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羽正往嘴里塞一块面包，吃得狼吞虎咽咬牙切齿，仿佛那面包是她前世的仇人。
她鼓着腮帮子吞下了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她和戒律中部分信息方面的研究员已经三个晚上都没好好睡过了，就是为了这个程序。
“测试开始。”
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运行到了最后，一半人站了起来。
“成功了？”
“好像是……”
“……”
他们后知后觉地沉默了几秒，觉得按照常理这种时候应该有兴奋的欢呼声，但戒律主要成员是一群自恋级别甚高的天才，天才在这种常规操作之下是不会做出大张旗鼓的欢呼声的，有个新人不小心发出了“哦呼”的声音，立刻被目光淹没，于是那个“呼”的尾音逐渐落了下去。
接着，众人高贵冷艳的互相点头或握手致意，然后带着“老夫也只能送你到这里，剩下的全看你造化了”的世外高人气息相继飘然离开。
别羽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
“也就是说，即便是植入芯片已经被激活并控制的改造者，能够通过这种方法恢复了！”别羽说起来时双眼都在发光，“我已经在管理局收管的几个改造者身上试过了，完全可行，接下来就是改造对身体的负担问题了……不过我听说戒律有人对这方面特别感兴趣，尤其是席穆，所以……说不定他们未来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能够生老病死呢？”
别羽趴在封烨的床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期待着他会有一丝的欣慰。
毕竟那是他费尽了力气才带出来的，如果知道这能帮到这么多人，会开心一点吧……
“嗯。”封烨笑着抬手，有点生疏的摸了摸别羽的头。
“还有，”别羽调出了几幅图纸，“这个是我帮你设计的几个手臂的造型，等你的伤恢复了就可以手术了……”
封烨翻到第二张，看着阿童木的图片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啊啊这个是放错了！”别羽连忙翻了过去。
下一张是一个带着金属爪子的成熟男人……
“这个也是失误……”别羽欲哭无泪，“一定是被戒律那些家伙动过了。”
她夺过了平板，调出了一个图：“说正事，我觉得这个比较适合你，完全仿生的，和正常人类的手臂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做到连人类都做不到的精细操作……”
但却不能做到高强度的战斗，更别说是支撑封烨的能力。
封烨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别羽反应迅速，兔子般跳起来去开门了。
“季泽？！”别羽一愣，连忙把他推出门外，自己也跟着出去，将门在身后关上。
季泽先是一愣，接着一脸沉痛：“王母娘娘，我和织女是真心相爱的，哪怕看在孩子的份上……”
“嘘——”别羽认真的鼓起嘴示意季泽小声点。
“怎么？神话故事梗现在不能玩了吗？”季泽配合的压低了声音。
“当然，太过时了。”别羽正色道，“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我觉得哥哥他心情不太好，你进去之后记得不要多提关于手的事。”
季泽举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地答应了，别羽这才给季泽打开了鹊桥。
他进门在封烨床边坐下，正好看到了封烨放在一边的平板，顺手拿了过来翻看了几眼：“倒是没想到你的审美和我挺统一……这个爪子不错。”
封烨有些无奈：“这不是我找的。”
“也是，”季泽顿了顿，“你怎么会愿意用这个……可是你也要明白，改造技术在管理局不一定会通过。”
别羽：“……”她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信了季泽嘴里有真话呢？
她撇着嘴颇为不忿地在季泽的椅子上踹了一脚，转身气鼓鼓的出去了。
季泽带着无奈的笑意看着封烨：“你干嘛非要我来说这个，现在好了，她该跟我生气了。”
“嗯，正常。”封烨很淡定，“她生你的气，总比生我的气好，反正也不会少块肉，你忍忍吧。”
“……”季泽揉了揉眉心，“真是腹黑啊……不过，你真的在考虑改造技术吗？”
“如果只是一只手臂的话，我不觉得以管理局的技术会出现什么问题。”封烨说，“而且影响也不会很大，她太多心了。”
“别羽毕竟也是技术方面的专家，而且又是你妹妹，肯定是不愿意看到你做这种事的，你还是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说服她吧。”季泽摇摇头。
封烨看着季泽：“我不打算和她谈。”
“别闹……”季泽一愣，“等等，你不会是想……”
“你去跟她说，反正她已经在生你的气了。”封烨说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总之坑了我一次就赖上了是吧……”季泽扶着额，满心沧桑。
封烨格外坦荡：“是。”
……
季泽在拐角的电梯口找到了蹲在墙角的别羽。
“还在生气吗？”季泽凑过去问。
别羽看了季泽一眼：“……在。”
季泽略作沉吟：“那就好，趁你还在生气，我再跟你说个事吧……”
几分钟之后，别羽揪着季泽的衣领子：“你的脑子呢？！我走的时候不是暗示了你劝劝他吗？你到底是哪边的？！”
“原来你踹那一脚是暗示吗……”季泽满心愁苦，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夹在婆媳之间的丈夫，也算是提前感受了一把婚姻。
好在别羽也没什么力气，晃了季泽半天反倒自己先累了：“你不知道改造者技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吗？那对身体的负荷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是戒律来做……不，尤其是戒律的那群疯子！”别羽全然忘记自己也算是戒律的成员，“这种，这种……”
“白痴想法？”季泽贴心的替她补全了后半句话。
“你还说！”别羽怒视着他，“我要去告诉棋清姐！”
“别别别……”季泽顿时怂了，“我错了，没必要打小报告……”
虽然说他也不知道别羽能告什么状，但却莫名心虚了。
“这么跟你说吧，我昨天见到了陆玖柒。”季泽突然说。
别羽虽然还在生气，但还是不由问道：“谁？”
季泽一顿：“……没什么。只是接触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有人认为能力者，还有灵能生物体，是能帮助人类从科技的死胡同中出来的东西。”
别羽听到这里一愣，开始认真思考起来：“……这是工厂的想法吧？”
“真聪明。”季泽点点头，“这么一来就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希望能力者的事情宣之与众了。”
别羽点点头：“这种想法近些年也有人提过——基础物理的止步不前说明我们很有可能已经无法有所进展了，但是联系到能力者倒是挺新鲜，这算是能力救世论吗？”
“毕竟能力这种东西太不讲道理。”季泽说，“甚至无法用一个有规律的体系来描述。”
“那可能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别羽说，“不代表不存在。”
“也有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季泽说。
别羽斜着眼睛看他：“虽然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觉得你要点题了……”
“就算是知道希望渺茫，也没有人会因此就放弃不是吗？”季泽说，“你应该也了解你哥，如果没有改造技术，他也不会放弃，他大概宁愿永远失去这只手，也不会接受从此就安分的在管理局里养老的命运。”
大概是这句话让别羽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沉默了。
季泽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快点回去吧，我也要走了，这几天还要忙发布会的事情呢，等忙完了再来找你。”
“发布会？”别羽有些疑惑，她最近被封烨的事情塞了一脑子，根本不清楚这些安排，“什么发布会？”
“超能力者出道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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