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入侵者!”
“谁?看到是谁了吗?!”
“没有,但是……有火。”
那个老家伙顿时慌了,他已经年纪很大了,战斗对他而言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活到这把年纪,权势在手,但也没能活出个通透的样子,什么都不惜就惜命,一听到有人找上门只想赶紧藏起来。
“挡住他……去挡住他!”
镰鼬看着自己面前那个清瘦的女孩背影,她身旁围绕着一些藤蔓一般的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缠绕舞动,而那些东西,都是从她的手臂处钻出来的。
他们面前的走廊被火烧的一片漆黑,那些价格不菲的装饰画在火光中很快消失,两人看着却一点也不心疼。
八歧皱着眉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孩子,她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武器”,这火已经让她感到不舒服了。
从她身后,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掠过,擦过她的发梢,但那火光却像是遇到了阻碍一样,被挡在了前面。
镰鼬微微抬起眼,额头渗出了汗珠。
火光中走出一个颀长的人影,他往前走了两步,一愣:“诶?怎么还是个小孩啊?”男人端详着面前的小姑娘,“看起来还是亚裔,会说中文吗?”
他说着摸出了一支烟,凑到火边点燃,打了个响指,火很快收敛起来,最后在空中缩成了一颗小火苗,冒了一缕青烟很快消失了。
他身后跟上来两个孩子,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一个一脸无奈,另一个……更无奈。
对面的小女孩有些茫然的皱起眉,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突然就停止战斗了,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停止攻击对她说话。
“你们父母呢?”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比划:“那个,我叫秦翊,豪呕的啊游?”
他身后的两个孩子同时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八歧默默看着他,眼神冷漠,四周游曳的藤蔓一般的东西瞬间回来钻进了她的手腕,像是群蛇回到巢穴。
“喔,真厉害,像成了精的树一样。”秦翊真情实意的鼓掌感叹,又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孩,“是在前面吗?”
其中一个开口:“前面尽头那间。不过那个老头好像已经跑了哦。”
“哦,自己跑了让两个小孩子来给自己断后吗?”秦翊挑眉,“真有种。”
八歧和她身后的镰鼬同时偏了偏头——这不是应该的吗?
秦翊看到两人的动作,摸着下巴:“怎么?难不成觉得是小孩子我就会手下留情了吗?”
两人顿时紧张起来,八歧猛地退了一步,手腕处,一条淡青色的“蛇”已经冒出了头。
“啧,还真是……”秦翊却烦恼的揪了揪头发。
“那老头大概觉得你是来要他的命的吧。”那个小孩说。
“我哪里有那闲工夫?”秦翊摇摇头,蹲下来和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平视,难得耐心的说道,“好啦,反正你也打不过我,干嘛这么拼命?打不过的时候就快点逃跑啊。”
八歧一脸惊讶的看着秦翊,终于开口了:“逃跑?”
“不然呢?”秦翊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睛,“不能因为那家伙不在乎你们的命,就自己也不在乎啊。生而不易,要好好活下去啊。”
八歧一愣,她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颖的观点,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也能够有其他选择。
除了战斗之外的。
“就算不小心落在了泥沼里,也要想办法爬出来。”秦言仰头吐出一口烟,满脸沧桑,“好了,别拦着叔叔,里面又没人,我就进去拿个东西,不会告诉别人你打输了的。”
八歧默默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走了。
“谢谢了。”秦翊晃晃悠悠走远,那两个孩子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之后,那两个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隔着一条走廊和他们对视了一眼。
镰鼬默默拉了拉八歧的手:“姐姐……”
八歧摸了摸他的头,但手腕上的“蛇”却悄无声息的钻出来,又细又密,瞬间就切进了男孩的额角,他连痛都没来得及感觉到,就被温暖的红色淹没了视线。
他一脸茫然,带着满脸的血看着八歧,在他搞清楚状况之前,八歧已经毫不犹豫的撕裂了自己的肩膀。
“姐姐!”他扑上去,可那道伤口深可及骨,血液冒出来的速度他都来不及捂住,两人都满身的鲜血,看起来狼狈之极。
“没事,伤口太假的话会被看出来的。”八歧淡定的说着,抽出匕首将自己手腕上的“蛇”斩下了一截,软软地悄无声息便落在了地上,蜿蜒的爬在地面。
她神色如常地按住伤口,笑了笑:“我没事,放心,很快就会好的。”
镰鼬看着她,他从未见过八歧这样的笑容。
“小佑,如果有机会的话……”八歧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机会?”镰鼬茫然问。
八歧垂下眼睛:“我们……”
她从未说过这句话,连想都没有想过,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我们去……外面吧。”
这是八歧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在结束了一场战斗的废墟上,他们刚刚搞砸了,即将面临一场惩罚,可八歧却觉得格外的舒畅。
这时,距他们两人真正离开,还有八年。
她还没有细想过什么是外面,该怎样离开,但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她心跳加速了。
“好。”镰鼬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对他而言,要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姐姐在一起,既然姐姐要去外面,那就去吧。
他的所有诉求,就只是姐姐而已。
但他第一次真正想要离开的时候却不是在这里……
面前的场景突然模糊,像是突然被冲进了马桶一样旋转起来。
蝮蛇睁开眼睛,他躺在床上,握成拳的右手轻轻放在了胸口——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疤,是他用一场手术换回来的。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梦到过那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蝮蛇翻身起来,打算去洗洗脸,免得这些东西总是钻进他的脑子里来。
不过晚上真是给容易让人伤春悲秋的时间,也格外容易回忆。
他第一次真正产生离开的想法,是在……
他突然握着拳狠狠砸在了墙上。
八歧独自从外面回来之后就进了浴室,她没有打招呼,轻轻拧开了花洒。
镰鼬揉着眼睛出了房间,正好撞上了从浴室中出来的八歧,她也没有想到镰鼬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情急之下连脸上的疲惫都没能掩饰:“你……你怎么还没睡?”
“姐姐……”镰鼬还处于半夜起床的茫然中,他扶着墙壁,看清眼前的情况后,手指差点陷进墙壁里,神色茫然又无措,“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八歧把浴衣穿好,云淡风轻:“没什么,是我不小心的,去睡吧。”
她说着就要越过他去自己的房间,镰鼬一把拉住她,眼圈已经红了:“是不是因为,是不是……”
他几乎要憋炸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将这句话问出口,因为不管怎么说,出口的话都让他胸口闷痛。
八歧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去睡吧,明天还有任务呢。”
去他妈的任务。
“姐姐,我们要去外面吗?”镰鼬的声音突然冷静了下来,“去外面吧。杀了他,我们离开这里,去外面。”
手机震动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是个陌生号码。
但是会打给他的只有一个人。
蝮蛇抹了把脸,接起了电话。
“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他直奔主题,“他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啊,不奇怪,你的确是个很好骗的人。”陆玖柒说,“还有别的吗?”
蝮蛇想了想:“他问我们目的是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他就让我先走了。”
“真是诚实又高效的沟通呢。”陆玖柒问,“你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我能说什么?”蝮蛇语带讥讽,“我原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你的棋子而已。”
“不一定是关于这件事的,比如说你和你姐姐的事情呢?我觉得你们应该会聊得来的……”
他还没有说完,那边已经摔了电话。
陆玖柒笑了笑:“耐性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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