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域寂静号’上层甲板的中后部都被改造成指挥中心,这里的保卫更加严密,还有种种超凡力量加护,通过舰娘和军官的三重检查后,陈广他们才得以进入。
这是一间容纳了少说上千人的大厅,一条数十米长的椭圆长桌放在正中,桌子上摆满了散乱的文件和海图,座位不够,很多将军都是站着凑在一起讨论。
电讯处就设在指挥大厅中,靠墙一排电台就是,那些都是舰娘的舰装,可以最大限度规避敌人的干扰。
北宅盯着其中的一部电台看了一会儿,扯扯陈广袖子,“我以前也有一座联络电台。”
陈广回想了一下,好像北宅改造是带四星电台的,不过那东西在游戏里没用,也不知道分解没有。
现实中,这么一座电台可以说是无价珍宝。
深海旗舰只要愿意,可以实现大范围的‘全频带阻塞干扰’,让一切范围内的电子通讯手段失灵,这时候舰装电台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就极为有用。
陈广左右看看,大和不知道在哪里,这指挥大厅里的提督基本都是将军,八九十级的舰娘遍地都是,100练度的肯定也不少,可以说是整个南海战区的精华大半在此。
如果深海将这里端掉,这仗也就不用再打。
不过就华国统帅部的意愿,恐怕宁愿硬碰硬来一场决战,好过疲于应付深海舰娘在漫长海防线上发起的一波又一波攻势。
通常战法来说,人少但素质占优的一方应该积胜为大胜,避免主力决战,但通常战法不适用于和深海舰娘的战争。
就像是南海战区的旗舰选择,一般舰队旗舰都不会选择目标太大的航母,而是放在专门的指挥巡洋舰上,免得指挥官和航母一起被干掉。
但面对深海,对方根本视你的航母如无物,没把舰娘打败前,多看你航母一眼都是浪费时间,反正航母对深海旗舰又造不成什么威胁。
陈广想找个椅子坐下,但这里人太多,光中将上将就两三百,陈广也不好和他们争座位,干脆走到长桌旁拿起文件翻阅。
这都是最新的战况,仅仅今天一天的试探性战斗,就有上百个镇守府被除名,陨落的舰娘上千,看得陈广眉头直跳。
这就是波及一洲的防御战,目前才刚刚开胃而已,深海旗舰正带着精锐以逸待劳,而人类方却不得不分兵防御,越打越劣势。
也不知道一场防御战打下来,要有多少生离死别,打赢了还好,要是打输了…
“陈广,你也来了,怎么没看到你家萤火虫?”
陈广回头一看,原来是吴非。
没看到威利,陈广奇道:“她留在家里,你家威利去哪儿了?”
吴非撇撇嘴,“塞上防空炮和声呐、深投,在外围护航呢,到晚上九点才换班。”
这样的护航舰娘也是上万,基本是驱逐、轻巡、重巡这些中型船的舰娘,不过不是全缩在广域寂静号身边,而是一圈圈放出去,最远的恐怕放到两三百海里外。既是防备敌方舰载机奇袭,又是防备敌方潜艇偷鸡。
“看你精神头不错啊,听说你打了败仗?”陈广笑道,“缓过来了?”
