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顾城子的嘴唇和脸部肌肉剧烈地颤抖,他的眼珠一下子布满了血丝,眉毛也不自觉地跳动两下。火然文raa`
他看到了什么?我心里疑问着。
我赶紧回过身去,可当我看清眼前的事物时,我的心脏好像一时间停止跳动了。
只见勤奋已经脱下了他的那件卫衣,往身旁一甩,那件卫衣重重地坠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里,如果那还叫身体的话,插着许多条金属软管。尤其是在他胸口的位置,有一颗飘着蓝光的机械心脏,特别引人注目。
他的左臂,在皮肤之下,可以看见一条有骨头粗细的金属棍。金属棍上连接着类似血管一样的线路,也不时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我和顾城子走近一看,他的上半身有一半都是机械金属。
他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背部展示给我们看。
他脊椎的位置上,更是安插了一个手掌大的机械装置,他每动一下,这个装置便会发出一声微弱的机械转动声。
他到底是人,还是机械?
看见他这个样子,我的心好像被人用利剑穿透。眼泪,凶猛地冲到眼眶边。
“不好意思。”我捂住嘴,朝旁边的树走去。
当我消失在他们视线之中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眼前的树木逐渐模糊,它们似乎都变得无比的黑暗。
这时,身后开始传来他们谈话的声音。
“这就是我。”勤奋淡然说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人。确切来说,是个废人。”
“你怎么……活下去的。”顾城子哽咽地说道。
“活?活着很简单。当我逃到这里的时候,我的下肢已经瘫痪了,我的心脏已经开始无力跳动。”
他说的好像很轻巧,可我越听,我的心就越痛。我觉得,这应该算是一种同情,让人难过的同情。
“全身上下,我只有一只手可以移动。但没关系,我就用这一只手,将自己骨折的左手接好,换上了一根机械骨骼。”
“这不,我有两只手了。我用这两只手,给自己做了一个心脏起搏器。这不,我的心脏又好了。”
“但是永远躺着也不是办法啊。我得活下去,活着很简单。我就用这些废铜烂铁,给自己做了个神经装置。”
“这不,我的脊椎又好了,我又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可当我能走的时候,我发现在的脑袋又出了问题。我只好再做一个芯片,给自己开颅,塞进脑袋里。”
“但是,这些快报废的机械部件,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我得活下去呀,所以我就四处搜刮我能用的,见机械我就拆,拆完我就给自己换上。还不时,要给自己浇些润滑油。”
“瞧,活着,真的很简单。呵……这就是……现在的我。”
听完他说的话,我愣住了,楞得很彻底。
“你说,那种彻骨的冷,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抹掉脸上的眼泪,从树后走了出来。一时间,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来面对他,只是避开他的眼神。
“有时,会冷到动都动不了,但没事。习惯,习惯就好。”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我懊悔地低头说道,“十分抱歉。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
我告诉自己,不要轻易去评判一个人,因为你不知道他的背后经历过什么。
勤奋走到一旁,将掉落的卫衣捡了起来,重新穿上。
“那些话,你可以收回去。”
“嗯?”
“谢谢你,是你点醒了我。”
他就站在我的身前,但这一次,我竟然感觉到了一点温度。我抬起头,只见他微笑着。
“苟且偷生,这五年里,我是这么形容自己的。但如果我只是活着,不做点什么,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我们就应该竭尽全力,不留遗憾。”
“遗憾?我这一生,太多遗憾了。”
“没关系,只要你能踏出这一步,永远都来得及。”
他看着我,眼睛慢慢地眨着。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积极的?”他疑惑地问道。
他的这个问题一时难住我了,我积极吗?我好像也没有很积极,只是心里头有太多牵挂的东西,我不能停下脚步而已。
但真的是这样吗?
