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这架势,苏羿便知不妙,为今之计拖延一刻便是一刻……他轻咳一声:“二位总管回来得正好,我忽然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当着众多下属的面,被通天侯扇了一耳光,可谓颜面丢尽,皆是拜此子所赐……鹤总管冷冷地打量苏羿,森然道:“想起了什么,待会去跟酆都大帝和他的阴司六官说吧!”
老家伙不吃这一套,怎么弄……苏羿强作镇定:“二位对盈似指使我之事,不感兴趣了?”
鹿鹤二人神色严肃地互看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君侯接到阴阳宗星痕护法的书信,指定盈似取代你,留在侯府效命!”
“盈姑娘是五品青木师,比你强得太多!”鹿总管毫无怜悯地道,“至于你,安心地去死吧!”
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也断了……
苏羿措手不及。
还没想出对策,便见鹿总管张开大手,向他的胸口抓来。随即感觉身子一轻,犹如腾云驾雾,下一刻人已到了院中。
小院里,六七个身穿平民服色的人,战战兢兢地挤作一团,神情惊恐。他们有老有少,女眷居多,大约是一家人,看着有些面熟。
其中的那名少女清纯入骨,身姿楚楚,置身于人群之中,彷如一朵清新脱俗的莲花,长在一堆烂泥里。格外引人注目。
将周围的侯府卫士们,显得极为猥琐粗俗。
鹿总管瞥了眼那家人,脸上闪过一丝快意,狞笑道:“苏羿,你还有何话说?”
刚穿越过来,东西南北还没摸清,就要被咔嚓,我还能说啥?……苏羿吐槽过后,心中难免有点遗憾。
就这么死了吗?我的三国梦啊!赵云、关羽、张辽、许褚、太史慈,主要我惦记貂蝉、小乔和甄姬啊!
嗯?嗯???
骤然间,他的左手无名指一热。烈火灼烧般的感觉。
随即,这股热量像电流传导,沿着手臂、肩头、脖子,倏忽窜至头部。
一阵头皮发麻后,苏羿的识海中,有股神异且强韧的力量在快速向上攀升。
识海中那一团团模糊不堪的东西,迅疾变得清晰。
原来是前身的记忆!
可惜,打开得太晚,没价值了。
但很快,苏羿发现,变清晰的远不止识海中的记忆,还有整个世界!
打个比方,十米外有一只爬虫在移动,之前任凭他睁大眼睛,也无法看清。
但此刻,他突然看清了。那是一只屎壳郎,正在滚粪球,先动的是左脚。
而且,他还莫名产生一种判断,这玩意爬八米后会放弃这个粪球。
神奇的是,居然判断对了。
就是这种感觉,妙至毫巅,神奇到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鹿总管见苏羿满脸快感,顿时被气得炸裂,呼地一拳打出:“不吱声,就不用死了吗?”
“总管大人最近总是力不从心吧?”苏羿不咸不淡地看着来势汹汹的拳头,语气平静道。
声音不大,却令侯府大总管鹿南山猛地一震,强行收住了拳锋。
这都被发现了……他心虚地瞄了眼院中的卫士,低喝道:“你胡说什么?”
“你五行缺水。肾属水,你懂的!”苏羿挤了挤眼睛,很没底线地抛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暗地里却松了口气。
刚刚他福至心灵,就像看屎壳郎,发现了鹿南山的一些细节。此人形貌干枯,已被过度的纵欲掏空。
“我有办法,令你重振雄风!”
阴阳宗精通阴阳五行之术,调和阴阳这点事,应该不在话下……鹿南山故作沉吟,悄悄给鹤不鸣递了个眼色。老鹤比他惨,差点被通天侯一耳光扇死。
鹤不鸣假装没听见,厉声道:“信口雌黄,过来受死!”
双肩一震,力量汇聚向手臂,缓缓向苏羿拍出。
此掌,乃是他生平修为所凝聚。一旦击中,苏羿必将粉身碎骨。
“鹤总管最近厌食荤腥,只想喝酒,却如鲠在喉,难以下咽。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吧?”苏羿淡淡道。
鹤不鸣表情僵住,拍出的手凌空来了个大回环,挠了挠头皮:“不喝瘾得慌,喝吧,浑身不自在,不知是咋回事!”
“五行缺木而已,小事!”苏羿笑了笑。
你俩其实不缺水和木,主要是五行缺德。稍不遂心,便灭人满门,缺八辈子德!
鹤不鸣捋了捋没剩几根头发的秃瓢,眼珠转了转,大声道:“经此一试,苏公子果是大才之人,侯府招揽贤才,不拘一格。”
鹿南山笑着附和:“鹤老弟所言甚是!
