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能力者的暴力倾向》
整篇文章洋洋洒洒，从人类起源到大脑神经，从社会影响到心理分析，甚至是从童年阴影到家庭关系，作者娓娓道来了能力者和常人不同的地方，最后定论——能力者由于生理原因，会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下。
封面配图是季泽揪着一个记者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神情慌张又狠戾，成为了这篇文章的有力佐证。
谁会在前一秒还好好的情况下，突然暴起去为难一个素昧平生的记者？即使后来他被自己的同伴强行拉开了，也没有人关注。
陆玖柒看完了文章，喝了一口茶，沉默着站了起来。
“这种舆论导向，是你想看到的吗？”九方离问。
“是不是我想看到的都无所谓了，他们开始将目光集中在能力者和灵能生物体之上了。”陆玖柒说，“那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星甸原呢？”
“killer已经死了，那边就不用再管了，让他们自由发挥吧……不过，你找时间把八歧带出来。”
九方离沉默了一下：“……还有必要吗？既然镰鼬不愿意继续合作就算了，而她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生命……”
就不用再管他们了吧？难道还要斩草除根吗？
“和镰鼬无关。”陆玖柒说，“我不打算接着利用他们。”
原本是打算让镰鼬接近棋清，并借机引出killer，以killer的力量，应该能让棋清解放自己的力量，并且借killer的名号所赐，一定会引起普通人的关注，但可惜……
引起关注这一点是成功了的，而灵能生物体却始终都没有被发觉。
连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该佩服棋清的自制力之强，还是她的反应之迟钝。
那就只能由其他人来挑破这件事了……蝮蛇身为最后一场战斗的参与者，是个很好的选择。
陆玖柒叹了口气。
“我要去找个人谈一谈。”
……
“嗯，我明白了。”房间里光线昏暗，季泽声音有些嘶哑地对电话那边说，“是我冲动了，我会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
“停职？”季泽静静听完了对面的话，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又是停职，“好……”
“停个屁！”另一个声音强势的打断了对话，“别听那个傻逼的。”
荣古沉下了脸，他和楚照河一直以来都在掐，但那只是出于两人互相观点相左的原因，他很少真正动气。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工作。”楚照河却难得的温和，“和其他无关。”
“那些人只会因此觉得这都是季泽的责任。”荣古有些讥讽地看着楚照河，“甩锅也没这么甩的。”
“发展到这样，我的确难辞其咎。”季泽轻轻说，“我接受，就这样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将脸埋在了手里，深吸了一口气。
人在情绪波动时，很难完整地记清楚自己做过的事情，他现存的那天的记忆有些断续，只记得自己不断追问那个记者“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记者说了些什么他也忘了，那张脸涨得青紫，嘴唇一张一合，他却完全不记得他发出了什么声音，只记得后来有人将他强行拖离了现场。
他不知道棋清到底有没有从这句话中猜到什么，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去见过棋清了。
没有任何消息，就暂且算作是好消息，那么没有发生什么事……也勉强算做是好事。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一旦见到了棋清会是什么情况，在没有想到合适的解释之前，还是先不要见了。
这时，他扔在了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立刻坐直了，上面是别羽发来的一张图，“手术中”三个字红艳艳而冷漠的挂在上面。
封烨带着源程序回来了。
季泽握着手机想了想，打了电话过去。
“小羽。”季泽顿了顿，“你一个人在那里吗？”
“不，老爹也在。”别羽的声音有些疲惫，不像以往的活泼，“还有三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她沉默了很久，却没有挂断电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季泽也跟着她一起沉默。
良久，她终于开口：“我……我知道这样你听起来可能会觉得我很没用，但是我真的很怕。”
即使平时的表现再怎么百无禁忌，她只是……第一次经历有可能发生的生离死别。
别羽攥了攥拳，发现自己内心有些茫然，原本应该有的情绪却都没有，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从小，老爹就没怎么管过我，妈妈也不在身边，但我知道，其实我有一个哥哥，所以一直都在想，如果他在的话就太好了。”
别昀靠在一边，默默回头看了别羽一眼，别羽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
