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路数?”周沫低声问道,她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但无论如何,这位行为艺术家一般的小姐不打算妨碍他们她倒是看得出了。
封烨摇摇头,将两人揽了出去:“明白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顿住了。
“刚才是我的错觉吗?”谢解弱弱发问,“还是地面真的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周沫也很不解,“地震了?”
不,不是地震,封烨轻轻说:“拷贝完成了。”
“那这震动是……好事吗?”周沫觉得自己的话问得很没有底气,她也明白这种时候发生的变故一般没有什么好事,“是不是因为我们被发现了?”
“看你怎么定义‘好事’了。”封烨居然难得地说了句玩笑话,“不过我们也没有藏着掖着不是吗?”
……
季泽不是第一次在医院醒来了,但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的病友陪他,因此也不算太寂寞。
这次的事情闹大了,不过好在他们几个在其中代表的是正义的一方,毕竟killer也算是声名远扬的人物,干掉他算是正宗的为民除害,只不过能力者出现的突然,这种义警行为无法用法律界定,也无法界定,目前尚无定论……不过有不少的人还是站在了管理局一方的,能力者造成的恐慌也逐渐减小,除了对killer的惧恨以外,季泽坚持认为自己的脸也是重要的原因。
落下翎的伤不比他轻,也正是由于他反应迅速,所以季泽最后才得以进医院而不是殡仪馆,他醒后,为了感谢落下翎的救命之恩,立刻将自己的“年度优秀员工”奖杯转手送给了落下翎,坚持认为落下翎才是真正当得起这个奖项的执行员,落下翎的表情很扭曲,并表示他在管理局这么多年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奖项……
秦言的伤倒是没有多重,但能力透支过于严重,自从被带出来就没断过葡萄糖和盐水,不过精神状态倒是不错。
事情到此,killer和几人之间的牵扯也算是完全落下了帷幕,季泽醒来之后就憋不住自己招猫逗狗的心,愣是强撑着病体去探望秦言,试图和他促膝长谈,总结过往,畅谈未来。没过多久,就被秦言拜托护士“请”了出去。
“哎哎,护士姐姐……别这样,我们俩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只是来友好关心他一下……”季泽僵直着后背不敢扯动伤口,像一根僵硬的木头桩子,却还要抻着脖子转向秦言的方向,“真的姐姐,不信你问他。”
“信了你的邪,你关心他能把他关心的血压都高了?”护士姐姐一瞪眼,“自己都走不利索瞎晃悠什么,有什么可关心的?”
这位护士姐姐艺高人胆大,即便知道这几个病人的特殊身份,依旧不为所动:“给我麻溜回去躺着去!”
季泽被推到了门边,扒住了门框,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秦言,难得正经又匆匆忙忙地说了一句:“辛苦了……谢谢。”
“你们俩好好养着以后有的是时间互诉衷肠。”护士姐姐没时间纵容他的小感情,不由分说将他押送了回去,“一个个的不让人省心……”
秦言听着季泽的声音渐行渐远,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
明明就是想要好好说话的,但就是要绕个圈子……他当然明白季泽的别扭想法,所以也懒得揭穿了。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季泽怎么可能就这样被轻易收押?他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再次越狱,偷偷摸到了另一栋楼去。
没想到还没有进去,就在外面看到了他想找的人。
棋清也正巧站在门外,整个人都被阳光裹住,微微眯着眼看季泽,这让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管理局看到她时的情景。
当时的天气和今天一样,阳光都特别好,是带着暖意又不至于过分灼热的那种宜人。棋清从自己面前离开,穿过长廊里的阴影和光,发尾微微飘散开被光映成金黄色。
从那时候起,似乎也没有过多久,现在她手腕还打着绷带固定,身上的伤也不比自己少,但她还是站在阳光下,连澄澈的目光也没有多少变化。
季泽的心突然软了,像是被阳光晒化的冰激淋,一边化成一滩水一边带着丝丝甜意。
“对不起。”
还没等他开口,棋清一句话把他说懵了。
“……没关系。”季泽几乎下意识回答道,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不是等等,你干什么了就对不起我了……”
“之前我以为你和荣叔叔骗我,所以才没有听从管理局的安排。”棋清有些懊恼地抠着自己的绷带,“还有小羽也是,我有点想刻意躲着她……”
第一句话让季泽的心猛地一跳,接着又觉得……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小动作也这么可爱!
他大概已经病入膏肓了:“咳,我觉得没有人会怪你的……”他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刚才是打算来找我的吗?”
棋清坦率地点了点头。
季泽觉得他修行至此,大概算是圆满了,他有些恍惚地想,既然天时地利人和,或许有些话应该再说一次?不过这次要说的清楚一点,以免她又听不懂……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的电话突然响了,季泽摸出来看了一眼——别羽。
这可不是个好时候啊……季泽在内心暗自说道,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铃声似乎带着催促和慌乱的意味。
“季泽?”另一边的别羽似乎还有一丝浓重的鼻音,她顿了一下,“周沫和谢解他们回来了。”
季泽一愣,下意识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回来了就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事情和预计的有出入,他们没有把东西带回来,”别羽语气疲惫,“程序被拷贝之后,系统自动进入反制程序,改造者全部被激活。”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哥哥……让他们先离开,自己断后,但至今……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也就是说,星甸原那边的计划失败了……
棋清看到了季泽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也意识到了什么:“又出什么事了吗?”
季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听到了快门声,他一偏头,就看到扛着长枪短炮的各路记者以百米的速度冲了过来。
“请问你们就是传言中的能力者吗?”
“能谈一谈e管理局吗?你们内部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您的义警行为有很大的争议,您自己怎么看待?”
“您好,根据您在几天之前制服内衣贼的表现来看,是否整个e管理局都崇尚以暴制暴呢?”
季泽转身挡了一下,他不明白这些记者怎么会突然进入医院,还能直奔他们二人所在的地方的,但眼下来不及追究,好在他还算冷静,一边随口应付了两句,一边拉着棋清退回屋内,默默想着管理局怕是需要开一个发布会来解释这些了。
声音吵吵嚷嚷,混在一起不甚清楚,季泽觉得自己脑壳都大了一圈,终于将记者都挡在了门外,他要关上门时,却有一个声音顺着门缝,极为清晰的传了进来。
“能否简单谈一谈您的能力和您体内的灵能生物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