每天闭上眼,我总能想起老许他们放声大笑的面容,总能想起莫清言讲着八卦时的风采,总能想起芙蕖忙完那一天后对我的会心一笑……
他们的欢声笑语,他们的从容坚定,他们对未来的自信,总会在我每天最脆弱的时候浮现。
“可能是因为,我碰到了一群很积极乐观的人吧。”
勤奋微微一笑,迈步走进木屋,从里面拿出来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这是什么?”顾城子问道。
“一本上古典籍。”
“上古典籍?”我惊讶地叫道。
“这本古籍上记载了许多传说,只不过,文字太过复杂,我也只破译出一点。”
他打开书,书上的文字和图案都十分诡异,怎么看都看不懂。
勤奋翻了翻,停在了一页上,然后递给我们看。
但实在是太暗了,顾城子只好把火把拿近一点,但又不能太近,生怕有火星把书给点燃了。
我定睛一看,这一页书上画着一个很精美的盒子,旁边还画着一扇石门,石门旁边有两个守门神。
“这是废械谷放庄周盒的地方!”我兴奋地说道。
“没错,你看下面。”
我往下继续看,书上还写着一些文字,但我实在看不懂,只能通过图案猜意思。
在那石门团下,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一手捧着庄周盒,盒子上画了几条光纹,光纹旁边还画了一个圆圈。
“这应该是月亮,意思是月光之下,庄周盒起作用了吧。”
勤奋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书。
“你看见没,他的另一只手。”
我这时才发现,这个人的另一只手上,画了一条很长的直线,直线的旁边也同样画了几条光纹。
“这是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一把剑。”
“剑?”
勤奋再翻了几页,在这一页上,画着几块大石头,石头上就画了同样的一条直线,旁边也有几条光纹。
“那把剑吗?”
就在这时,勤奋猛然已经,双眼像发光似的。
“对了,你,”他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看见那把剑了?”
“就是在山峰上,没有剑格的那把?”
他怎么突然间问起那把剑的事情了,我心里疑惑不已。
“是的!真是见鬼了……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勤奋突然很兴奋地合上了书,转头就往树林走去。
我和顾城子大眼瞪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顾城子一手用力抓住火把,赶紧跟了上去。
我们一路紧张兮兮地跟着他,他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我们。
等到走出树林以后,勤奋更是疯了一样,朝黑暗中跑去。
“他这是去哪?”顾城子摇了摇头说道。
“嗯……”我看他跑去的方向,大致地猜了一下,“那里好像是懒惰的飞船。”
等我摸着黑走到时,他或许已经站在懒惰飞船底下望了许久。还没等我们反应,他双脚轻轻一蹬,竟然跳上了飞船顶。
我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要知道,这架飞船可有四五米高,光是爬上驾驶舱,都要花不少功夫。而他竟然轻轻一跳,就跳上去了。
“你们不上来吗?”他站在飞船顶,用一种略带嘲笑的语气对我们说。
“这么高!怎么一下子上去啊!”顾城子大喊回答道。
“没事,你们在底下等一会儿。”
勤奋消失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外,我猜他是进去驾驶舱里弄什么东西。
果然,在他消失没多久,这架安静了许多天的飞船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同时,在机翼附近打开了一扇门,门里弹出来一个楼梯。
“原来还能这样上去啊!”我心里想,“之前爬得我可够辛苦的。”
顾城子提着火把,我揪着他的衣服,跟在他的身后,心翼翼地踏上楼梯,走进了飞船里。
等我们爬到驾驶舱的时候,只见勤奋在操控台上快速地点击着。
“勤奋,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低声问道。
“一定是你。”
“你要跟我们回去了?”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既兴奋又担心。
“暂时……”他惊讶地说道说道,“暂时当然不会跟你们回去救人。”
“好吧。”
我对顾城子摊了摊手,我担心的就是他说的。
我看着四处的屏幕上不断地弹出我完全搞不懂的文字和符号,心里头很复杂。
“现在不是救人的时候。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些其他事情。”
说完,他狠狠地点了一下操控台的按钮。随即,整个飞船停止发动,而且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我紧张又害怕地抓着顾城子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
突然,飞船里的灯光开始闪烁,稍过一会儿,飞船重新启动,又恢复成灯火通明的样子。
“好了,现在这艘飞船是我们的了。”勤奋拍了拍手上的灰,淡定地说道。
我和顾城子走进操控台一看,上面的文字和符号确实和第一次见的完全不同。
我回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你要这飞船干嘛?”
“那个人既拿着庄周盒,也拿着剑。”勤奋说道。
“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只有能用庄周盒的人,才能拔出那把剑!”
“啊?那把剑是什么剑啊?”
“神剑,断邪。”
“能拔出那把剑的人,一定是你。”
“我……”我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我们要回到山谷上,找到那把剑。”
“可是飞船通不过棉花池啊……”
“棉?棉花池?你是指……”勤奋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估计这么奇葩的名字,谁第一次听都会觉得可笑。
“我是谁,我可是勤奋啊。”
他对着我,邪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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