“他霸道一点脾气坏一点也可以，我可以把零食和玩具都分给他，那也没关系，因为他会一直陪着我的，他可是哥哥。”别羽轻声说，“虽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闷闷的哥哥，但还是很开心。”
“……”季泽扶着额头，叹气般说道，“对不起。”
“我才是应该说对不起的。”别羽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其实有那么几秒，我心里在怪你，虽然明白这不是你的错，但我还是忍不住在迁怒，因为星甸原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如果没有这样的计划，是不是不会发展成这样……”
“可我不该这样。”别羽摇摇头，“我今天才明白，世事难料这句话，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的确是我的责任。”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同样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我可是专家。”别羽说，“别总是给自己揽那么多的锅了，相比之下，你还有很多事要忙吧？”
季泽沉默着点点头，别羽仿佛看到了一般：“放心，我会好好的，等结果出来了我会告诉你的，拜拜。”
别羽说的对，他还有事情要做。
……
棋清看着突然出现的季泽，他看起来颓丧得不行，脸上还有一些胡茬冒出来。
季泽顿了片刻，开口：“我又被停职了。”
“是因为你那天的表现，还是因为那个记者说的事？”棋清问。
他想了想：“可能都有吧。”
他在棋清对面坐下，棋清为了拦住他，不小心又将手腕上的伤绷裂开了，比之前还要严重一点，现在将左手挂在了脖子上，颇有些不方便。
“这就是你和荣叔叔这些天表现奇怪的原因吗？”棋清回想着，“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你的担心其实表现得很明显。”
她对于星甸原后期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印象了，只是大概知道事情的始末，结束后如果无人提起，这段记忆会逐渐被淡忘，直到最后，或许会连前因后果一起塞进记忆回收站里。
但这个东西居然被从回收站里翻出来了。
“也就是说，当时你们告诉我灵能生物体已经被清除是骗我的，它一直都在我的身体里。”
“是。”事已至此，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而且，一旦我知道了这件事，我随时都有可能变成那个失去理智的武器。”棋清歪了歪头。
季泽愣了：“你是怎么猜到……”
能推断到当初星甸原的事情他并不意外，但这个触发条件她是怎么猜到的？
“我和蝮蛇谈过了。”棋清的神情很平静，“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蝮蛇！季泽猛然惊醒——怎么忘记了这点？
“他说什么了？”季泽问。
“他为他做的事跟我道歉了。”棋清回答，“还有他姐姐的事情也告诉我了。”
棋清身上的前因后果他都已经清楚，也明白了陆玖柒大概是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的，棋清身上的灵能生物体无法让人保持理智，最终他搭上一切，救回来的或许不会是他姐姐，而是另一个住在了那个躯壳里的怪物。
季泽花了很大力气才压住自己的怒火，勉强用正常的语气问：“就这样？”
“嗯。”棋清竟然难得察觉到了季泽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继续花力气瞒着我了，别怕。”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奇怪吧？虽说好像是我出事了，但我总觉得需要安慰的人是你。”
季泽也察觉了不对劲，棋清已经知道了，却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也就是说，即便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她也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思想。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棋清要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强。
“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季泽笑起来，掏出了手机，回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接起来的时候还带着火药气：“喂？！”
“老大，我停职了你这么生气啊？”季泽带着笑意调侃了一句。
荣古顿了一下——丫真烦。
“我刚才考虑了一下，停职这事，我不接受。”季泽挑眉，“麻烦楚部长想一想这个事情，我觉得比起冷处理，我们更需要的是让大众知道一些应该知道的事。”
虽然很烦人，但突然有点以前那个季泽的样子了。
“所以，如果管理局同意，我希望负责发布会的主持，毕竟老大你是知道的，我口才还不错。”
晚上可能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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