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突然响起来。
别羽打开门看到荣古的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荣部……叔叔。”
嘴边一个紧急刹车差点没来得及拐回来，别羽退后一步，轻轻咳了一声：“您……”
“季泽去了塔尔塔罗斯吧，你帮他的？”荣古微微俯首，他和别昀很熟，所以对别羽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因此他脸上有些无奈，“你们几个小家伙啊……”
别羽张了张嘴，着急解释道：“贝利尔被逮捕了，他们说贝利尔是工厂的……”
“确实如此不是吗？”
别羽摇头：“我相信他。”说完，她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她的话主观而且幼稚，“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认真调查过……”
“这不需要调查。”荣古笑了笑，“监察组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针对我的理由而已，能够让我离开，这就够了。”
别羽瘪了瘪嘴，像是被大人抓包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荣古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来找你爸爸的，他在吗？”
别羽摇头：“不在。”
荣古熟门熟路地进门，别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她想了想，又试着问：“管理局现在知道这件事吗？季泽一旦被管理局发现的话……他会有什么事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从他的船离岸之后我就没有办法联系到他了。”
荣古去冰箱里看了看，别昀的冰箱只有在别羽在家时才会满，平时都是各种酒。他抓了一瓶红酒，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杯子倒上，看了看别羽：“管理局还没有发现，他们不会发现了，至于季泽什么时候回来……这很难说。”
他似乎也觉得有些难以开口，拍了拍别羽的脑袋，蹲下来：“小羽，刚刚接到消息……已经没有塔尔塔罗斯了。”
“……啊？”别羽有些茫然。
“塔尔塔罗斯上发生大规模叛乱，已经不是岛上的人力可以解决的了，自毁程序启动了。”
“季泽不会做那种事的……”别羽睁大眼睛，“他只是去找贝利尔而已，怎么会做出叛乱这种事情？！”
“我知道。”荣古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不是他引起的，事实上，自毁程序是他启动的。身为执行员，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选择。”
荣古站起来，晃了晃杯子，喝了一口酒。
闻人家对海上比较熟，他也特意拜托过闻人玥，早上已经给过他消息，在塔尔塔罗斯沉没后，闻人家的船就在那一片海域搜寻过，他们发现了席穆，他身上的伤不轻，到现在也没有脱离危险。而季泽一直没有被找到……
别羽有些手足无措：“他还会回来的对吗？他一直都会有办法的……”
荣古的动作顿了一下：“嗯，有一定概率生还。”
但是极小。
别羽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有开口，眼泪就已经流下来了。
她连忙用手去擦，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是……是我帮他上船的……如果我没有……没有帮他的话，是不是……”
“这和你无关。”荣古依旧很平静，“就算没有你，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去塔尔塔罗斯的，这件事无法避免。”
别羽垂下头，没有再说话，然后，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贴近了她的脸——荣古把纸巾递给了她。
别羽默不作声地擦掉自己的眼泪：“如果是这样的话，管理局会想办法找他吗？”
“我已经找人帮忙了，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荣古拍拍别羽。
别羽低头看着脚尖：“这件事，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吗？”
荣古没有说话。
别昀进门就看到了别羽手里抱着纸巾盒一脸泪水的样子：“你还真是会和小孩子相处。”
荣古无奈：“我总不能骗她。何况她已经这么大了，不是那种会相信童话故事的年纪了。”
“我没事。”别羽连忙摇头否认，“我……我出去一下。”
她说完便夺门而出。
别昀看着她匆匆的背影：“你跟她说什么了？”
荣古把另一只杯子递给他：“关于塔尔塔罗斯沉没的事情。”
别昀支着下巴想了一会，也没能明白别羽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情哭。
“季泽在岛上。”
“季泽是谁？”别昀依旧茫然。
“……算了，先不说这个。”荣古摇头。
别昀：“塔尔塔罗斯这么快就没了？”
“嗯，他们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荣古说，“我已经告诉楚照河让他多注意了。”
别昀看着窗外，语气随意，“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你觉得，管理局的未来会去往哪里？”
荣古将酒一饮而尽：“我不知道……”
“难得见你说出不知道这三个字。”别昀笑了笑，“现在的情况很糟糕，管理局就这样贸然出现，已经引起了所有国家的关注了。今天已经有人在试图攻击仓库的防火墙了。”
荣古一愣：“这又是哪位好汉？嗅觉未免太过灵敏了。”
“查到的ip在美洲，不过应该是假的。”别昀说，“虽然这次的攻击规模不大，要挡住不难，但是一旦盯上那里的人多了，我们……”
他想了想：“我们就要特别小心了，因为苏从那个家伙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说不定还会更糟糕。”荣古放下杯子。
“我很想知道能糟糕到什么地步……”
“一旦能力者的数量众多，他们就不再是人们心中的超级英雄，这件事迟早会发展为两个种族之间的对立，普通人类，和我们。”荣古说，“求同存异这种事，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不可能发生，仅仅是关乎肤色的歧视，就已经延续了几个世纪，何况是在力量上有着绝对差距的两个种族，在此基础上，如果更加糟糕一点的话，世界范围内的战乱也不是不可能。”
别昀帮他倒酒：“的确很糟糕啊……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在为了什么而努力呢？”
“为了试着从这个糟糕的走向中脱离出来。”荣古说，“虽然很难，但我们总该试一试，维护和平什么的……”
“真不像是你的风格。”
“好在这是楚照河的风格，”荣古说，“所以就让他来吧。”
“我是没想到在互相掐了这么多年之后你依旧这么相信他。”
荣古：“毕竟是我的老搭档了，虽然这些年来我们两个理念不合，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
别昀点点头，看着窗外阴云密布，他神色一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在想什么？”
“季泽……是不是你手下那个总是带着猫的执行员来着？”别昀一脸恍然大悟。
荣古默默捂住了脸。
&/di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