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得友!你给我过来!”
听见这声音,顾影好奇地问:“谁啊?”
“我哥丁卯。”
等丁卯跑到易琬这,郭得友正好跳下去。
“哥,你这两天去哪了?”
丁卯看到妹妹很是惊喜地抱住,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见到妹妹,因为丁义秋不喜欢丁卯学仵作,离上一次见面有两年了。还没等丁卯回答,胡总管便在警队的簇拥下过来了,丁卯看到他,松开了易琬,背过身子。
三个人都不说话,丁卯纠结还是面向胡总管,却没料到胡总管干脆地给了丁卯一个嘴巴,丁卯阴沉着脸,胡总管不知道如何表达,干巴巴说了一句“回来就好。”易琬却觉得有点心酸,胡叔为商会付出了太多。
“郭二哥!”
易琬看见郭得友上了岸,走过去把衣服给他披上,丁卯也看见了他,气冲冲走过去,又碍于身边的易琬,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揪着郭得友的领子“你为什么要带我去那种地方!”
“铁牛,把人捞上来。”随手掰开了丁卯。
丁卯看了一眼漂上来的尸体,“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
易琬插嘴道:“我已经知道了。”
郭得友不敢看易琬,冲丁卯说了一句“请节哀”。
丁卯愣了和易琬都愣了,心下莫名不安。
尸体搬上来,正是丁义秋。易琬和丁卯走过去,丁卯要哭出来趴在丁义秋的身上,易琬和胡总管对视一眼,明白了什么。胡叔脱下外套盖在丁义秋的脸上,易琬和丁卯跪下磕了头。
鱼四问:“怎么回事?”
“这底下有尊玄武像,以前从来没见过,人就绑在上面,绑得特别紧,沉得也很深,所以铁牛他们自然也捞不上来。”
“那你怎么捞的上来?”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丁卯。易琬扶着丁卯起来,丁卯目呲欲裂,“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爸被绑在那么深的地方,你刚刚在水里待了足足有五分钟,加上你下潜松绑的那些动作,带来的含氧量消耗,还有水压对你造成的影响,正常人无法完成,这不科学!”
“丁少爷什么意思?”
“我爸是怎么死的?”
“下水捞人吃的就是这碗饭,打练的就是这门本事,是不是正常人我不知道,起码是本分人。”
“你昨天把我救上来,今天又把我爸捞上来,怎么就这么巧?你想对我干什么!想对我们漕运商会干什么!”
“哼,难怪师父只叫我捞死人,因为在这个世道上去,捞活人不如捞条狗。”
丁卯抽出解剖刀,直奔郭得友的脖子,易琬钳住丁卯的手腕,他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
“哥,爹的死与他无关,我和他一起长大,想对咱们漕运商会干什么早就干了!”
易琬放开丁卯的手,以为他会死心,结果他转身向丁义秋的尸体而去,“我要验尸!”
这个哥哥,是脑子坏掉了吗,验尸也不能在这啊,易琬这么想着,和胡总管鱼四再次拦住丁卯。
鱼四从背后抱住丁卯,胡总管在一旁悲切地劝说。
易琬接住丁卯掀起来的衣服重现盖在丁义秋的脸上。
警察局的队长付来勇也看不下去,“丁少爷,您说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您做儿子的要拿刀划自己的亲爹,是不是大逆不道啊?”
