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狂信徒,很难用严刑拷打或者财色让其开口,那么对于宇文温来说,是否就此束手无策、无法从沙门显和口中问出想要的口供?
当然不是,他可以用鸦片来撬开对方的嘴。
但这样做稍显麻烦,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生效,并且风险不是没有:万一对方真的意志坚定,选择嚼舌自尽,那可就白忙活一场。
所以,还得靠技术。
宇文温知道如何对付狂信者,其实道理很简单,把对方洗脑即可,当然这要因人而异,对于辩论技巧要求很高,但对于宇文温来说,不是问题。
他见着显和似乎说累了,微微一笑发问:“法师,可曾听说过安利?”
“安利?”
显和有些愕然,他不记得佛法里有关于“安利”这个词汇的运用,不过见着西阳王称呼他为“法师”,似乎已经被自己说动,欢欣鼓舞之际,开始虚心请教何为“安利”。
“安利,实际上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思路”
宇文温把嘴炮功力提升至六成,开始忽悠,目标是弥勒下生狂信徒、沙门显和。
要做大事,那就得有长远规划,为何自古以来,那么多呼喊着弥勒下生的队伍起事失败了?道理很简单,格局太小,成不了气候。
既然要做大事,那就不能畏畏缩缩,不要因为做贼心虚的心态,一开始就遮遮掩掩,好像见不得光似的,必须有个正大光明的招牌,让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名头。
首先,要有丛林也就是寺庙,即便是一座破落小庙都行,反正必须要有。
既然打定主意要以弥勒下生的旗号起事,那么一开始就要做好开宗立派的准备,寺庙的名称一定得和宗派有直接联系。
弥勒信仰,以净土吸引信众,那么可归为净土宗,不过这名字太俗,得有创意,不如就叫做白莲宗,以寺庙所在山岗取名,譬如“积石山白莲寺”。
名字有了,得想办法吸引人气,相关手段,显和必然熟门熟路,宇文温不再多言,反正就是要把“积石山白莲寺”的名头打响,凭借信徒的供奉,攒起第一桶金。
自己本人当然是寺主,至于手下,得慢慢培养,培养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不断组织邑义,以各种雕刻佛像、弘扬佛法的活动,来发现、挑选人才。
发展邑义的同时,还得花钱养一批“托儿”,积累寺庙的名气,与此同时尽可能发展邑义,以寺庙为核心,形成一个初具规模的佛社。
待得钱财充裕,赶紧把寺庙修葺一番,其他装修都好说,正殿及佛像一定得装扮得威严,而自己在信徒面前除了佛法之外要少说话,做神秘莫测状。
但必须亲近信徒,经常出现在信徒面前,为其排忧解难,做不到的话,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在发展邑义的同时,选拔出来的人才要加以重用,适当时机不要贪财,把钱粮都花出去,在别的地方建立分公司分寺,名称很重要,必须要有“白莲寺”三个字。
(ex){}&/ 这样的武装力量,哪里是靠着邑义造佛像、讲佛法就能锻炼出来的?
“必须要有正大光明存在的寺庙,才能接受投献,有了田产,才会有稳定的粮食收入,才能放僧邸粟,高效聚敛钱粮!才能正大光明养起一支寺庙武装!”
宇文温右手一握,然后猛的一挥:“组建起来的武装队伍,得拉出去杀人见血、行军打仗历练历练,这样才可靠!”
“不然等临起事了才拉队伍,那些看见人血就会腿软的信徒,你让他拿根长矛上阵能顶何用!没有会打仗的人指挥,人多又有何用!官军出动几十骑就能打得你们晕头转向!”
“你们甚至连行军时如何选址立寨都不知道!!”
振聋发聩的呼喊,让显和两耳嗡嗡作响,先前心中的疑惑,瞬间得到解答。
想当初,他的师父起事时,各地信徒群起响应,纷纷揭竿而起,声势十分浩大,为此大家都很乐观,觉得大军规模必然越大,最后席卷天下,人间净土提前现世。
然而一支上千人的队伍,被官军百余骑一个冲锋就打得瞬间崩溃,千余官军,可以追着万余人抱头鼠窜,轰轰烈烈的大起义,没多久就烟消云散。
显和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明明大家都很努力,明明大家士气高涨,明明大家为了迎接弥勒下生连命都可以献出去,明明
现在,他终于知道问题所在了!
宛若迷途的羔羊遇到了牧羊人,宛若黑夜里的旅人看见了亮光,宛若即将溺毙的落水之人抓住了木板,显和双手紧握西阳王的左手,眼光真挚而急切:
“施主!贫道听施主一席话,宛若醍醐灌顶!不知施主还有何金玉良言!”
这个时代的和尚,自称多用“贫道”,宇文温见着狂信徒咬钩,心中高兴却不敢大意,他将右手搭在对方手上,此时两人四手相握,场面十分感人。
以及肉麻。
宇文温盯着对方的双眼,问道:“那么,之前起事时,俺们的口号是?”
“俺们”两个字,有着浓浓青齐味,直接攻破显和的内心防线,使得两人的关系由路人变成志同道合的生死之交,显和随即答道:“自然是弥勒下生”
“不,这个口号不好,太泛了,天下信仰弥勒下生的流派那么多,如此口号,泯然众人矣。”
“那么,施主的意思?”
“俺们的口号,应该凸显宗派名称,又要郎朗上口、明白易懂,还得独一无二,所以应该是”宇文温的语气十分坚定,双眼似乎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白莲净土,真空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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