做的事情，都是基于‘能力者是进化的方向’这一点的。”
陆玖柒笑了：“听起来很疯狂是吗？”
“还好。”季泽思考了一下，“不过还没到疯狂的程度。”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应该可以理解我。”陆玖柒喟叹，“我们很像。”
“别胡说，我和你可不一样。”季泽说，“你这种疯子怎么能和我比——既然你觉得能力者和灵能生物体是未来的希望，可你有没有意识到，你这样的做法，很有可能会直接挑起战争，以现如今的科技，我们变成下一个玛雅文明也不是不可能。”
陆玖柒：“所以这个世界才会需要真相，管理局根本没有想过将这件事公开。”
“新的秩序很快就会建立，在那之前，混乱是短暂的。这是黎明前的黑暗。”陆玖柒的眼中仿佛有引人堕入其中的力量，“这场革命，抓住了机会的人，就是新秩序之后的强者。”
“他们还需要一些助力，来让他们明白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然后才会产生欲望，贪婪和欲望，就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高尔基知道你说这种话吗？大龄中二病。”季泽缓缓说道，“不过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可以成为工厂头领了，演讲能力真不是盖的。”
陆玖柒摇摇头：“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除了你。”
“呵，我的荣幸咯？”季泽轻嘲般笑了一声，对他说，“你看你身后。”
陆玖柒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母亲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她大概是新手母亲，动作有些手忙脚乱，脸色憔悴，神色也并不轻松，满脸都是疲惫。
“看看你的周围，你觉得这些人现在像是在乎人类命运去往何方的样子吗？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一日三餐，思考的大多都是房贷，恋爱，结婚，出柜这种事，很少有人去思考宇宙何去何从，你看到他们，大概觉得很短浅且无聊吧？”
“可这就是人。”季泽淡淡地说。
“你自以为看到了人类命运的终极，其实只是看到了自己智慧的终极而已。”季泽说，“人类的命运，可不能是你这种不知轻重的疯子来承担。就算是个聪明而强大的疯子也一样。”
陆玖柒一愣，却没有说什么。
“因为人性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即使你再怎么学习，也不能掩盖你缺失了这一点——感情。”
“可能我们确实在死胡同里前进，但抛除逻辑和理性之后，能驱使这世界上大多数人走下去的，大概就是感情了。”
“即便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要迎来死亡，人类也会坚强而乐观的活着。这才是我们生生不息的原因。开始战争的永远不会是英雄，结束战争的才是。”
他凑过去，低声说道：“你的话无法证伪，所以你才仗着这一点自以为是罢了，别傻逼了。”
留下这句话，他没有多说，也没有动手，只是转头走进了人群中。
季泽走出很远之后，陆玖柒似乎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做英雄。”昨天给忘了，抱歉，待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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