“要是不开刀,我怎么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丁卯哭了。
“您回国不久,有所不知,这个九河下梢天津卫,两道浮桥三道。凡事跟这水沾上关系的,没有咱老河神断不了的,尤其是老郭师父的这手点烟辨怨,知道的不少。可着见过的没几个,付某见过。”
易琬是不希望郭师父和郭得友卷进来的,正巧老河神告退,付来勇却把他留了下来。
点烟辨怨开始,易琬拉着郭得友站在远处,施了个法术让郭得友闻不到烟。郭得友身子骨弱,闻不得烟,郭师傅从用药调理,易琬倒是不担心他,法术能解决的事。
辨完之后,大伙都不解郭师父说出的话,易琬冲郭师父点了个头,跟郭得友说:“二哥,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胡叔找了人把尸体敛了回去,下人去布置灵堂,丁卯也找了个借口离开,只剩易琬和胡总管。
“胡叔,我哥耿直,尤其是这么大的事,他必然追查到底。有些东西该让他知道,就慢慢漏给他,不该知道的事就永远不知道吧。明面上有您和他,暗地里有我。”
“是,姐。我从看着你们俩长大,虽然你经常在张神婆那,可是感情都不是作假的,有事您就说一声。”
“好。”易琬乖巧地胡叔捏捏肩膀。
“唉,说实话,那些东西真不想让你知道,不过交到你手里最放心。”胡叔欣慰地说。
时候易琬就聪慧过人,不像孩,丁义秋开始做的事情偶然让易琬发现后,就没瞒着她了,知道他要做的事,易琬提议将漕运分为明暗两部分,明面上干干净净交给丁卯,脏的都在暗地里交给易琬。开始丁义秋和胡总管都不同意,可是情况紧急,只能一试,结果不错,两人只能默认,并让鱼四暗地里听易琬指挥。
关于地盘,一生门在漕运转换的时候动过几次手,漕运不战而退,愈发嚣张。转换完毕后,由易琬秘密训练的部队实力强劲,还有易琬的易馆支持药物,迅速反攻夺取大量地盘,伤亡甚少,牺牲的也有丰厚赔偿,漕运上下坚不可摧。一生门却元气大伤。
算天算地算不得人心,丁义秋的死是易琬始料未及的。她劝过阻拦过无数次,终于在最后一次丁义秋妥协了,可他做出的事让易琬心酸难言。是啊,她给过护身符,挡的住灾与难,但挡不住自己求死。
“走吧,去看看我哥。”
打开灵堂的门,丁卯就站在那看着丁义秋的遗照。
“我爸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等你子回来了,先把你绑了,他要抽掉你一层皮”,胡总管感伤地看着遗照,“自打铁路通了以后,漕运就难做了,官面要收税,洋人要插手。我劝过你爸,累了一辈子,该歇歇了。他跟我说,他歇了,码头上的兄弟怎么办,海河的百姓怎么办?可现在他真的歇了,一歇就起不来了。他歇的不甘心,走的不体面,在河里泡了那么长时间,遭罪啊!”
“哥,商会的顶梁柱就是你和胡叔了。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爸和兄弟们打下来的天下,咱不能让它毁在咱手里,不说这个,咱们也不能让兄弟们吃不上饭啊!”
“我知道了,我会承担起我的责任的。”丁卯拍拍易琬和胡总管的肩,往门外走,“跟我说说我爸的情况吧。”
“姐那天早早去了远处义诊,所以是丫鬟送早点,发现没在屋里,就差了两个人到处去找,找了一天也没有消息,这才着急,就赶紧报了警,到处搜。接下来就是这个拜河大典了。”
下人有事叫走了胡总管,易琬感觉到郭得友在身后不远,肯定是他好奇心作祟要点烟辨怨,回头去看,没想到丁卯也在回头看。
胡总管走后,丁卯借口要去厕所,易琬站在楼梯上却发现他往灵堂走。一路跟着丁卯,在他发现昏过去的郭得友时,顾影出来打晕了丁卯。易琬心道,这样也好。
“付队长好!”
“哟,这不是漕运商会大姐,易馆神仙丁琬嘛,来,请坐请坐!”
易琬依言坐下,“付队长,警局事务繁忙,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一会儿家兄来访说要调查我爸的案子,您只管派给他一张特别警探证明。”
付来勇嘿嘿笑了两声,坐在易琬旁边,“丁姐这么说,这案子必有隐情啊。”
易琬笑着看向他,“好奇害死猫。”拿出一个檀木盒放在桌子上,“付队长笑纳。”
付来勇赶紧拿过木盒,“好说好说,像丁姐这样的美女,我自然鞠躬尽瘁!”
易琬每世样貌出众但不具有攻击性,因逍遥派武功气质也缥缈如仙,这次来警局穿的是蓝白为主的衣裤,应一句美女绰绰有余。
从警察局里出来,易琬就回了易馆。易琬走后,付来勇火急火燎地打开了盒子,一面静静躺着一枚成色上好的玉佩。妈呀!
第二天,胡叔告诉易琬,丁卯从账上支出了一大笔钱,买的都是些家具,送到了龙王庙。易琬表示知道了,下午会去一趟,“我哥有注定要做的事,您就不要担心了,照顾好您自己。”
他们正在讨论什么人会去需要偷一个孩子的尸体,易琬跨进门口,“比如隐瞒自己家门丑事。或许哥哥可以去警察局的档案里查查。”
丁卯走后,“郭二爷,您准备去哪查啊?”
“藏翠楼,你可别误会啊!”
“那你带我去,你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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