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回来了吗?”我问自己。raraa`
我微微睁开眼,眼前除了黑,什么都没有了。
“好吧,我又回来了。”
我艰难地爬起身,地面实在是太冰凉了。四周全然黑暗的环境,已经没能激发出我的恐惧,我已经习惯坦然面对了。
“说吧,我为什么又来了?”
我弯下腰,看着倒影中的自己。她就是我,在帐篷里昏过去的我。
但她没有回答,它只能一个倒影。
“奇怪,今天怎么没有人来接待接待我。”
我长叹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着。可走了好久好久,除了无尽的黑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突然的安静,反倒是让我有点意外和着急。
“有人在吗?说话啊!来个人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也好嘛!”
我的声音消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一点回声。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走不完,那我便原地等吧。我盘起腿坐了下来,双手作了个兰花指放在膝盖上,微微比起双眼。
“平静……平和……心如止水……”
我试着通过打坐的方式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环境实在是太安静了。静得我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行,冷静不下来啊……怎么还没有人出来呀!”
我环顾四周,还是出了黑什么都没有。
“我不会是被困在这里了吧!这也太倒霉了吧!我才刚刚找到勤奋!我不要呀!”
我从地上弹起来,双手合在嘴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声嘶力竭地吼着。
“快来人啊!!来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真是气死我了,人影都没见。”我低声说着,顺便喘口气。
“快放我出去!!我要回去!!”
我喊到喉咙都哑了,这环境仍然没有丝毫改变。
“怎么搞的,和之前的不一样呀。”
我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地走。
突然,黑暗中窜出一道白光,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我的腰间,然后向四周炸开,包裹住我的腰。
“这又是什么!”
它紧紧地抓住我的腰,而且越来越用力,我只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它抓断了。
我内心一下子变得惊恐万分,双手用力地将它往外推。可当我的手一碰这道白光,那道白光竟然穿过了我的手。
怎么还是无形的?我的心更惊慌了。
忽然,那道白光停住了,我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可当我刚要张开口呼吸,只见我的腰快速地往前拱。
“啊!”我尖叫着。
它就像是一条拉直的橡皮筋,快速地弹了回去。而我就像是坐上了一架过山车,正以最快的速度朝前坠落。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感觉全身的肌肉都被拉扯到一个极限,血液已经无法正常循环,我的精神也被一点一点抽离。
“真是……见鬼了……”我心想。
恍恍惚惚之间,我沉重的眼皮还是忍不住耷拉下来了。
……
“琼?”
一声女声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她好几次重复着我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道极强的光芒穿过我的眼皮,直接刺激着我的瞳孔。那道光晃动了两下,又消失了。
“琼?”
谁在叫我?是姜蔓吗?
我努力地睁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拢,一个女人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姜蔓吗?看起来不像。
是芙蕖吗?那更不可能,芙蕖可不会像她这样,脸上都是会,头顶上裹着一条脏布。
“你是?”
“你醒啦?”她开心地说道。
“醒?”
那女人的面孔又开始变得模糊,而她身旁的事物却开始清晰。
之前在她的身后,有着许许多多的机械设备,只不过,这些机械设备看上去破破旧旧的,显然没有姜蔓他们的先进。
而在她的身旁,还站着几个人,他们身上都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和口罩,神情凝重地看着我。
在这些人的身后,依旧是那一望无际的黑暗。
看见这无尽的黑暗,我刚才那慌乱的心,一下子多了几分镇静。
我侧过头,稍稍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又窄又短的病床上。
我的身上被他们贴了很多贴纸,这些贴纸连接着的就是那台生命监测仪。我盯着屏幕上上下波动的线条,还时不时听见它发出的声音。
“嘟嘟……嘟嘟……”
我怎么了?我病了吗?我问自己。
我想坐起来,可是当我一抬手,一条勒紧的皮带将我的手压了回去。
我疑惑地看着她,可她却开心地盯着我。
“你是谁?我在哪里?”
“欢迎回来!”她咧开嘴说道。
“什么?”
“琼!你做到了!你把他也带回来了!”
“什么?他?回来了?”
一连串的问题在我的脑海里掀起了巨大风浪,搅得我的思绪一片狼藉。
“琼!你做到了!”她松开勒紧我的皮带,兴奋地抓起我的手。
“我做到了什么?”我问她。
“你怎么了?好像失忆了一样。”
“你快告诉我,你是谁?”