吴非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摆摆手,“饶了我吧,我是半点都不想回忆。”
看来是有舰娘沉没,哪怕不是自己的,那种场面也让人揪心。
但这就是战争。
两人又说了几句,指挥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厅尽头的一个门被打开,但门仍然被一层流水般的光幕遮挡,这显然是隔绝窥探外加保护的结界之类的东西。
一行人就从光幕中走出。
为首的老人一瘸一拐地走向长桌,看他那走路的姿势,活像一头老迈的雄狮,虽然垂垂老朽,一举一动仍霸气十足。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得到一些信息,但他脸上除了层层叠叠的皱纹和老人斑,什么也看不出来。
吴非低声道,“海军大元帅,活了两百多年,看上去和八九十岁差不多,‘铁狮’就是他。”
这个人陈广当然能认出来:海军大元帅董德,他可是已经把自己的雕像立在了国家英雄纪念堂的传奇人物,更是华国南方海域的守护神。不过,大概也有几十上百年,没人敢直呼他的姓名了,都用大元帅称呼。
跟在董德身边的,是一个身材矫健的麦色皮肤美妇,这也是一位上了教科书的英雄,董大元帅的婚舰印第安纳。
在他们后面,是十几个白发苍苍的元帅,以及二三十个舰娘,陈广看到大和也在其中。
这些元帅大多只是荣衔,也就是在军中并无实职,但即使如此,看上去也足够唬人。
他们基本就构成了南海战区方面最高决策层。
房间里只有舰娘在通讯电台前接发电报的滴滴哒哒声,其余所有人都注视着董大元帅的一举一动,好像能通过他的脸看穿战争迷雾似的。
然而等董大元帅走到长桌前,宣布的却是一连串不利的消息。
“琼州岛西南五百海里发现深海五星旗舰赤城、加贺的踪迹,未来几天,琼州岛可能面临空前的防空压力。刘清时元帅,你拣选部队,编成一万架左右舰载机的第五航空联队,其中战斗机要占七成以上,星夜前往琼州岛首府布置防御,务必确保制空。”
容貌矍铄的刘清时元帅凝重点头。
一万架舰载机听上去很多,其实装母、航母、轻母舰娘的搭载多则八九十,少则二三十,取中位数五十架,也就是两百个航母舰娘而已,再加上混编的一些护航舰娘,也就三百舰娘左右。
不过航母舰娘极为难得,这份力量已经是前敌指挥部咬着牙挤出来。
刘清时感到的压力在于,这里抽调一万架舰载机力量离开,对付深海巴巴罗萨又要吃力很多。因为目前大家商量出来最可行的击败深海巴巴罗萨的方式,就是蚁多咬死象,靠舰载机堆死她。
“深海五星旗舰大和号、五星旗舰瑞鹤号、五星旗舰翔鹤号,带领一支超过十万深海舰娘的舰队在西偏南7度七百海里外形成威慑,我已经电令张重、叶宗明两位元帅领预备队上前形成牵制。如果‘希克苏鲁伯’行动失败,则将在明晨时对深海大和所部进行奇袭,斩首敌方旗舰,潜艇联队、第三战列舰联队前出到位,做好出击准备。”
众人的心直往下沉,又是三个深海旗舰,加上之前探得的,现在深海旗舰已经突破十指之数。
想击败任何一个深海旗舰,都要付出惨重代价,这种代价往往是提督们所不能承受。就像进行奇袭准备的潜艇联队,说到底,她们只是一群幼女罢了,但因为残酷的战争,不得不承担起最危险的任务。
董大元帅敲敲桌子,嘶哑道:“别他妈垂头丧气的,目前发现的深海旗舰,就只有深海巴巴罗萨一个可能是六星满练度,炸沉她就是了,慌什么!”
同样是深海旗舰,六星当然比五星的要强,但并不是说六星的深海旗舰都是满练度。事实上,以劳模大和为例,目前人们记录过三十多级的五星大和、没到八十级的六星大和、没到九十级的六星大和等等,她们更大的威胁往往在于她们的智慧,以及她们对于深海舰娘的统治力。
还是那句话,深海舰娘可以随便死不心疼,但要是哪个提督沉没了舰娘,轻的都要缓几个月,重的退出现役、甚至寻死觅活都很常见。
毕竟对于提督来说,舰娘就是他的一部分灵魂。
即使深海旗舰未必满练度,也没人轻松得起来,尤其是有一个强到破纪录的深海巴巴罗萨正虎视眈眈。
单凭自身素质,深海巴巴罗萨就是同练度主力舰的好多倍,而她的耐久相当于二十多个主力舰加起来那么多,她有数以十万计的深海大军,在墨海上战斗她还有主场优势。坐拥这么大的优势,如果深海巴巴罗萨是满练度,要将她击败,恐怕同样满练度的主力舰舰娘需要上百个。问题在于,整个华国当然能在南海拉出上百个满练度主力舰舰娘,但是,那又会牺牲多少?
