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周沫对自己面前的……物体发自灵魂的提问。
“我还以为只有在管理局才能见到这种存在……”谢解和周沫一起惊讶地感叹。
他们面前的营养液里漂浮着一个带着呼吸机的女人,她看起来有些孱弱,肤色很白,但却很难让人将她归为普通人类。
她的身体里却仿佛有青紫色的小蛇蜿蜒,连眼下的皮肤上也有色彩斑斓的细纹,周身似乎还围绕着一些水草……但细看才会发现,那些“水草”时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在营养液中缓缓摆动,像是纹身活了过来,这一切让她看起来象是介乎于神和恶魔之间的产物。
“这也是改造者吗……”周沫不能理解,“他们费时费力,就是为了批量制造这些?”
封烨皱着眉:“不……应该不是。”
他们找到了中控,但数据的写入需要时间,这时,周沫发现了一旁的小房间,看起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物实验室,该有的实验室配置这里都有。
但是在房间中间,作为装饰摆放的却是这样一个人。
虽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完成了,但在最后看到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多少有点懵逼,毕竟这种身怀异象的一般都是很厉害的角色。
“内个,毕竟我们目前还不是管理局的执行员……”周沫默默转向封烨,“所以……现在我们要拿她怎么办?”
“……”封烨移开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还能怎么办?他们总不能把这个扛回去。
他想了想,掏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周沫和谢解沉默着用难以言喻的眼光看着他:“你这是……”
“她不像是改造者,应该是能力者,但据我所知现在还没有能够人工制造出能力者的技术,看四周的陈列,加上呼吸机和营养液,她更像是能力失控了。”封烨说。
周沫:“所以这就是你随便拍一个女孩子裸照的原因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直的人……和季泽不同。”
“……这些只是我的推断,所以需要回去之后找戒律进行进一步的判断。”封烨扶着额头,有了和别羽对话时的头痛感。
这时,原本安安静静的女孩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
季泽半眯起眼,直升机在他头顶轰鸣旋转,探照灯的光芒直扎进他的眼睛,让他觉得鼻子有些痒。
“阿嚏……”他捂着伤口打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喷嚏,“是谁在想我吗?”
头顶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管理局的,反而像警方或者军方的直升机,再加上刚才另一边传来的动静——虽然不想将事情想得太顺利,但他委实希望这表示事情已经结束了。
有人一边跑过来一边喊:“这里真的有人,担架快来!”
接着,他的记忆再次变成了一片黑暗。
……
三人静静的和蓦然睁开了眼睛的无名女孩对视,最终还是周沫打破了沉默的僵局:“你们觉得她能看见我们吗?”
女孩点了点头。
……好吧,看来不仅可以看到,听到也不成问题。
接着,女孩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身边那些漂浮的“蛇”缓缓动了动,然后蜷缩进了她的身体,她的脸色似乎因此更加白了几分,但她还是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人,皱着眉露出了一个痛苦的微笑,曲起了手指叩在玻璃的舱壁上。
她似乎在表达她很难受,想要出来的意思。
周沫挠了挠头,觉得这女孩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性……于是她试着捣鼓了半晌,才找到打开舱盖的方法,上面的盖子刚刚掀起,里面的女孩就摘掉了自己带着的呼吸机,轻巧的从里面跃了出来,浑身湿透地站在三人面前。
失去了液体的阻隔之后,她身上的花纹更加明显了,繁复且没有任何的规律,像是古老民族中的圣女,将图腾纹在了身上。
“好奇怪……”周沫忍不住凑了上去想仔细看看,可耳边有奇怪的声音响起,她被封烨一把拉开。
一只细长的毒蛇般的红色“水草”从她身后探出了头,像是在伺机探寻猎物,它试探着往前伸了一下,却被一道无形的利刃擦过。
谢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八歧和她的“水草”都瑟缩了一下,似乎被吓到了。
三人也看清了那水草的真正面目——那是人体内的血管。
难怪像是从她的身体里长出来的……
“等等,没有必要动手吧?”周沫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眼看着和自己一起来的两位都打算不开口就直接在这里干起架了,连忙打断,“她也不一定就是工厂的人啊,我觉得看这情况,反倒也像是被抓来的。”
“不,”八歧摇着头,“虽然从立场上来说,我算是你们的敌人,但是我并不打算为难你们,麻烦你们安静离开,不要管我。”
……照顾好中控室,以及,为了你弟弟,你也要努力活下去哦。
那个家伙是这样说的吧?
努力活下去……她已经努力活了很久了,这么久以来都在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战斗和生活,可是要生活得开心却并不能只靠意志力,于是她脑子里留下了一根随时都会断掉的弦,靠着“弟弟”这个词衔着,又被名为痛苦的刀刃不断切割,堪堪悬在她脑海里。
到了现在,即便是明白镰鼬有多离不开自己,她也不由有些疲惫,甚至是无奈的——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吗?
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只会剩下不断被折磨的痛苦,与其将感情都投入在这段旷日持久的赛程中缓缓消耗,就不能让她干脆利落地离开吗?
她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他们两人带出来,不是为了让镰鼬将剩下的生命再次浪费在这些事情上的,那个笨蛋怎么可能应付得来这些,快点去过平常人的生活啊。
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只要离开那个维持她生命的装置,大概会死得很自然,到时候镰鼬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伤心很久,他尽力了,但这是自然规律,无法避免,他会明白的,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某种程度上来讲,还真要感谢这几个突然到访的家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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