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一等。”老张对知雨说道,“队长——”
“不用犹豫。没什么可心疼的。”知雨闭眼摇头道:“……我知道这种事情很残忍。它们虽然是禽兽,但是却也是为了亲人来报仇。但是,它们阻碍到我们前进的路了。这种情况下不是它们死,就是我们死。如果你们不愿开枪,那么我开也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队长。”
老张解释说:“我原本想说的是:杀掉它们,我没意见,如果你们不愿意做,那么就由我来;但是,我觉得现在这种环境下,我们不能开枪。”
梅子眉头一皱,马上明白了过来:“我懂了!——队长,大叔的意思是,现在是晚上,周围又一点掩护也没有,车子呢也不能自由行动,更糟糕的是,周围应该还有那些狼头游击队没死掉的那几个狗娘养的家伙在活动……”
“所以如果开枪杀死这些野狗,就一定会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嘉嘉补充说:“假如那个会发射曳光弹的土匪变异女狙击手在附近的话,只要开一枪,火光和枪声一旦传出,她就能瞬间定位我们的位置,那样的话我们就太危险了。”
“对对,我刚才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嘉嘉,那个死不掉的狗东西女土匪叫什么名字来着?”
嘉嘉回答梅子:“她名字好像叫徐飞云。”
“对对对,就是她。——她最他娘的麻烦!”
知雨深深点了几下头。
“你们说的有理。那我们就拿它们没办法了吗?假如说,等到天亮,它们还不离开呢?躲在车里跟它们硬耗着,也不是事啊。”
“对。而且我们也耗不起。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撞见在这附近活动的其他人类,很有可能还是敌人——这是毫无疑问的。”老张把手臂撑在车厢内壁上,舒展浑身关节,沉吟道:“……要是我们手头的枪上有消音器就好了。”
众人都没听过这么名词。
“消音器,那是什么?”知雨问。
“没什么,一种让枪声和火光都大大降低的装置,结构不复杂,但是很难搞到,当然自己做也不是不可以……”
“那要是现在就做呢?”
“来不及,没必要耗费那个时间,而且材料也不够。”
老张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算了,用另一种办法吧。”
他转身看向调查团其他队员,说道:
“——但这需要我们所有人都一起互相配合才行。因为这办法太危险了。”
简单布置了各人职责后,老张攀着升降椅子,打开天窗,爬上白龙号的车顶。
他就着车灯,马上看到那二十几头野狗将白龙号团团围住,距离车身基本上都只有四五米距离;那头领头的巨大哈士奇野犬立在车头,一动不动,姿态威武而又充满危险气息。
这些野犬一齐抬头,看着从车顶站起身来的老张。
在老张身后,梅子也钻了出来。然后是杨瀚。
最后是嘉嘉。
嘉嘉将天窗保持在打开位置,爬出来后,回头又朝车内回望一眼——
——知雨一个人守在车内。
车顶上,老张、梅子、杨瀚三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老张面朝车头,也就是那头哈士奇野犬所在的方向,梅子面朝车的右后侧,杨瀚面朝车的左后侧,这三个人各负责“攻击圈”的三分之一弧度;嘉嘉则紧紧靠在老张背后。众人的背后是敞开的天窗,随时可供他们逃回车内。
驾驶室内,知雨坐在驾驶座上,手扶着方向盘,脚搭在踏板上,做着随时开动车辆的准备。
而在车外,那些野犬不约而同地,全部开始发出表示敌意和攻击性的呼噜声,听上去让人心中发出强烈的恶寒。个别性子暴躁的野犬,已经开始吠叫起来。
它们已经直觉性地觉察出,车顶上突然出现的这几个人类,将要对它们发动攻击。
——它们的直觉非常敏锐,而且完全正确。
“开始吧!”老张低着嗓子吼了一声。
啪————
随着车内的灯光按键被知雨摁动,车外,所有一切灯光,全部消失。
四周围马上堕入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野狗们的吼叫不停响起。
与此同时,调查团队员们的杀戮,已经展开。
……
这套圆形阵型以及战术,主要由老张制定,其他队员们协助商量修改后确定。
在这阵型里,负责攻击——确切地说是屠杀野犬——的是老张,梅子,杨瀚三人。
老张站在正前方向。他的主要武器是那把从土匪手中缴获的十字弓。与十字弓配套的总计三十二支箭,被一起握在老张的左手里。同时,他背上也背着步枪和机关枪——不到万不得已,不准使用,它们是老张最后时刻用来防身的。
梅子和杨瀚在老张身后。他们二人主要的武器是冷兵器:一把铁斧,和一把长刀。梅子左手带上了一只野炊大锅的锅盖,杨瀚的左拳戴了一只包裹铁皮的坚固手套——这是前天晚上从那些土匪重装甲步兵身上缴获来的。他们俩的职责是负责防御守卫老张的后方,一旦有野犬胆敢爬上车跳过来扑咬,就要利用他们各自的巨大体力,近距离劈砍野犬。同时他们两人背上也都背上了备用武器,主要是散弹枪和机关枪。
但是,这个阵型的最关键成员,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人。
而是嘉嘉。
因为,灯光全灭了。
黑暗状态下,人根本看不清东西,而野犬则可凭借物种本能,用嗅觉进攻过来。
但在嘉嘉的感应能力面前,野犬们将无所遁形。
嘉嘉的任务,是在阵型最中央,指挥控制周围三个攻击者,及时提示他们野犬的来袭方向、时机、数量、位置等信息。
当然,嘉嘉本人的生存能力是最低的,身上也没有重火力(嘉嘉裤子口袋里的手枪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三个攻击者还要兼顾保护嘉嘉的重任。
这套阵型里,四个人都很重要,都是关键,少了哪一个人,都绝对不行。
而当这套阵型真正成型的时候,车顶上的这四个人,他们背靠着背,潜意识里,都已彻底地信赖起身边每一个队友来。
——灯光熄灭的瞬间,所有的野犬都开始了狂吠。
他们的第一次全体配合作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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