满练度和没跨过门槛的是两重境界,100级的主力舰,基本可以吊打十个99级的主力舰,这样的强弱差别在79级、八9级的关卡上也存在。所以一个满练度的深海旗舰,威胁是其她深海旗舰的几十上百倍。
再想想深海巴巴罗萨身边很可能还有其她深海旗舰护航,这种压迫力就更令人窒息。
所以才有了‘希克苏鲁伯’行动。
有人大胆发问,“大元帅,希克苏鲁伯行动,会成功吗?”
董大元帅的回答言简意赅,“我们祈祷。”
陈广心中轻叹,希克苏鲁伯行动啊,在三千年前,也曾有过这样孤注一掷依靠超大当量核弹取得‘核平’的计划,连代号都一样。
希克苏鲁伯取自于旧世界墨西哥的希克苏鲁伯陨石坑,这个陨石坑平均直径约1八0公里,推测是一枚直径十公里的火流星撞击所致,可能就是这次撞击导致了恐龙灭绝。
这次爆炸释放的能量约为百万亿吨当量,被认为是地球史上最大的爆炸事件。
当然,现在不是了,连地球都被撕扯成相当奇幻的地球岛,希克苏鲁伯事件的威力,也就等于在苹果表皮上轻轻磕了一点点吧。
军方把这次行动命名为希克苏鲁伯,但他们能投放的最大威力核弹能有多大?五亿吨?十亿吨?
太少了。
长桌尽头,董大元帅拍拍掌,“现在开始扩大战情会,中将及以上列席,其余的可在一边旁听。”
吴非拉拉陈广,“走吧,去柱子那边靠一会儿,这场战争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要学会保存精力。”
陈广眨眨眼,“我大概不能和你一起。”
吴非茫然,“什么意思?对了,我才想起来,你一个校官,还是中校,怎么就进来的?你有这个权限吗?快快,我先带你躲起来,唉,把你胸前徽章摘掉,太刺眼了!”
陈广没动,他看到那边印第安纳号对着董大元帅耳语几句,两人目光都看着自己,大元帅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黑发丽人从他们身边快步过来,走到陈广身前。
“您好,您就是陈广~呃~陈中校吗?”
吴非正手忙脚乱帮着陈广摘徽章,听到这声招呼,险些没被吓得心肌梗塞。
糟了糟了,陈广被抓了个现行,这得被关宪兵队吧?
“我是陈广,有什么事?”
“我是董元帅的舰娘驱逐舰电号,他邀请你列席会议。”
吴非的手顿住了,嘛玩意儿?大元帅请陈广列席会议?我幻听了?
“我的舰娘们?”
“她们可以和您一同列席。”
“那好,替我谢谢大元帅。”
电走开帮陈广找椅子去了,吴非一脸莫名地望望电的背影,又看看陈广。
“今天是何年何月,深海被我们彻底打败了吗?”
“哈哈,别耍宝了,”陈广拍拍吴非肩膀,“等会儿再聊。”
他已经看到大和在冲他招手。
吴非愣愣看着陈广带着三个姑娘过去,坐到长桌左上首的大和身后,感觉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想他吴非,能混进指挥大厅,全靠二十年来对于威利的优秀培养。满级舰娘,哪怕是驱逐舰,那可也不是什么大白菜,一个个都是被列进国家战略威慑力量里面的。所以他吴非才能侧身于指挥大厅中,和这些基本都白了头发的四十年提督、六十年提督、甚至八十年提督们共商大事,心里是既荣耀又激动,大气都不敢喘。
也就是为了在陈广这个萌新面前摆摆前辈的风光,他刚刚才那么一副很懂的样子。事实上,他刚才悄悄说着董大元帅话的时候,分明感觉到印第安纳的冷冷一瞥,让他血液都差点冻结。
现在是怎么个意思?大元帅邀请陈广一个中校列席了?陈广才当提督几年,不对,他才进提督学院几个月啊!
莫非,陈广真是什么返老还童的巨佬?骗鬼鬼都不信吧!
吴非心中不平着,可惜申诉无门,只得怏怏缩到柱子下面去,心中悲叹:苍天,你何其不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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