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羽冲出门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她一边在街道上自己瞎溜达，一边翻出了通讯录，她也不知道想要联系谁，即使找到了人恐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只能一边走一边翻看手机，看到了各大网站上都在讨论关于“能力者”的事情，顿时有些心烦意乱，她快速翻了一下，里面的话，有的人抱着天真和平的思想，有的人则阴谋论言谈极端，看得更加难受。
等她回过神，已经走到了静安路，这是他们那些天一起去看烟火的地方，天气阴沉了许久，终于开始下起小雨，没有带伞的行人加快了脚步，别羽却不太想动，她看到了广场中央的屏幕上正在放着新闻，干脆坐在了长椅上，也不管椅子上已经有些许雨水。
“这是一段能力者战斗的视频，从这里面我们可以看到，这些能力者的所拥有的力量有多么的可怕，摧毁一栋楼也只是在一眨眼之间。现如今，能力者正式出现在了大众的视线之中，他们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
别羽静静的听着，她身边偶尔会有人过去，奇怪的看着这个在雨中静坐的女孩，有人上前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别羽都轻轻摇头。他们或许都是普通人，在一个并不特殊的日子里为了生活而奔波。
她头顶的雨突然被遮住了，抬头是一把略显稚气的伞，上面还有小黄鸭。
别羽一愣，她对这把伞没有任何印象，她身边谁会用这种幼稚的伞……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棋清从长椅后面绕过来，低头看着别羽，“没带伞吗？”
“棋清姐……”别羽呆呆地开口，她看着棋清，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一样，她考虑了一下，不知道脑子里想着什么，“你怎么会打这样的伞？”
“荣叔叔送给我的。”棋清凑近了别羽的脸，认真观察，“哭了。”
别羽突然扑上去抱着棋清的腰，眼泪又滚出来了，她以前从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爱哭：“棋清姐……我好怕……”
棋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
恐惧往往可以在一瞬间压倒其他很多情绪，她亲眼看到了能力者，看到了管理局从阴影下走到所有人面前，甚至逐渐处于千夫所指的状态，第一次感觉到了置身于旋涡之中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些匆匆而过的普通人，或许就是在某一天会将所有能力者视为祸害的人。
而她却怕的要死，她天生便不擅长面对这些冲突，在能力者暴露的第一天，她就一直被这些奇怪的负面情绪缠绕。棋清是标准的行动派，她不会考虑太多，封烨强大而坚定，似乎从来就不会动摇，而季泽……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季泽。
想到这里：“棋清姐……你知道塔尔塔罗斯的事情吗？”
“嗯，我是被管理局派至塔尔塔罗斯支援的执行员之一。”棋清说，“我们到的时候，塔尔塔罗斯已经消失了。”
“季泽他……”
“他不会有事的。”棋清很平静。
别羽突然一愣：“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觉得。”棋清神色笃定地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天气依旧阴沉，但别羽突然就放下了心：“嗯。”
果然，她这样的人，还是需要找到可以依靠的人才行。
即便这些话听起来没有依据，仅仅像是一个安慰，或者美好的憧憬也罢，她都会相信。
这听起来很幼稚，可她原本也没有多成熟，她需要有人来用笃定的语气告诉她事情会变好，只有在这样本身就自带能量的人面前，她才可以有继续前行的力量。
广场上的新闻依旧在继续。
别羽的心思却放回了小黄鸭身上：“我总觉得这只鸭子在看我。”
“或许吧。”棋清抬起头看了一眼，“荣叔叔有时候会送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们该回去了吧？”别羽说。
“嗯，我送你回家吧。”
“不。”别羽摇头，“我们回管理局。”
一味的恐惧没有意义，她也该去做些什么了，至少现在还不算太糟糕，在所有最坏的情况下，都会有人站在她身后。
棋清笑着把伞往别羽那边递了递，想了想：“嗯，说起来有点奇怪的事情，我们回来的时候，发现无线电出了些问题，有一个奇怪的干扰信号，但是一直查不出原因，直到现在干扰都没有消失……”
“干扰信号？”别羽歪了歪脑袋，“唔……”
……
“先生，你掉东西了。”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转过头，他在微雨中缩着肩膀，穿着工整的西装，似乎是一个普通小白领，看到后面的人递上来一只有些老旧的钱包，上面的皮革已经翘了起来，看起来有些寒酸。
他连忙接过来连声道谢，身后捡了他钱包的人微微笑着：“不，不用这么客气，但我觉得，你是不是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小白领一愣，面前的人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他身上看起来非常惨淡，似乎是个乞丐，他微微低着头，似乎不愿自己的脸被看到，那人伸出手，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小白领虽然有些怔住了，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哦哦，好的好的……”
他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大叠零钱递给了面前的人，想了想，又把两张大钞也一并拿出来递了过去：“这个，聊表谢意……”
那人终于抬起了脸，他看着小白领手里的钱，笑了一下。
这一笑却无端让他觉得寒芒在背，仿佛是秋雨的凉意直接穿透了衣服，从脊椎直接窜到了后脑勺。
那人伸出手，没有接钱，而是直接握住了小白领的手：“你知道吗？你是我今天见到的第一个人。”
小白领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却发现抽不回自己的手了：“你可能有些误会……”
“我答应过自己，我来到这里之后，一定要对第一个人做这件事……我已经忍不住了……”
……
雨逐渐大了，路边的垃圾桶旁汇聚出一条小溪，血迹顺着大雨蔓延，晕成了一片红色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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