“苏公子,快请屋内叙话!”
刚进屋,这二人立即发挥专长,鹿南山不知从哪儿拽出一块洁白的擦布,将正中的大椅擦拭得干干净净。
“苏公子,您歇着!”
鹤不鸣倒了杯茶,躬身侍立于苏羿身侧,一脸谄媚。他觉得自己的问题,比鹿南山严重得多。金樽清酒,岂是几个残花败柳可比?
苏羿没接茶碗,看都没看鹿南山和鹤不鸣,翘着二郎腿,盯住房梁上一个蜘蛛网,开始发呆。
好像那个残破的蜘蛛网极富趣味,以至于忘了身前还站着两位点头哈腰的总管大人。
他曾在机关工作过,见惯了吃拿卡要端架子的手段。依样画葫芦,信手捏来。
鹿鹤二人都是人精。
鹿南山仰着头,饶有兴致地陪苏羿看了会儿蜘蛛网,恰到好处地攀谈几句,借机转入正题:“鹿某摆酒,为苏公子及家人压惊洗尘,还请赏光!”
鹤不鸣在一旁敲边鼓:“不打不相识嘛!以后大家便是朋友,今次误会绝不再发生。苏公子莫要生疑!”
苏羿终于结束了蛛网科研,接过茶碗,随手丢在桌上,哐当一声脆响。
“先禁欲三日再行医治。二位请回吧!”
“为啥?”
鹤不鸣瞪大了眼睛,叫道,“今晚我约了三五老友,正要一醉方休呢!”
鹿南山张了张大嘴岔,竭力收敛音量,小声商量道:“先给点内服药,可否?”
上哪给你们弄药去……苏羿嘴角挑起奇异的笑容:“鹿总管今晚也约了三五老友?”
“是这么个人数,但不老,都还嫩着呢……”鹿南山小声嘀咕。
“三日乃观察时限。据此计算用药剂量,二位若觉不妥,可自行服药,后果与苏某无关!”
苏羿说着,将手伸进腰间锦囊。
酒色的滋味再妙,也抵不过性命重要。
这俩老家伙拼命摆手,火燎屁股般起身告辞,对苏羿如避蛇蝎。
苏羿追出门,放开音量,殷勤地叮嘱:“禁欲三日,切记戒酒戒色!”
侯府的侍卫下人们正在院中候命,闻言纷纷看向鹿南山和鹤不鸣。
该死!拿到药后,立刻灭你满门……他俩不好当场发作,便拿卫士和下人撒气:“看什么看?还不滚出去干活!”
说罢一溜烟跑没了影子,比谁滚的都快。
世间绝症,唯女子单相思与男人耽酒色最难医,单靠药物补足身体的亏空,那是痴心妄想!
危机暂时过去……苏羿精神一松,意识立即陷入识海。
识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已基本拼接完毕,勾勒出前身和这个世界的大致模样。
前身与他同名,也叫苏羿,是阴阳宗弟子,修习阴阳术。
所处的这块大陆,名为九州。但具体名称和地理环境,与中国那边迥然不同。
除了人类,九州大陆上还有很多异兽和妖魔。
大道三千,各自孕化。
九州大陆上的人类开创出许多种修炼体系,均用一至九品划分等级。
阴阳术仅为其中的一种。
前身天赋奇佳,十三岁便踏入阴阳术七品之境,成为了一名阵法师。
任何一个修炼体系中的七品,数量都不会多。也因此,前身顺利地被宗门擢升为五灵玄同。
五灵玄同,是阴阳宗倾力培养的精英弟子。
阴阳宗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未依附皇权,导致发展缓慢。
此次搭上了大虞帝国通天侯这条线,机会抓得不错。
通天侯是大虞皇帝身边新晋的红人,权势熏天,所以才敢对前身这样的七品修者,横加挑剔。
歪打正着,还真发现了问题!
按照之前的修为进境,再有数月,前身便可踏入六品境,成为一名炼金师。
在这当口,修为竟莫名其妙地降至灵气初炼一阶!
几乎等于彻底消失!
根据记忆显示,昨日入都城后不久,前身还曾与人动过手。
那么,问题应该出在昨天晚上,
但昨晚的记忆,仍是一团模糊,无法辨识。
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
“色眯眯盯着我姐看,小心我揍你!”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将苏羿从思索状态拉回现实。
凝神一看,他面前站着一名手足无措的纯美少女。
说话的,则是她身边的一个气鼓鼓的男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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