“我?我是你的好朋友啊!你的好闺蜜!你怎么能把我给忘了呢?”
“好朋友?闺蜜?我怎么不认识你。”
“琼,不要再开玩笑啦,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的。”
“啊?”
我身上的东西都被他们松开了,我用尽半身力气,才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果然,我还在四处都是黑暗的环。
“勤奋呢?顾城子他们呢?姜蔓他们呢?”我着急地寻找着。
“勤奋?谁啊?”
她听到我说出这么奇怪的名字,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脱下头顶上的那块脏布,取下她的口罩,我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这时我才认出来,她不就是那个女人吗?
那个告诉我名字,那个带我回去的女人。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用手抚摸着我的后背,依然微笑着、温柔地对我说。
“琼,没事的,失真感是很正常的。你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不需要休息。”我转过身,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对她说,“我要赶紧回去,他们人都在等着我呢!勤奋他还躺在床上!大家都等着我呢!”
听见我说的,她皱起了眉头,身子往后退了一下。
“琼,你要回去哪里?这里就是你该待着的地方啊!”
“不不不!我要回去!懒惰镇!你知道吗?有一个镇子叫懒惰镇!”
“懒惰镇?我听到没有听说过。”她继续用手抚摸着我,“琼,你别多想了。可能那都是一场梦。”
“什……一场梦?”
我呆滞住了,难道我这几个月来,经历的东西都只是一场梦?
么会是一场梦呢?
老许、芙渠、莫清言、顾城子和姜蔓他们一个一个,都是有着真情实感的人!
懒惰给我的生不如死的痛难道会是假的吗?勤奋给我的冰冷和感触也难道是假的吗?
“不会的,那不是一场梦。”
“为什么不会?”她眨着大眼睛,歪着头问我。
“因为……他们都很真。”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
她站了起来,一手挽着我的胳膊,示意我也起来。我不知所措地迈开腿,一条腿很艰难地碰触地面。
在她的搀扶下,我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挽着我,往前漫步走去。可她带我去的方向,什么都没有,除了黑暗。
“没……”
我刚要说话,她便随意挥了挥手,之间在空中出现了无数的沙子。沙子快速的聚拢在一块,不一会儿,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张床。
这张床上也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他的身上贴着的东西几乎和我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在他头顶的地方插了更多复杂的东西。
“他……他是谁?”我问身旁的她。
“你连他都想不起来了?你救回来的人,不就是他吗?”
“他?那个人?”
我慢慢走到他的床边,一手扶着床边的栏杆。我疑惑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勤奋……
我心里猛然一惊,难道我一直要找的人就是勤奋?
“他他……他是勤奋?”
“什么勤奋啊!你真的是睡蒙了!他是啊!”
“谁?”
“啊!”她大声说着。
她虽然说的很大声,但当她说出他的名字是,竟然忽然消音了。我再问了她一边,可听到的仍然是一段空白。
但是没有关系,他的脸已经足够清晰了,并且深深印在我的心里。
“原来我一直要找的人就是勤奋啊。”我心里想着。
突然,身旁的她一手拍在我的肩膀上,她对我眉开眼笑地说道。
“琼,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
“快说吧。”
我顿了一顿,沉思了一会儿,才对她说。
“我在天山山脉中的一个山谷里找到他的。”
“山谷?哇,里面居然还这么具象。”
“他原本不愿意跟我出来,还故意整我,给我出了很多难题。但我没有放弃,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全力以赴做什么。”
“他可能是被我这份毅力感动了吧,最后决定跟我回来了。可是……”
我越想越不对,勤奋才刚刚做完手术,还躺在病床上,我也不记得自己将他带去什么地方。
“不对,我没有将他带回来呀。”
“怎么没有,你看他,独一无二的一张脸,难道你还能带错人?”
“独一无二的一张脸?”
我顿时想通了,如果我要找的人真是这张脸,那可不一定是勤奋。因为长着同样一张脸的,还有懒惰。
“没有,我从来没有救回他,一定是你搞错了。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等着我回去救他呢?”
“那你能先找到他,再救其他人吗?”她冷冷地说道。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思考着她这句话的意思。
“不能。”
瞬间,刺眼的光击碎了我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