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秋端着咖啡走进会议室。除此之外，都是李寒枝不认识的人。据说，除了李寒枝，还有三个新加入人口登记办公室的人。李三秋开始倒咖啡了，李寒枝瞥了一眼，一共九杯。桌旁一共九人，那么，会议大概要开始了。
“我们办公室又来了好多人。”李三秋的声音被空气稀释了，却仍透着轻快的喜悦，“以后我们每个人的工作都会少一点。”
李寒枝旁边的一个马尾辫姑娘捂住嘴笑了，神色有些尴尬。这时她发现，九个人中只有两个男性人物。
“我叫李三秋，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我来介绍一下人口登记办公室。我们主要负责无忧邦的人口登记工作，包括中心区公民户籍的处理和&b类公民入籍，还有定期的人口普查。其中&b类公民入籍是大头。”李三秋打开投影仪，“我们先认识一下新人。”
李寒枝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名字是第一个。“大家好，我是李寒枝，我来自北山区，之前在北山区公民中心的人口登记组工作。”
所有人鼓掌表示欢迎。掌声一致且热烈，使她感到尴尬。她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却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并不喜欢喝咖啡。可能自己的胃口因为车祸发生大变吧，她不免悲哀地想。
“各位早上好，我是姜一陆，中心区人，原来是安全部技术中心的。”我左侧那个男生模样的人说。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五官模糊不清。
“大学生，大学生！”李三秋旁的一个姑娘率先鼓起掌，大家都笑了。这时李寒枝瞥见他脸上略有一些局促，也尴尬地笑了笑。李三秋也笑了，笑容却有些僵硬。“真是委屈人才了。以后一些技术问题还要多指教”
这里的大学生很少。一是这里资源有限，供不起大多数人上大学，二是这里的基础教育相当完备，大多数人中学毕业就可以直接实习工作。李寒枝也很疑惑为什么他被安排来这里。
“大家好，我是沈慧言，也是中心区的。我原本是洲南医院医生。”一个看上去年龄不的短发女人介绍道。
掌声更加热烈了，大家的疑惑也更深了。李寒枝不知道为什么新来的都是一些和人口登记毫不相干的人。最后一位是个貌似和沈慧言差不多大的女人，原本在洲南大学研究所工作。安全部，卫生部，教育部，李寒枝暗暗觉得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会发生。
“我是梁山洛，”坐在李三秋旁边的那个姑娘说，“大家都是a类公民吧？”
a类是出生于此的，&b类是后来加入的。大家默认了。询问别人是a&b类不是一个很礼貌的问题，也不够政治正确。但梁山洛仿佛冒失惯了。办公室的老人们开始介绍自己。李寒枝发现这里除了我都是中心区人，连附近洲南区来的都没有。
“从今天开始新人要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流程，从下午开始。”李三秋说，“你们都申请员工宿舍了吗？”
李寒枝等人纷纷表示还没有。“那你们下午先去后勤处申请吧，明天开始工作。大家去吃午饭吧，出楼左拐就是食堂。”
下楼，穿过总部相当富丽堂皇的大厅，出门，李寒枝就看见了食堂。虽然已经是午餐时间了，可周围荒凉空旷的景象加上区区这点人烟，依然荒凉。城内无论哪个区，哪个角落，建筑可能不同，道路可能不同，人情也不同，只有这荒凉是宿命般永恒不变的。这使人心中感到一阵荒凉。伴随着荒凉的，还有一种古旧的感觉，就好像这里的事物是静止的，几十年来都从未变过。但事实就是如此。
李寒枝掏出了自己的员工卡，中心区的员工卡和北山区的大不一样。她原以为改了名字就可以忘记北山区。她步伐很慢，身后只有李三秋和梁山洛。这时她听见了梁山洛富有感染力的笑声。
“你觉得姜一陆有多大？”她的声音虽然很，却被李寒枝听见了。
“没看清，但大概比我。”李三秋回答。李寒枝通过她的语气能想象她嘴角微微的上扬的样子。
“你都二十七了，抓紧吧！”
李三秋没有回答她。李寒枝却有些震惊。她一直以为李三秋至少三十了。
“但我得和李寒枝住在一起。”李三秋淡淡地说。
李寒枝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宿舍是户籍部分配的两人一套，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不是该感激李三秋，或者这句话有别的含义。
这句话却好像戳中了梁山洛的痛点似的。她的声音黯淡了，说了一句让李寒枝更加不能理解的话：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